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灯》丁二狗

2、离开 天空的乌云

　　天空的乌云集聚，屋檐的燕子在他头顶萦绕，一滴水落在他的脸上，他抬头的瞬间豆大的雨点已经稀稀拉拉的落了下来，雨滴落在水中溅起一片片涟漪。

　　“天无哥哥！你婶婶叫你回家！”拿着蓑衣的小男孩焦急的冲他喊着，过长的衣服耷拉在泥土中，雨水顺着斗笠划了下来“我不等你啦，我要去田里给我爹送蓑衣，我走啦！”

　　夏天无看着小孩的身影远去才不紧不慢的向家里走去。

　　“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想的，才读了几年书，就想着上京城去，这能是说去就去的吗哪有那么容易，我听说要给那些官老爷塞钱的啊！”

　　“行了行了，你别说那么多了，天无马上回来了”。

　　二人正说着，夏天无推了门走了进来“叔，婶儿，我回来了”。

　　“怎么才回来，你看你，身上都湿了，感冒了怎么上京，不然过几天再走。”夏叔问到。

　　“我想先去给我娘上个坟。”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只能听见院子此起彼伏的狗叫和雨声的汇合。

　　四目相对，夏叔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出去了。

　　快傍晚的时候，夏天无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离开了。村里的坟地离村民居住的地方有些远，一下雨，路上就变得泥泞不堪。

　　他到的时候，雨还没停，有水滴浸透了坟包前的木牌，混合着泥土，形成了一道道斑驳的痕迹。夏天无伸手去擦拭，指腹却传来一种沙沙的触感。他端端正正的跪在木牌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轻声道“娘，我来看看您了”。

　　夏天无从背着的箱子里拿出了一小坛酒，跪坐在地上。落在他面容上的水滴顺着挺直的鼻梁划过艳红的薄唇，眉宇被水色浸染后像是用女子的螺子黛描摹成的样子。一杯一杯，没有推杯换盏，像是自己在送别自己。有雨滴顺着眼角划过脸颊，留下一道道不知是泪还是水的痕迹。

　　大雨瓢泼，淋湿了路面，一辆马车在五湖客栈前停了下来。小厮先一步跳下马车，支着伞站在车身边上。有店小二出来殷切的问道“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住店，一间上房。”白衣青年下了车，小厮撑着伞走在他身边。

　　“喂马饲料要用最好的，对了，送些饭菜和酒水过来，还有，我要沐浴。”

　　“客官，真不好意思，最近我们客栈来了不少异域人，只剩人字号了”小二为难道。

　　“少爷，今儿天色不早了，要不暂且委屈下您？”小厮趴在白衣青年的耳边悄声说道。

　　白衣青年满脸的不情愿，眉峰紧凑，眉间皱起了两个小山丘。奈何连着赶了几天路早已疲惫不堪，只好妥协。

　　天色渐暗，雨声渐大，夏天无从背包里拿出一盏布满刮痕的小灯和一把手掌长的匕首。雨水不断沿着伞边落下，溅起的泥点子落在他的鞋上，衣摆上，他没有犹豫的割破了手心，血液顺着手心滴进了灯中。

　　点点星光突然亮起，让习惯了黑夜的眼睛一时不适应，他放回了匕首，打着伞提着灯逐渐消失在夜色里，他走过的地方又重新恢复了以往的黑暗。

　　小灯随着他的走动而晃动，忽隐忽现。他从村子的小路出去向西走了很久才走到官道上。雨停了，起了雾。

　　大雾弥漫的夜里，夏天无提着一盏小灯缓缓前进，暗黄色的灯光不太清晰的照着前方的路。不知道走了有多久，雾气渐渐散了，天泛起了鱼白肚。一抬头不远处一块儿红色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五湖客栈”四个耀武扬威的大字。灯，“倏”的一下，灭了。

　　此时，夏家屋内，夫妻俩拿着夏天无留下的信和地契相顾无言。

　　“我其实早就知道留不住他的，一人有一人的担当和责任，国仇家恨呐，他的路啊还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