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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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深冬的夜晚，破败花房旁边，蓄谋的凶杀事件急转直下，半路拗成了恐怖怪谈。
何山眼睁睁看着水里惨白的人类形状的玩意儿缓缓探出水面，池水随着动作起伏激荡，动静巨大，宛如缩小版的尼斯湖水怪现世。
何山哆嗦着，一半是给吓的，一半是给冷的。
我艹？我艹？猫呢？那猫呢？？
付琳说这猫有问题，这玩意儿不对劲的时候，他还怀疑过付琳是封建迷信或者是脑子出毛病了，现在他只想爬回去跟诚挚地说一句，阿姨！对不起！！
他回想起付琳惨白的脸和添油加醋的形容，现在再看那水里的影子，何山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戴上了30厘米厚的恐怖片滤镜。
夏小池张嘴打喷嚏，何山误会那是在咆哮威胁并顺便亮出獠牙。
夏小池撩黏在脸上的头发，何山看成那是在舔舐爪子。
夏小池看他一眼，那是彻底完了，这说明自己已经被锁定，下一秒就要死了。
他一边倒吸凉气一边手脚并用朝后挪，但地面实在是太滑了，他嚎一句能摔三个狗吃屎，惨烈到完全忘记了刚刚自己才是凶手。
“什么玩意儿？到底什么玩意儿？卧槽，为什么从水里冒出来了？？”
夏小池：“……？”
“不是你，亲手把我，按进去的吗？”他说：“就那么，死死，抓着，我的脖子，怎么挣扎，你，都不放。”
好久没开口说人话，夏小池的声音居然有点嘶哑。再加上水里一泡风一吹，上排牙争先恐后地跟下排打架，冷到话都说不利索。
旁人一听，这语音语调古里古怪，语序节奏莫名其妙，一个字一个字朝外蹦，像刚学会说话的婴儿一样，还带着磨牙的声音，别提有多诡异了。
何山的头皮立刻炸了，明明不冷也跟着哆嗦起来。
夏小池摸着头上的大包，说：“我的头，被你磕在地上了，咚，咚的，痛死了，你知道吗？”
“对不住，无意冒犯，无意冒犯啊猫大仙！你听我说，我是被迫的，我，求你放过我，真不是我……”
“那又怎么样？”夏小池打了个寒颤：“我现在毛没了，冷死了。”
“你，怎么赔？”他伸手摸了摸自己一片光洁的后颈皮肤，沉痛地说，“我的毛，还被你揪掉了三根。是我很喜欢的毛……”
何山抖如筛糠，压根儿没听进去夏小池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位大仙不高兴了：“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我要害你，是付琳看不惯你，不要害我，不要害我啊！”
“……？”
夏小池不知道自己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猫咪哪里看上去像是要害人了，他夏小池这辈子除了打过不少狗，明明连小区里的麻雀都没吃过！
是文明程度很高的一只猫！
而且还真的就是那位阿姨搞事情。夏禹他后妈到底为什么要针对一只无辜的小猫咪啊？就因为自己吓唬过她那么屈指可数的一回吗？
夏小池叹了口气，又打了个喷嚏，然后迎着对面男人吓傻的眼神，撑着池子边缘准备先爬出来再跟他算账。
恒温的池水中，他才露出个肩膀，就差点被冷死，接着对面的男人还再次杀猪一般嚎叫起来，好像这回真的见到了鬼。
“……”夏小池只好又被迫把自己浸进水里，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万次街：行了，今天一天把明年一年份的澡全泡了。
这泳池有毛病吧？！怎么还踩不到底？累死了！！
“来人啊！！”何山还在闭着眼睛大喊。
“别叫了。”夏小池头昏脑涨，耳朵也疼。
他想，我是不是该爬上去找个被子裹一裹？还是我应该先跟夏禹告个状？
对了，那小猫崽子呢？可别是已经命丧恒温游泳池了吧……那倒霉孩子一看就是不会游泳的。
夏小池回过神来，差点就要违背本性转头潜下去找个究竟，但下一秒，拐角传来一个声音：“夏咚咚！”
是夏禹！
背景音还叠着一声凄厉的猫叫：“咪——嗷——！！”抓坏蛋啊！
得了，不用潜水了。
远处廊下一阵兵荒马乱。
夏禹的步伐带着杀伐之气，像是准备提刀去取贼人狗命。
“夏咚咚！你在哪儿？”夏禹又喊了一声。
夏小池泡在水里听傻了，夏禹他居然急了，还吼得这么大声。
他身后跟着涨红脸的付琳和勃然大怒的夏运昌，不知道小猫崽是怎么操作的，但现在看来，屋里的人是都来了。
“你搞这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不要以为是把我瞒住了，我是没有跟你见识！”夏运昌说：“你倒好，蹬鼻子上脸还来劲了。你不知道他多宝贝那只猫吗？”
“运昌，你这是误会我了……”
“那猫能凭空蒸发不成？”
“这屋子这么大，兴许……兴许就是跑丢了。”付琳绞着披肩，一口咬定无事发生道：“我说了，它邪门儿得很。大过年的，丢了说不定倒是好事……”
“别跟我搞这些封建迷信的！”
“够了。”夏禹头也不回地打断对话。
“小禹，这不还有一只小猫吗？这布偶猫就当是阿姨赔你的……”
