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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卷: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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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叫一月,是有名的画师,平日里喜着一身水蓝色的简单长裙,满头青丝只是简单的挽起,用一根没有任何装饰的梨木簪固定,无论何时,浑身都散发着温婉的气质,天帝一想到他的大女儿,脸上就带有满是骄傲的神色,去哪儿都不忘在众神面前有意无意的提起一月,然后听到众神各种对一月的称赞,才心满意足的翩然离去。但众神在心里咆哮道:谁不知道你家里只有一个较为正常的女儿啊!!!
一日,一月走在仙界的长廊上,突然听到有人在唤她:“一月殿下,等等我。”
她转头,看清楚来人后,作了个礼:“文曲仙君。不知文曲星君找一月有何事”
“殿下可知倾宇阁阁主宿缘”文曲拂了拂她的拂尘。
“略有耳闻。”一月淡淡说道,“文曲星君为何提及此人”
“我来找你正是为了他的事来的。”文曲把拂尘插进她的后衣领,正色道。
一月心下有些惊讶,这倾宇阁阁主和她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文曲十分肯定的说。
“…………”文曲是会读心术么……
“倾宇阁本来就是以交换为主的机构,以你最珍贵同他交换你最想要,或是给你某些必要的条件让你有能力去实现你的愿。本来这些小打小闹我们天界是不放在心上的,可三百年前,竟是有人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来还愿,后来愈演愈烈,竟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文曲揉揉眉心,似乎很是头疼。
“所以,你要我去灭了那宿缘?”一月问道。
“不不不,那宿缘不在我们三界管辖范围之内,所以我们是万万不能惹他的,我来找你是希望你下去帮那些人还愿,我刚刚查到那些还愿之人之间有一人好像和你有些关系,所以你去帮那人还愿再好不过了。”
和她有关系?她几百年前好像是去过人间一次,只是她从空心潭回来,只怕是人间的记忆早就被洗干净了。“……我恐怕不记得三百年前的事了”一月迟疑的说。
文曲一听,笑眯眯的说:“小殿下不必担心,既然和殿下有关系,那人应该还记得小殿下。”
“……好吧,那其他还愿之人呢,怎么安排”
“小殿下不必担心,我已经联系了其他神官。”文曲微微笑道,“若是有其它消息,文曲一定会尽早通知殿下的。”
空心潭是连接天界与人间的唯一通道,每个神官从凡间回来时都会被空心潭洗净在凡间的记忆。三百年前她从这里回到人间后,便再也没下去过。一月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里的那丝莫名其妙的紧张感,一跃而下。只是在下坠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空中撞了她一下,导致她一个不稳,竟忘记使用法术,就这样从空中直直的掉了下来。她咬咬牙,从地下坐起来,有血不断渗出,浸透了她的水蓝色衣衫,使衣衫上有几块血迹,她微微的使了些法术,把血止住了。然后叹了口气,怎么每次落地都是摔下来的
想到这里,一月一愣,她怎么说“每次”她揉了揉眉心,闭上眼睛,似乎是想回忆,但越回忆越头疼,越回忆越想不起来。她睁开双眼,不打算再想了 。但也是睁开双眼后,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身旁坐了个少年。
那少年此时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她,不过,这在她眼里却以为这少年在害怕,她低头一看,她的一身蓝衫有好几块血迹,估计此刻看起来是有些渗人,她便柔声安抚道:“别怕,我不会害你。”一月又看了看,这少年身着一身紫衣,身材修长而单薄,面颊白皙、细眉长目,此刻勾起一抹笑,用手托着脸,正看着她。
一月想这可能是哪家的小公子一不小心迷了路,便问:“这位公子可是迷了路你家在在哪儿,要我送你回去吗”
少年眨眨眼,很认真的想了想:“我没家。”
一月想了想,这估计是这公子和家里人闹了矛盾,一时气在心头,便说自己没家吧。
突然,那少年凑了过来,笑了笑,仿佛眼里镶满了星光:“这位公子,那我住你那里吧。”
公子?一月想起来自己下凡的时候好像是把自己幻成了男装,只图方便。想清楚后,再一抬眼却发现自己和这少年居然挨的极近,她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可她却忘了自己是坐石头上的,这往后一退,是要落空的。就在这时,那少年突然快速度的向前将即将要落空的她搂住,然后嗤笑一声:“公子,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连坐都不知如何坐么?”
