《别喊我爸爸》鹿无耳Sam

12、有趣的老头

　　左书回到座位，心中不安。

　　听李天一的口气，那光头不是简单的小混混。

　　而且似乎通过李天一这家伙，已经知道了他和项羽的身份，以后随时可能遭到报复。

　　早知道当时就不该逞英雄出手了。

　　起码别下那么重得手……

　　上课铃打断了左书的思绪，第二节是语文课。

　　一个有些发福的老头带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稀疏，但梳得一丝不苟；天气炎热，但还是穿着西装长裤，上面一件洗的有些松垮的白衬衫，没有一丝褶皱，扣子扣得规规矩矩。

　　走到门前，抬头看到项羽，扶了扶老花镜，

　　“同学你怎么不进去上课？”

　　“报告老师！朱老师让我站这！没有允许不许动！”

　　老头露出疑惑的眼神，想了想，

　　“进去吧，先上课。”

　　“不行！必须坚决服从老师指示！我爸说的！”

　　老头乐了，

　　“那我也是老师啊，你怎么不听我的？”

　　项羽犯了难。

　　“进去吧，先上课，回头我跟你给朱老师说下就行。”

　　项羽犹豫了下，转身进了教室，找到左书身旁的座位，正襟危坐。

　　老头走到讲台，理了理衣服，

　　“上课。”

　　“起立！”

　　“老师好……”

　　学生歪歪扭扭的站起身，有气无力。

　　老头皱了皱眉，问，

　　“同学们没吃早饭么？真巧，我也没吃，年纪大了有时候就贪睡，急着上课，也就没时间吃了，不过我可没有像你们这样啊，尤其男生！十六七的男生，怎么一点没有朝气！”

　　下面的学生正暗自腹诽这老头子怎么这么多废话，老头话锋一转，

　　“你们这些男生，小小年纪，是不是肾不好啊？虚成这样！”

　　下面的女生掩嘴偷笑，男生都是一脸懵逼。

　　“再来！上课！”

　　“起立！！！”

　　“老！！！师！！！好！！！”

　　气势如虹。

　　隔壁班的老师偷偷跑过来瞅了几眼，满眼疑惑。

　　“请坐。”老头呵呵一笑，“这才对嘛，一群小伙子，屁股上能烙大饼，怎么比我这么个老人家还暮气沉沉。”

　　“好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李，名醇纲。”边说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铁画银钩，“可能大家有所误解，上课这一声’老师好’让你们喊得大声点，不是要让你表示对老师多么尊敬，而是好比战场打架之前，都吼一嗓子，振奋下精神，调整状态好好上课。”

　　底下的学生交头接耳，都觉得这老师像个神经病，但嘴上不说，心里还是颇有好感。

　　“可是老师你不知道我们这个班吧，没人想听课啊。”底下一个学生托着腮说，“而且来我们班上课的老师也就走走样子，也没想好好讲课。”

　　“那就吼一嗓子，吓那些不好好上课的玩意儿一跳！”老头呵呵笑道。

　　底下又是一阵嬉笑。

　　“好了，安静一下。”

　　平日压根不理老师说话的学生们居然都安静了下来，等着看这老头子还有啥要说。

　　“我当然是知道这个班的情况的，大家成绩都不好，也没想好好上课。不过------”老头停顿了下，“不上课来这儿浪费时间干嘛？是家里的床睡着不舒服还是网吧的游戏不好玩？”

　　“家里非要我来呗。”

　　“嗯？我走错班了么？你们不都是最讨厌听家长的话的么？平时不都是让你们往东你们非往西，让你们别染发非得弄个彩虹头么？不过年轻真别老染发，不然------”老头指了指自己稀疏的头顶，“怎么到了你们最讨厌的上学就这么听话了呢？”

　　底下看着老头的头顶，又开始嬉笑。

　　老头两手往下压了压，又安静下来。

　　“所以啊，上学多少还是有点好玩的东西的。看看你们旁边，总有那么几个好朋友嘛。不过我知道，主要是有这么多漂亮的女同学你们才来的。”

　　“切~”底下一阵嘘声。

　　“而且啊，我昨晚查了你们的成绩，很多同学以前成绩都还是不错的嘛，起码总有一两门功课很好。”老头指了指坐在第一排一个涂着粉色指甲的女生，“李蕊你的语文分不高，可是作文我看了，写的很好嘛。”

　　女生没想到，老头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虽然平时算是学校的小太妹，此时只是淡淡的说了声“还行”，但心里还是会孩子气地感到被夸奖的一阵温暖。

　　“那个赵云飞，听说现在整天跟外面的小混混打架，小学你可当过英语课代表，还有三好学生啊！”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头上剃着假光的男生，平日里没人敢惹，这时却都默契的拉长着调子“哦~”。

　　平日总带着戾气的李子航，连老师也不敢惹他，此时羞的脸通红，挥着拳头冲别人小声的喊着“闭嘴”，但心里其实并不反感。

　　老头一个接一个的说着学生们的特长与曾经，所有学生都有着莫名的感觉，第一次觉得上课也这么有趣，而周边这些熟悉的同学，也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们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有趣一面。

　　“老师！我呢！”

　　项羽咧嘴傻笑，却半天等不到老头点到自己，急着举起了手。

　　“呃……”

　　老头张嘴哑然，昨晚通宵看了这些孩子的照片与信息，唯独这个……像傻子一样的男人实在想不到该怎么夸他。

　　沉默良久。

　　“你身体好。”

　　全班哄然大笑，都冲着项羽笑得前仰后合。

　　不过也是第一次，大家看着项羽不是看着傻子的眼神，笑声也不是带着嘲讽与恶意。

　　“柯尤。”老头看向坐在角落的瘦弱女生，全班都安静了下来，“家庭确实很困难，之前的班级也一直被别人欺负，但从来没有还过嘴，是个有些软弱的女孩子，但也从没做过什么错事。新来我们这个班级，想必也很不安，希望大家也能好好帮帮她。”

　　坐在角落的柯尤，大颗大颗的眼泪流了下来。

　　身边的女生原先和她一个班，也没少戏弄过她，此时犹豫片刻，递过一张纸巾。

　　事实上，十六七的青春男孩女孩，差生优生，到底还是孩子。一句再简单不过的了解与赞赏，都是打破他们对于大人抵御屏障的最好工具。

　　只是很多大人，包括自以为精通教育学的老师都不懂罢了。

　　下课铃响起，正好全班学生都点了个遍，只差左书。

　　“下课！”

　　“起立！！！”

　　“老！！！师！！！再！！！见！！！”

　　路过的老师学生都诧异的看向窗内，疑惑着这班的垃圾今天是发了什么疯。

　　老头轻轻看了眼左书，笑笑，走出了教室。

　　班上的同学三三两两的起身出门，意外地互相似乎有些羞涩。

　　“柯尤，一起上厕所嘛。”

　　柯尤抬头惊讶的看着同桌。

　　嗯，初中时期，看谁和谁的关系好，就看下课谁和谁一起上厕所。

　　这是真理。

　　想必你们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