“我说，够了。”夏禹猝然停住脚步，回头看过来，眼睛看不到一点温度。
付琳一哑，立刻闭了嘴。
远远的，何山听见响像听见救世主的脚步，他一个转身背过去，软了的腿终于有了力气。
他费劲巴拉地爬起来，半跪在地上指着背后，冲着来人道：“太好了，太好了！你们都来了！夏叔，付姨，你们听我说，水池里有东西！它……”
“能有什么东西！”夏运昌皱眉：“才让人收拾过的。”
“就是那只猫……不，那能是猫吗！黑头发惨白皮肤的，在我手底下突然就变了，越来越重，人不人鬼不鬼的，说话颠三倒四……你们看啊！就扒着池边呢！那眼睛，那獠牙，那爪子，你们自己看啊，它真的不是人！付姨，你没错，那狸花猫真的不对劲儿！！”
“哪里有人？”夏运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看你才是颠三倒四！”
“叔，就在池边啊！”
跟过来的陈导一看池水，大吃一惊：“……夏咚咚？这天气，你偷偷摸摸把猫扔水里了？！！”
“艹！”夏禹没忍住骂了句脏话，一个箭步越过了何山。
何山愕然转头，背后扒拉着池壁意图出来的那个奇怪的“人”早就不见了，只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毛团奄奄一息地努力漂在水面上，咪呜咪呜之间还呛了几口水，眼看着小爪子就要划拉不动了。
“咪……”
夏禹气到极致反而冷静下来，有人回屋去拿浴巾了，但他哪里等得及。
眼睛只是离开了这么一会儿，他张扬跋扈的小猫眼下成了寒冬冷水里可怜巴巴的一团湿毛球，夏小池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夏禹想也不想地脱了外衣，把那团发着抖的小猫捞起来，裹得严严实实地揣进怀里。
沾了水的手□□冷的空气一冻，夏禹的手指立刻感到一种针扎一般的疼痛。
他的心再次收紧了一次。
他抱着夏小池，隔着衣服，还能感受到夏小池的微弱颤动，贴着胸腔附近的地方，温差刺得夏禹发疼。
“你给我站起来。”他咬牙切齿地对何山说。
“不是，你听我说，刚刚真的……”
“站起来！”夏禹收紧了抱着毛团的双臂，加重了语气，“你还有什么鬼话，进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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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池被夏禹裹着带进屋内，柔软干净的大浴巾落在他头上，接着就被上下揉了一通。他在热吹风下面被吹得昏昏欲睡，等他漂亮的毛发再度蓬松起来，这才被夏禹抱着进了客厅。
除夕夜出了这种意外，陈导这个外人也不好再呆，只留下嘱咐了几句复工的时间，再摸摸夏小池吹软的毛，接着便不舍地就打车回了自己的住处。
眼下，剩下的人都团团挤在客厅里，电视也没开，气氛绷得很僵。
“小禹……”付琳的额头浸出了汗水，也不知道是不是热的。
夏禹冷着脸坐到单人沙发上，将夏小池放在膝盖上。夏小池抖了抖毛，慢条斯理地抬起爪子舔毛，布偶猫蹭过去，专注地看着这位在它看来死里逃生的同类，眼睛里写满了尊敬。
夏禹没有接话茬，于是空气有些尴尬。
所有人都不敢看夏禹，于是只好看舔毛的夏小池。
等到夏小池舔完前爪，正要抬起大腿舔舔屁股毛的时候，夏禹终于动了——他不动声色地把那只翘起来的腿按了下来，遮好猫屁股。
“咳。”夏运昌咳嗽了一声，说：“这猫看上去精神头还不错。”
“这是大难不死。”夏禹说：“这种天气被人按到水里，能活过来算他命大。”
“这话可不好说……”仗着泳池附近没有摄像头，付琳看了一眼夏小池，说：“指不定是它自己掉到水里的。”
“那何山跪在水边是准备亲自下去捞么？”夏禹说：“好端端的你能透视？我们都坐在屋里没动，怎么偏偏就是你跟出了门，还刚好去了后院游泳池？”
“我……我……”何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再聪明，那也是只猫啊。黑灯瞎火的，怕不是脚下滑了。”
“什么叫只是只猫？我恐怕他比你没考上大学的侄女婿还要聪明个三四倍。”夏禹忍着怒气，低头对夏小池说：“夏咚咚，是你自己掉进去的吗？”
夏小池昂头，抬起前爪站起来，轻轻用自己的鼻子碰了碰夏禹的鼻尖。
接着他坚定地摇摇头。
付琳旁边站着的付晓璐捂住了嘴：“妈呀……它摇头了！之前陈导说它能听懂人话，是真的啊？！”
何山白着脸扯了一下自己的女朋友，说：“……瞎说什么，这是巧合！”
“夏咚咚，是有人把你按进水里去的，有人蓄意要害你，是吗？”
夏小池点点头，然后轻轻打了个喷嚏。
“……”夏禹皱眉：“……你感冒了？”
夏小池用爪子洗洗脸，摇了摇头。
夏禹神色稍缓，摸摸他的脑袋，又问：“是这屋里的坐着的人干的吗？”
夏小池再次点头。
“它，它是真的能懂……！”付晓璐惊讶极了，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再看身边的付琳和何山，两人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惨白，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受到了惊吓。