一月有些尴尬,便说了声谢谢,一月又想,这少年好歹也是她来凡间碰到的第一人,又帮了她,想着认识一下也好,便说:“我叫一月,你叫什么?”
少年挑挑眉,眼神变的有些深:“我叫林子澈,阿月我子澈就行。”
“好。子澈。”
少年听她这么叫,又笑了,眼睛弯弯如同半月。不过一月却想,这少年怕是个自来熟?第一次见面就“阿月”“阿月”叫的这么亲热?
“好。”一月又想了想子澈刚刚说的话,“可是我没有住的地方,我可能是要睡在野外。”
子澈突然哈哈笑了几声,挑挑了眉:“好啊,那我就随阿月睡野外。”
日薄西垂,晚霞如火。
一月正在很认真的在林子里给林子澈铺吊床,就是在彼此靠近的树的枝桠上铺上一层厚厚的树枝落叶嫩草,和打地铺差不多,只不过一个在树上,一个在地上。这林子里一到夜晚什么鼠虫蛇蚁都有,万一被咬到怎么办?一月本人是不怕的,就怕子澈受不了。好歹也答应了人家要在她这里“住”,怎么也不能让人家“住”出问题了不是。
一月忙碌的时候,子澈还走过来问她要不要帮忙,当然,一月拒绝了。子澈一看就是凡间不识人间烟火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贵公子哥儿,一月怎好意思让他动手?不过,就算他动手了,又能做什么?
“阿月莫不是瞧不起我?”子澈抄着手,站在一旁挑眉道。
“…………”
见一月没回答,子澈便自己主动帮一月的忙。见子澈如此得心应手,一旁的一月忍不住暗自挑眉,随即,她感叹道:“子澈啊,我一直以为你……很娇贵,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阿月刚刚果然是在瞧不起我。”
“那只是刚刚……”一月急忙解释道,结果看到子澈嘴角上扬,一脸戏谑的表情,无奈的说,“子澈,你别逗趣我了。”
吊床铺好了后,一月又开始铺下一个吊床。阿澈在一旁看着:“阿月,你又是在干什么?吊床不是以经铺好了么。”
“这吊床唯实太小了,我怕……挤到你。”一月顿了一下,终于编出来这么一个理由。自己等会儿万一要使用法术什么的,有个凡人在,毕竟不大方便。而且,她本尊是女身,男女有别这种观念还是要有的。
“那好。我来帮你。”子澈便走过来继续帮她干活。见子澈好像也信了,一月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人干完活后,天色已完全黑下来了。
深夜,树林幽密,黑不见底,连虫鸣声都听不见。一月躺在铺子上,百般无赖的看着夜空,数着夜空中寥寥无几的稀稀落落的星星,不过,月亮倒是明亮的很。
“殿下,你听的到吗?”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一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才知道这声音是在脑海中发出的,随即,便用仙术在脑海中回答那个声音,“文曲星君,有什么事吗?”
“殿下,你听的到?太好了!本来下午就和你通灵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被阻隔了…………”
被阻隔了?一月皱了皱眉。
“一月殿下,我刚刚查到,你降落的地方正好有与你有关的'愿'。”文曲一一道来。
“啊————”文曲刚说完,一月还没来的及思考,便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声给打断了思路。
那尖叫是从子澈那里传来的,一月扭头一看,一个青衣女妖站在阿澈的林铺前,而那声尖叫正是从那女妖的嘴里传出来的。
“文曲星君,请稍等一下!”
