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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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妇人蹲在路边，背着个化肥袋，头埋在双腿之间，肩头耸动。
入夜的小城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只几盏昏暗的路灯，蛾子扑扇翅膀围着打转。
一个初中模样的女孩经过妇人身边，听到一阵抽泣声，生涩的普通话夹杂着不知什么地方的口音低声说着什么。
女孩犹豫片刻，停下脚步，
“阿姨您怎么了。“
“俺钱被偷嘞，一下车钱包就被偷嘞。”
妇人停下肩头的耸动，抬起头，六十来岁的模样，脸上肥肉松弛，眼睑下垂，昏黄的灯光下，浑浊的眼瞳看着女孩。
“俺找不到娃儿嘞，不晓得咋联系俺娃儿嘞......”
女孩看了看了四周，找不到可以帮忙的人。
“是要找阿姨儿子么……需要我带您去派出所联系您儿子么”
“俺不认识路，俺不想麻烦人，能打个电话给娃儿就行嘞。”妇人哽咽地说着，用衣袖擦拭眼角。
女孩从口袋掏出手机，
“阿姨您用我的吧。”
妇人接过手机，一边按着号码，一边不住地说着“谢谢你嘞，谢谢你嘞”。
“喂，娃儿啊，我到嘞，钱包被偷嘞……哎对，我在路边，一个好心的女娃儿学生借我手机嘞……哎，没人，旁边没人帮我，就一个女娃儿……哪儿？马家巷…哎，行，你到马家巷找我……”
妇人递回手机，仍是坐在地上。
“女娃儿，你知道马家巷在哪不，俺娃儿也不认识路，就说去马家巷找我。”
“马家巷，阿姨您先过这条街，然后右转直走，会看见一家小卖部，然后左转……”
“俺不认识路…俺找不到……”妇人说着又开始哽咽。
“那……那我带您去吧”
妇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不断念叨着，
“女娃儿你可真是个好人，俺谢谢你，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女孩带妇人来到一条巷子的路口，寂静无人。旁边一棵枯树，站着一只乌鸦，一动不动地盯着下面的两人。
“阿姨，这儿就是了，那您在这儿等您儿子，我先回家了。”女孩看着黑黝黝的巷子深不见底，有些害怕。
“女娃儿你莫急，俺钱包都被偷嘞，也没啥好报答你，这儿还有几个土鸡蛋，都是家里下的，你拿回家尝尝。”妇人解开背上的化肥袋，在里面摸索着什么。
“阿姨不用的，这点小事……”
女孩话没说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想回头，却被身后突然袭来一只手紧紧地锢住，一块掺杂着汗臭味和莫名气味的毛巾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挣扎几下，便软软的瘫在了黑影的怀里。
妇人张开化肥袋，催促道“快点”。
黑影将女孩塞进化肥袋，妇人探头看了圈街上。
“没人！”
黑影抱着化肥袋走出巷子，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满脸胡渣，头发油腻凌乱，衣角还沾有几团泥点。
男人把化肥袋扔上一辆小三轮，妇人坐在一边。
枯树上的乌鸦“唰”的飞起身，随着三轮车链条的“咔啦咔啦”声，向着郊外行去。
……
郊外一间废弃的屋子，男人把女孩从化肥袋中抱出来，放在一张擦拭过的桌子上。
女孩的裙子凌乱，漏出一节光滑白嫩的大腿，黑夜里像一块泛着微光的软玉。
男人点了根烟，吸了口，张开右手便向女孩的腿摸去。
妇人一巴掌打开男人的手。
“娃儿嘞，你莫忘了上次那个牲口，被你搞完了卖给伯伯家二瘸子，发现是个破鞋跑咱家闹着要退钱嘞。”
“管那种老东西干几把，再讲，毛头山那边不还有人要买？大不了这个卖那边，回头还能找到老子不成？”
男人眼球泛着血丝，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扔掉地上，用脚尖碾灭。一把掀开女孩的裙子。
月光落在女孩身上，白嫩的脖颈，手臂，大腿，氤氲出牛奶般的雾气。男人觉着喉头干燥，发出野兽般的喘息。
“讲起来，老子也该生个娃儿嘞，这个牲口，要不不卖嘞，留着自己用？”
妇人用着鄙夷嫌弃的眼光打量了女孩几眼，
“屁股没鸡屁股大，乃子也没得二两肉，腰跟个麦秆儿似的，能生养都怪了，要这东西干啥。”
男人满是茧子的手在女孩大腿上抚摸，缓缓向上游动，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啃食心里的某个地方，又痒又麻，转头瞪着妇人吼道，