“是谁……”夏禹抬起头来，冷淡地扫视一圈，最后他的目光停在站在一块儿的付琳与何山身上，说：“是谁干的，你能指出来吗？”
夏小池正视前方，竖着的瞳孔笔直地看向前方，然后轻巧地跳到了茶几上，左右甩了甩尾巴。
付琳的头皮一阵发麻，不祥的预感促使她倏地站起来，声音有些不稳：“大，大过年的，搞什么神神叨叨的东西！我，我不奉陪了！”
夏运昌的十指交叠，看着付琳，不知道在想什么。付琳仓皇地回看过来，一副可怜的样子。可只是过了半晌，夏运昌便收回了目光，风轻云淡地说：“试试吧。”
付琳的脸唰地灰败起来。
夏小池“喵呜”了一声，像是在回答。接着他一点也没有犹豫，走向了何山。
男人扒拉着沙发，腿却软了大半。他嘴里道：“不，不是我，真的不是……”
他往左边走，夏小池就跟到左边，他往右边挪，夏小池又跟到右边。
最后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夏小池便也蹲在他面前不动，还歪了歪头，阴森森地露出了尖牙，“喵”了一声。
“求，求求你了，真的不是我，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大仙，我是被指使的……”何山双手合十，胡言乱语道：“天灵灵地灵灵……”
付琳打断他的话，说：“呵呵，何山这孩子一直就招猫喜欢……”
话音未落，夏小池却猝然站起来炸了毛，背脊拱起，对屁滚尿流的何山发出威胁的哈气声。
“夏咚咚看上去半点也不喜欢他。”夏禹说。
“何山，你明天就收拾东西给我从这家里滚蛋！”夏运昌揉揉胀痛的太阳穴，说：“净给我找麻烦！”
“夏，夏叔！我，我认了，是我下的手，可主意不是我出的啊。”何山恐惧地扫了一眼夏小池，说：“无冤无仇的，我弄死一只刚见面的畜生干什么？”
“……畜生？”听到这称呼，夏禹眉头一皱，冷声说：“把个月大的小猫都知道回来报信救命，你又高贵了几分？”
“我……”
“好了，此事便这么结了。”付琳站出来说：“嗳，左右也没出什么事，这大过年的……”
“你这是心虚了？”夏禹转头看她。
付琳的话卡在喉咙里。
“嗳，你这是哪里的话呀。”
“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毕竟你算长辈。”夏禹说：“但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装模作样来和稀泥，是觉得我很好说话吗？”
“小禹……”
“别喊得那么亲热，我应该和你不熟。”夏禹说：“阿姨，之所以之前你作天作地没人计较，是大家都没放在心上，不是因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更不是因为我们承认了你是可以骑到脸上的‘夏家太太’。”
“你一声不吭住到家里去，可以，没问题，那毕竟是我爸的房子。你带自己的孩子进门，这也没事，无所谓，跟我又扯不上一毛钱的关系。”
“你不跟任何人通气，不负责地把这只布偶买来，那也可以原谅。即便我不养，我也能轻松找到可以照顾它的人……”
夏禹的目光落在夏小池身上，语气放轻了一些，却无端生出一丝恐怖：“但你折腾我的猫，我就会折腾你。”
“阿姨，我知道，在我爸身后呆着，你的心总是放不安稳。为什么他走哪儿都带着你，但我们却没有给过你正眼？为什么他默许孩子进门，却不和你领证？你想不明白吧，猜不透吧？”
“我能够理解，你想给压抑的状态找个什么倾泻的理由吧，但我的猫不是你能碰的，你明白吗？”
“……好了。”夏运昌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头，脸色虽然不虞，但竟然没有怒斥夏禹让他闭嘴，想来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了。
“这个年过了，你就回家吧。”夏运昌对付琳说：“至于那孩子，鼻子眼睛跟我不像，倒是挺像你前夫。你也带走吧。”
付琳失魂落魄地跌回沙发上，绞着自己的衣袖，半晌不说话。
夏小池跳起来轻盈地落在沙发扶手上，凑到付琳侧边，低声开了口。
“你的房间正对着游泳池吧？晚上睡觉之前……记得关窗户。”
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语。
语调柔和，却带着恐吓与警告。
付琳的眼睛猛然瞪大了，她惊呼一声按住胸口，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后退几步，脸色恐怖地盯着那只口吐人言的猫。
夏小池没有被她的动作惊扰半分，只是优雅地摆动了一下长长的尾巴，安静地直视她崩溃的眼睛，接着，再次细长的咪呜了一声。如同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猫。
付琳再也支撑不住，腰一软，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