“一月殿下,你要是现在有事,你先去忙吧。我们等会儿再通灵。”文曲星君善解人意的说。
“谢谢!!”
结束通灵后,一月迅速从林铺上翻下来,赶到子澈身旁,却差点被眼前的一幕惊掉了下巴。那女妖整个人完全暴露在了月光之下不知道是光线的原因还是什么的,那女妖此时看起来整张脸都泛着青光,眼窝深深的凹进去,两颊也凹了进去,看上去就像是索命的厉鬼。而子澈则一手抓住那青衣女妖的手腕,另一只手绕到脑袋下方,惬意的枕着。虽然看上去惬意,但子澈看向女妖的目光却有些森然。
“怎么回事?”一月问道。这子澈……不害怕?
子澈一听到一月的声音,目光便柔了下来。他转头看向一月,瞪着大眼睛对一月说:“阿月,这妖怪想害我。”
“胡说!!”那女妖急忙辩解道,“我没有!!”
那你鬼鬼祟祟化成一道蓝色的火焰飘到我的吊床前,还向我伸出手,这是为什么?”子澈还是躺在吊床上,一幅惬意的模样,但说话的语气却很森然。
“我,我……反正我从来没害人!!”那女妖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脖子一犟。不过,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女妖的脸色似乎更青了。
子澈似乎眯了眯眼:“你说没有那便是没有,谁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一只以汲取万物魂魄来增加修为的小妖,靠近我是想汲取我的魂魄吧?!”子澈双手交叉,横在胸前,居高临下看着那只比他矮了不知多少的女妖。
“没,没有!我只是想吸一点……我平时汲取别人魂魄时都只是吸一点……只是会让他们昏迷半柱香而已……我没想过要害人……”
“哼……”
“好了好了,大家先冷静一下,说不定这中间有什么意外……”一月先进行安抚。难怪这妖脸色这么差,原来是没“吃”饱饿的?!
“还是这位公子讲道理……”那女妖眼神一转,似乎是想抛个媚眼,可当目光真正转到一月身上是,却是露出惊悚的表情,“你,你,你……”女妖用鸡爪子一般的手指指向她,手还抖个不停。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一月下意识的摸摸脸,心下暗道:莫非幻成男装太丑了?
就在她这样想着,那女妖突然激动的用两只手抓住一月的一只手,吓的一月差点准备用法术把那女妖给轰出去,然而,下一刻,那妖怪却语气激动的大叫:“月哥哥!你没死!月哥哥!太好了……”
正在一月不知个所以然时,一旁的子澈却突然伸出手将一月一拉,将一月从那女妖手中拉出来,并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
一月一愣。半天不知作什么反应。林子澈比一月高出将近一个头,一月正好整张脸紧紧贴着林子澈的胸前。一月突然感到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是谁那么不知好歹……”那女妖发现一月被扯走了后,顿时不悦,眼神犀利一转,看向不知何时从吊床下来,站在地上的子澈,月光刚好照耀了子澈全身,突然,女妖脸色又是一变,惊恐的声音都变形了:“堂哥!你也没死”
堂哥一月敏锐的扑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她一抬头,想看清子澈的表情,但对她这个位置来说,子澈是逆着光的,此时,子澈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黑雾,叫人什么也看不清。
一月很自然的从子澈怀中走出 ,面露很自然的微笑:“请问,这位姑娘,你……是谁啊子澈,你也认识这位姑娘么”她方才可是听到了这女妖叫他堂哥。
“没见过。”子澈回答的很干脆。
听到这干脆的回答,一月一愣,连女妖也是一愣,随即,那女妖皱着眉头,一脸苦恼的说:“是啊,都过去三四百年了,你们怎么还会活着……估计早就转世投胎了吧……”
“不过,哼哼,周正景那狗人,也没料到当年林家也有三人的魂魄从他的狗爪子里逃出来了吧……这些年姑奶奶一直在找他,这狗到也藏的好,找了三四百年也硬是没找到他……不过,等姑奶奶我找到他了,我先让他尝尝抽筋扒皮之痛……”那女妖面露凶狠之光,让一月不仅没觉得恐怖,反而有些好玩,有点小孩心性。不过,一月转念一想,这女妖不仅认识她,而且还有自己的“愿”,说不定,正是自己要找之人。