“出去！”
妇人嘀嘀咕咕往外走，路过女孩身边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女孩似乎有了些知觉，但仍是意识模糊，紧皱着眉头，只发出几声梦呓般的声响。
男人穿着粗气，伸手要撕女孩的上衣。
“啊！！！”
门外突然传来妇人的尖叫。
“鬼叫什么鬼叫！哭丧呢！”
男人狠狠地在女孩身上捏了一把，一脸怒气，冲向门外。
“乌鸦……好多乌鸦……”
老妇跌坐在门口，瞪着眼睛指着门外颤声说着。
“没见过乌鸦么！乌鸦有什么……”
男人刚走到门口，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门外的地上，树上，墙上，密密麻麻的站着成百上千只乌鸦，不动也不叫，只是瞪着红色的眼睛看着妇人和男人。
“什……什么东西……”
男人咽着唾沫，也开始恐惧起来。
越是无知的恶人，越是恐惧于未知的鬼神。
“报……报应来了……”妇人的裤子出现了一点水渍，逐渐蔓延开来。
“闭嘴！什么报应，妈的，乌鸦算什么几把！”男人咬了咬牙，伸手拿出别在腰间的刀。
刀握在手，男人重新感到了安全，鄙夷的瞥了眼脚边的妇人，就向最近的一只乌鸦走去，一刀砍下。
那只乌鸦不为所动，头被很轻易地砍掉，奇怪的是并没有流血，身子仍是直直的立在地上，掉了的头倒在一边，仍是冷冷的盯着男人。
其他的乌鸦也没有动作，仍旧盯着男人。
大晚上的，哪来的这些黑色东西？
乌鸦眼睛是红色的么？妈的还真没注意过，怎么都不动的？
男人被盯的心里发毛，低低骂了声，强忍住恐惧，继续挥刀。
一只，两只，三只……乌鸦的头不停地掉着，男人却每砍一刀，心里的恐惧就加一分。
这些乌鸦不像是活物，不攻击，不反抗，不飞走，也不叫一声。
男人正在努力克制双手的颤抖，却突然听到妇人嘴里又传出几个不干净的字眼。
“鬼……鬼来了！”妇人脸色煞白，指着门前的小路，胡乱地喊着。
男人转头看去，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远远走来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脸似乎被一团冷冽的雾气笼罩，只隐约看得出容貌清秀，皮肤显出不健康的白色。
少年的右手，牵着一个穿着红黑相间的连衣裙的萝莉，慢慢向屋子走来。
“你们是什么人？！”男人举起手中的刀，对少年问。
“我们？我们不是人。”
少年牵着萝莉继续走来，原本未曾动过的乌鸦纷纷跳着脚给两人让开一条道路。
“I want to play a game。”
“装神弄鬼！”男人听不懂英语，握紧手中的刀，心一横，挥刀冲向少年。
“游戏规则一：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能说话也不能有多余的动作。”
少年微笑，摊手，眼睛看向男人。
一只乌鸦突然起飞，冲向男人。
男人大喝一声，一刀砍下，乌鸦的身子向地上直直落去，头却毫不减速的啄向男人的眼睛。
“啊！！！”
男人倒在地上，捂住右眼，疯狂地打起滚，惨叫着。
又一只乌鸦飞起，落在男人被啄出的眼球旁，歪头看了看，一伸嘴，整个囫囵吞下了肚子。
“这样第一条规则就明白了吧？”
少年走近在地上哀嚎的男人，俯下身子，微笑着低声说，
“看我。”
男人像受了蛊惑，停下翻滚，右手移开，黑洞洞的眼眶看向少年的眼睛。
少年的眼睛开始出现裂纹，黑色的眼瞳顺着裂纹，流出一道道黑气，直到所有眼白也都被黑气侵染。
男人看着少年只剩黑色的眼睛，似乎忘记了疼痛。
少年看了看一边的妇人，妇人自听到了规则一开始便一动不敢动，只是惊恐的看着少年。
“很好，首先介绍下我自己，我是Mr pain，是这场游戏的发起者与主持者。很高兴能与两位进行接下来的游戏。”少年张开双手，鞠了个躬，很绅士的笑道，“这个游戏是为了让你们母子之间打开心扉，建立信任。所以如果你们两个的默契程度够好的话，可能很轻松的就可以完成哦！那样就可以安全离开啦。”
“规则一已经讲过了，那么接下来，游戏的第二个规则是：举报对方做过的坏事！作为奖励，如果举报成功的话就可以安全离开这里了，当然，如果乱举报对方没有做过的坏事是会被惩罚的哦！”
“然后，如果被举报了会怎样呢？”少年踱着步子，兴奋地说，“会死的！”
“当然啦，如果被举报就会死的话可能不太公平呢，所以游戏的第三个规则是忏悔自己做过的坏事！只要对方举报的坏事你承认并忏悔了，那就不会死啦。可是，该怎么忏悔呢？”少年挠了挠头，慢慢走到妇人身前，“想到了！不如，每忏悔一件坏事，就切一根手指吧！然后相应的对方这次举报的奖励也就没有了哦。”
“明白了吗？”少年突然俯下身子，贴着妇人的脸问道。