她轻咳一声,微微笑道:“既然姑娘有非报不可之仇,在下便有帮忙的义务。不如,在下便随姑娘一起,尽在下的绵薄之力。”
“阿月!”子澈皱了皱眉,“你这么随便就去给别人帮忙,万一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对啊!月哥哥,那狗很阴险很狡诈的!他会汲取别人的魂魄!当初他盯上了我们林家……我们林家几百口人甚至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女妖说到后来,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姑娘,别太伤心了……这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呃……我们活着才最重要,对吗?”一月从没安慰过人,此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月哥哥,你说的对……”女妖又偷偷看了一月一眼,小声道,“月哥哥,我叫林绣绣,你叫我绣绣就好了。”
“好啊,”一月微微笑道,“绣绣。”
“月哥哥……”林绣绣小声说道,“你比以前变了好多,样子也变了……但我现在是只元魄妖……幸好我现在是只元魄妖,我能认出你的魂魄……不然,我就要错过月哥哥的转世了。”
“你这妖怎么一直在转移话题?!”子澈面露不善的说,“要报仇自己去报好了,拉别人去干什么?!”
“我……对不起……月哥哥,我现在比以前厉害多了,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不用帮我……”林绣绣小声喃喃道。
“没事的,是我要去帮忙的。”一月又想了想,说,“我曾向一名仙人学习过仙术,虽然可能起不了多大作用,但帮帮忙还是可以的。”撒个谎应该没问题吧?!
“月哥哥!”林绣绣激动的哆嗦嘴唇,将一月的一只手紧紧的握在手心,“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一样的,总想着去帮别人……”林绣绣话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一月听的不大清楚 ,正准备询问,林子澈却伸手将她拉了过来。
“阿月,你是真的想要去帮忙吗?”林子澈很认真的问道。
“嗯。”一月也同样很认真的回答。
子澈与一月对视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先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要是你真的想去帮忙,我决不会拦你,因为,这是你的想法。”
只要是你的想法,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这是三百年前我对你的承诺,三百年后,它依然有效。
“我已经查到了周正景在哪儿了! !他在益水城。那狗人 ! ! 又不知准备汲取哪家的魂魄! !”一路上林绣绣义愤填膺的说。
而一月一边时时应和几句,一边又与文曲星君通灵:“文曲星君,你能帮我查一下周正景这个人吗?”
“好。一月殿下稍等一下 。”
一月是真的感到很奇怪,如果真如林绣绣所说,这种恶人,天界怎么会放任不管?
“一月殿下,查到了。这个叫周正景的,在民间评价很好,大多数凡人都称呼他为'仙人'。还有人特地为他祈福,希望他能继续为凡间惩恶扬善……”文曲在那边喋喋不休,可一月却心绪翻飞。
怎么和林绣绣说的不大一样?
自己已经答应了要去帮忙,可万一那周正景真真是个为百姓除害的“仙人”又该如何?那岂不是枉害善人?可林绣绣也不像说谎的样子……
一月的心思已经转了千回百遍了,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过三四天,三人已经到了益水城。
不需要打听,走在大街上,随处都能听到百姓在谈论周正景周仙人。
“周仙人能来我们益水城作法真是太好了。”
“对对! ! 还好他来了,不然谁知道我们益水城藏了这么一个大魔怪!”
“周仙人真是太好了,作法除妖什么的从不收取任何钱财,一直都在为民除害。不行,我得去给他祈福,希望神仙保佑周仙人可以长命百岁。”
“等等,我也要去!”
林绣绣冷着脸看着这帮人激动的跑去祈福,慢慢吐出了几个字:“那狗人真虚伪。”
一月发现,除了林绣绣脸色不好以外,连林子澈脸色也不好了起来,只是没那么明显。
“快看周仙人作法除妖了!”
不知谁大喊了一句,顿时,街上的人都朝着一个方向流动,不得以,一月他们三人也只好顺着人潮向前走着。
不过一会儿,便看到前方立着一个高台。
台子上站着一个穿着灰蓝色,画着符文的道士袍的男子,他正握住一把桃木剑,表演着一套有些诡异的除妖舞。看样子,这人应该就是周正景了。
而他身旁还有一位男子,面色苍白,嘴角发裂,眼睛半眯。那个男子被绑在一颗柱子,头发凌乱,正处于昏迷状态。
表演完毕,周正景站在台子上,扬声对台下黑压压一片的人说:“各位百姓,这鬼孽已经不吃不喝,在太阳底下晒上三天了,已经可以施法了。”
底下的众人都欢呼雀跃了起来。
鬼孽?她怎么没看出来这人身上有鬼的影子?
一月看了看周围脸上洋溢着激动神色的百姓,只觉得奇怪。便拉来一位百姓,问道:“请问,为何要将台子上的那人晒上三天?”
“这你就不懂了吧,周仙人说,台子上的那位罪大恶极,戾气极重,需得此法化解那人戾气,才可作法。”
一月皱了皱眉,这是个什么法子?!她怎么从没听过?
再看台子上被绑住的那人,莫明其妙的,一月感到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诡异,太诡异了。
她揉揉发痛的眉心,往旁边一看,林绣绣已经不见了。此时林绣绣已经混在人群里,悄悄靠近周正景,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化成了一只利爪,正蓄意待发。
在一月不知道她是否该阻止时,周正景突然手指凭空一指,一簇火焰从手指上冒出,惹的众人大声叫好。
取魂业火?!
这是六界之中的秘术,这一介凡人怎么会知道?
与此同时,周正景将业火放置到了被绑的那个身上,业火越烧越大,不一会,那人已完全被业火吞噬。
一月一惊,这人正用业火取他人魂魄!
取魂业火,顾名思义,就是让人在被业火痛苦的燃烧的同时,又感受魂魄剥离之痛。用业火取魂,可以得到最完整的魂魄。而练此秘术之人,则靠此提高修为。而且,如果练此秘术的人达到了一定境界,就可以不只是汲取凡人的魂魄了,只要是这六界之中的,仙,魔,妖……都能汲取。
因此,这被划分为秘术。
既然如此,那这个周正景她非灭不可了。
而此时,台上突生变化。
林绣绣迅速飞上台子,直取周正景命门,周正景措不及防,只能一味闪躲,但林绣绣下手也越来越狠辣,就在她可以击中周正景的天灵盖时,周正景从怀中掏出一张符文,向林绣绣袭去,林绣绣一时躲避不及,伸出的爪子被烧了大半。
林绣绣惨叫一声,后退了几步。
台下的众人看此突变,一瞬间,做人鸟兽散。
周正景长呼一口气,好险,刚刚天灵盖差点就被捏碎了。
“姑娘是何人?为何要害周某人?”周正景深吸了一口气,平定了心绪,又重新戴上了温和的假面具。
林绣绣冷笑一声:“周仙人好记性。我是林绣绣啊,您不记得了?”
周正景先是一愣,随后诡异一笑:“哦~原来是林家小姐啊。我说怎么当年找不到你的魂魄,原来被一只元魄妖给吸走了啊。没想到林小姐最后居然将这只元魄妖的躯体占有权给拿到手了……”
说到一半,那人又诡异一笑:“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把林小姐送进青楼了。”
一听“青楼”二字,林绣绣仿佛丧失了理智:“你找死!”
她再次上前,与周正景打了起来。
“子澈,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说完,便飞身向前,和林绣绣一起攻击起了周正景。
周正景大惊:“你从哪儿找来的帮手?”