“明……明白了。”妇人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浑浊的汗顺着脖子流进衣服。
“咦，屋子里的这是谁？”少年像是才看到屋内的女孩，诧异的问，“是你们的女儿吗？不像呀！唔......白色的。米绣，去给小姐姐把衣服穿好。”
萝莉安静的走进屋子。
“是……是……”妇人吞吞吐吐，猛然看到少年笑嘻嘻的盯着自己，连忙指着男人说道，“是那个家伙抓来的！他……他还想糟蹋这女娃儿！”
“呀！那这可是件坏事！”少年走到男人面前，俯身问，“那你承认吗？”
男人似乎忘记了自己失去了右眼的疼痛，扭头死死地瞪着妇人。
妇人浑身颤抖，牙齿磕碰出恐惧的节奏，不敢去看男人愤恨的目光。
“她……是这个老娘们儿让我干的！是她说假装迷路，然后骗那个女娃儿！是她说迷晕了女娃儿卖到山里给人做媳妇儿的！”男人喷着唾沫喊道。
“嗯……都没有反驳，这么看来，你们两个都做了坏事。那，该忏悔了哦，如果被举报的人十分钟内没有忏悔……”少年挥了挥手，周边的乌鸦纷纷飞起，围绕着男人和妇人开始“嘎嘎”叫着，“那就会被这些乌鸦吃掉哦。”
“叔叔还有八分钟，阿姨还有九分钟。”
萝莉从屋中走出来，声音可爱，但没有一丝语调上的波动。
“娃儿啊你放过俺吧，俺再也不敢嘞，求求你发发善心吧，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妇人拼命挥手想驱赶乌鸦，但没有效果，只得苦苦哀求。
“叔叔六分钟，阿姨七分钟。”
小女孩冷声报时。
男人眼中狠色一闪而过，伸出左手，右手刀在空中抡过一个半圆，一刀切下左手小指。
男人嘶嘶地倒吸冷气，咬牙不发出声音。
奇怪的是小指伤口并没有流血。
“啊啊啊啊啊啊~！”少年握着自己的左手小指，神色极尽疯狂又极尽欢愉，“pain！pain！你能感受到这痛苦了吗！哈哈哈哈！”
“阿姨，你还有五分钟。”
“求求你……放过俺吧……”妇人哭天抢地，却见少年不为所动，反而颤抖着挠有兴致的看着她，“俺……俺也没刀啊……”
“这个好办，你伸出不想要的手指，随便凑到一只乌鸦的嘴边，它会帮你的。”
妇人下意识伸出右手食指指着一只半空中呼扇翅膀的乌鸦，“这只行……啊啊啊啊！”
话未说完，乌鸦一口啄去，妇人的食指便像一节树枝被乌鸦衔在嘴里，轻轻一抛，伸长脖子接住，咽进了肚中。
妇人疼的眼泪鼻涕流了满脸，杀猪般哀嚎起来。
“能放我们走了么。”男人咬牙问道，不敢有丝毫举动，他已经认定这诡异的少年并非人类。
“嗯，你们做得很好，举报和忏悔都完成了。但是------”少年低头思索片刻，眼神狡黠，“我怎么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做别的坏事呢？还有人想举报吗！”
男人看向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妇人，看似疼得失去理智的妇人也悄悄回了男人一个眼神。
“没有了。”男人低声说。
“没……真的没有了……俺们也是第一次干这缺德事儿，都是猪油蒙了心啊，你就放了俺们吧。”妇人也随声附和。
“嗯，那好吧。”少年点点头，男人和妇人的眼中都闪出希望的光，“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在做最后一个小测试好了。”
“现在起，你们将看不见对方也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少年又挥挥手，漫天的乌鸦围绕着男人和妇人，彻底挡住了所有的视线，成了两团小小的漩涡，疯狂地“嘎嘎”叫着。
“此后的12小时内，举报和忏悔的游戏机制仍然存在，只不过你们不会知道对方是否举报了自己做的坏事罢了，当然也不知道对方举报的是哪件坏事。”
“如果被举报的没有在十分钟内忏悔这件坏事的话，就会被乌鸦吃掉，而另一个人直接存活。”
“当然，如果你们都没有举报对方的话，那么十二小时后两人都会存活。”
“要是手指不够的话，脚趾也可以凑数的哦。”
“游戏开始~”
少年说完便牵着萝莉转身离开，留下在鸦群中尖叫的二人。
只是听不到彼此的尖叫罢了，正如他们听不到被买主锁在地窖里女孩们的悲鸣。
......
“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如果都不举报对方，就可以两人都存活下来呢？”小女孩仰着头，疑惑不解的问少年。
“因为他们最终会举报对方的，也会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做过的所有坏事说出来并施以忏悔。”
“因为是人类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