“问这么多干什么?还是受死吧!”说完,林绣绣加大了攻击力度。
打了一小会儿,周正景便落败了。林绣绣趁机掏出一个小瓶子,强制将周正景的魂魄给吸了进去。
“平时他吸走了这么多无辜人的魂魄,今日,也算是轮到他了。”林绣绣舒心一笑。
“绣绣,你的愿望实现了吧?”一月问道。
“对!”
一月心里默默的叹息了一声,许愿之人还愿之后会彻底从六界消失,虽然和林绣绣相处时间很短,但她的心里竟然生出些许不舍。
“月哥哥,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和堂哥……但是,我被那狗人伤的有些厉害,得回妖界疗伤了……”
回妖界疗伤?难道不是……消失吗?
一月愣住了,直到林绣绣踏入结界回到妖界,她还是没回过神。
“阿月,阿月?”
听到子澈的叫唤,她才回过神。
“阿月,你怎么愣住了?”子澈眼睛弯成半月,笑嘻嘻的说。
“子澈,其实……你向倾宇阁阁主许过愿吧……”刚刚,一月把所有事都给理了一遍。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撞进子澈怀里时会有奇怪的感觉,因为,他没有心跳。
子澈一愣,又笑了一声:“对啊。阿月还是这么聪明。”
一月慢慢的吸了一口气,绣绣和子澈应该是她三百多年前历劫遇到的人吧,无论是谁会消失,她都会心生不舍。
子澈似乎看出了一月的难处,便笑着说:“阿月,没事的,我的‘愿’,已经实现了。”
实现了?一月抬头,刚好撞进子澈的眼里,明明是一副轻轻松松无所谓的样子,却让一月莫名的心疼。
“阿月,这是你三百年前给我的玉佩,现在,物归原主了。”子澈从怀里拿出玉佩,递到一月面前,“你看,我保存的很好。”
“阿月,你回去吧。”
一月接过了少年给的玉佩,上面的纹路,还有角落里的“月”字,的的确确是她玉佩。
同时,她也听了少年的话。
她找到一方水塘,布了阵法,使其连接上了空心潭。一月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玉佩,平复心里奇奇怪怪的空落落的感觉,从水塘边跃下。
在一月转身的那一刻,子澈身体开始变的透明,慢慢的,彻底消失。
还好还好,阿月转身了,还好还好,他没看见我消失的样子。
进入空心潭的那一瞬,手里的玉佩莫名的发出阵阵微弱的光,复而变的强烈。霎那间,三百多年前的记忆失而复得。
天帝喜欢炫耀他的大女儿,因为只有大女儿(相对二女儿和三女儿)举止行为很正常。
可众神也心知肚明,一月三百年前也是一个不正常的主。
一月还是个婴儿时,便不同于其他小孩,不哭也不笑,一派高冷的模样,这时,众神就会笑着说,看一月小殿下,真真是个乖巧的孩子,不像其他小孩,日日夜夜都要哭闹,不把屋顶掀翻就不罢休。可日子一久,众神就发现一些不对劲来。
到了可以说话的年龄,一月也仍然沉默不语,无论大家怎样逗弄,一月也是一幅面无表情的样子。就连饿了,渴了,也不吱一声。
小殿下莫非是个傻子?!
这样的猜测一出,众神免不了内心悱恻,但不敢说出来,说出来了,惹怒了天帝了怎么办?这神职还要不要了?
要,当然要!
众神又默默的看了天帝一眼,只希望乐的合不拢嘴的天帝能早日发现小殿下的不对劲……
长到该读书,该练剑的年纪,众神才知道之前那些猜测实在太过离谱。这小殿下非但不是傻子,而是惊艳绝伦的天才!
半柱香的时间里可以看几十本书,还可以写出每本书的论文,每篇论文用词天然而不华丽,格式严谨而不疏漏,就连天界里资历最老最深的文官,看了一月的文后,都忍不住赞叹不已,小小年纪却作出了不符她年纪的文,天才啊,天才啊。
文尚且如此,武更不肖说了。
只要在她面前演示一边招式,一月便能原原本本的舞出来,还能悟出剑意来,并将各招式糅合在一起,创出新的剑法来。教一月学武的武神换了一任又一任,每次武神们都会汗颜:“这……恕末将未能胜任,小殿下……天资聪慧,末将已不能再教导小殿下了。”
众神虚叹一口气,还好当初没乱说话,否则,真的要完了。如此聪慧,小殿下怎么会是傻子呢?
但众神也发现,一月不仅不爱说话,还不喜欢搭理人,不爱哭也不爱笑。她的眼里,似乎不存在任何情感,无波无澜,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疏离。就连天帝与帝后,也不知道该怎么与一月接触。
后来才知道,一月竟是缺乏了情根。众神想,这便是传说中的“智商爆表,情商为零”吧。果然,造物主是公平的……
没有情根,好的话,可以心无旁鹜的修行,坏的话,便是与外界彻底隔离,了解不了别人的感情,自己也不会流露出情感,从此一人孤独。
天帝忧心忡忡,便想到要一月去凡间用本尊历劫。
神历劫,可以用本尊,也可以用元神。本尊历劫就是俗话说的“下凡”。用本尊历劫,感悟会更深刻。
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神用本尊历劫,回到天界后,却被凡世间经历的种种所困扰,以至于差点入魔,后来,那位神自己请求天帝将自己贬下凡间。
由此,人间与天界之间便设立了空心潭。
而元神历劫讲究的是“可遇不可求”,必须要有一个人,他对生活失去信心,彻底想要逃避,但阳寿又未尽,而某神刚好在某个时刻与此人命运有些联系,如此,便能得此机缘了。
下凡历劫的神都会记得天界时的记忆,就像一月。
一月下凡前,被化成了男相,据说女相在凡间有诸多不便,大部分神女们下凡都会化成男相。在临走之前,天帝给了她一块玉佩,关键时刻可以护她一命。下凡后,法术什么的都被封了,如果一不小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仙体陨落了。还是有防范的好。
一月从天界跳下人间时,只剩最后一点护体灵气,助她安全落到地面。
一月想起了司命仙君说的话:“小殿下,等你什么时候能为别人着想,能珍惜别人的情感,能为别人牺牲时,你的这个劫,便历成功了。”
一月仍是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在想,她大概永远都成功不了吧。她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如果,这劫历成功了,那绝对是一番痛苦的洗礼。
在离地还有三四米远时,一支箭破空而来,直直没入她的左肩,一瞬间,护体灵气消磨殆尽,一月便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嘶……”一月皱了皱眉,怎么这么痛?
“哈哈,刚刚看到一只体积庞大的鸟在林子上空飞,还好我手疾眼快,将它射了下来……”一道猖狂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不过,这林子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一只鸟了?”又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接着,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过来。
“大哥! 你射中的是人 ! 不是鸟! !”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穿着紫色长衫的小少年进入她的视线。那个紫衣少年看到没入她左肩的箭,以及血流不止的伤口,神色顿时慌张了起来。
“怎么会?!”又一道声音响起,紧接着,一身墨绿色的,也是十二,三岁的少年出现在她身边。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那位紫衣少年走到一月身边,眉头皱的紧紧的,不住的道歉:“我大哥刚刚没看清,他不是故意的! !”
而那位墨绿色衣衫的少年此时也快步走到了一月身边:“你是哪家的下人?怎么在围猎的时候随便乱跑?还在林子上装成鸟乱飞……”
飞?!
墨绿色衣衫少年意识到这一点,激动的上前抓住一月的手腕:“你是怎么飞的?”
一月先是被射了一箭,后又从几米高的地方摔了下来,再加上失血过多,一时间,竟晕了过去。但她在意识涣散之前,心里却想着,那个墨绿色衣衫的小少年先是射了她一箭,然后又贬她“下人”,好,这个梁子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