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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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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那是和恋人的……”
她看着他,似乎是不太清楚的歪了歪头,“是和恋人吗?”
他凝眉,是和恋人?
他看着她,小姑娘是将他当作恋人了吗?
可是,他……。
她早就是他的妻,只是,生生世世,他和她却难逃上天的捉弄,难逃命运的浩劫。
*
雪花飘落,红梅在寒风中招摇。
席中的各国使者一听大汉天子要治罪于破奴将军,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打扰了这一刻的肃静。
“就算皇上要治罪于我,我赵破奴,今日,也要给舒揽月一个名分。”
“名分?”皇上一听这词,狠厉的瞧着他,“你给她什么名分?”
“回禀皇上,她是我儿安国的娘亲。”
破奴将军此言一出,举座震惊。
破奴将军年过三十又三载,并无妻室,却有一儿,这儿在府中养了十余年,众人都认为,这孩子乃是破奴将军养子,不晓得是从战场上还是大街上捡来的。
破奴将军好心是好心,不过,若是说,战场上,大街上,有那么多的失去父母的孩子,飞鹰将军却偏偏捡了一个还算好看的小娃子,虽然说小娃子好看是好看,但是,为何偏偏是这个孩子独得大将军恩宠,只是因为这孩子长得好看?若单是这样,可难免,将军太过于注重外表了。
和这些一样的话,街头小百姓闲暇时,也免不了议论几番。
大多回应的,都是料想,破奴将军是因为看那孩子骨骼惊奇,是练武功的好苗子,将来是能够为大汉立功劳的将士,大有可造之材。
安国,治国,安邦之意 。可见,破奴将军对这孩子的期望。
谁料,今日是怎么回事?
破奴将军出来一个他儿的娘亲?
席中人都快要坐不住了。
破奴将军说的匈奴不灭,无以为家,这话可是随便说说,逗弄他们玩的?说的他们胆战心惊了多年,竟然是诓骗他们的,实际上破奴将军已经有妻有子了?
皇上凝眉看着他,“破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回禀皇上,安国是我与揽月的孩子,亲生的孩子。”
“亲生的孩子?破奴将军你可晓得你在说什么?”皇上瞪着破奴将军,意思就是,原来你就是那个毁了她清白的男人?
“舒揽月,你说,可是破奴将军毁了你的清白?”
舒揽月跪在破奴将军的身边,缓缓道:“回禀皇上,揽月本就是风尘女子,卖艺之人,揽月此生能够遇见破奴将军,便是揽月的幸事,破奴将军何来强迫揽月一说,揽月游走江湖多年,风雪之中,饱受饥寒,若是破奴将军不嫌弃揽月,揽月能够见到儿子,能够让儿子承欢膝下,揽月此生足矣。还望皇上成全。”
皇上看着他与她,咬了咬牙。
天际飘雪,皇上的脸色有些发白。
原来,不是破奴将军大胆,竟是郎有情,妾有意。
今日,也不是跳舞,而是做的一场戏。
皇上瞥了一眼席中的虎狼,是的,虎狼,这些使者,都等着看笑话。
皇上看着破奴将军,嘴角带着笑意,“破奴将军,很好,很好。”你将龙威,天子的威严至于何地?
皇上眯起了眼睛,破奴将军,你很好,很好,你是在拿江山和美人,来让朕,做一个选择。
江山和美人,世间竟无两全法。
雪花落在皇上的手上,他的手上早已生了寒意。
他勾唇,浅笑,抬起了手,道:“破奴将军,快快起来。”
破奴将军低着头,天子岂是他能直视的。
可是,天子的威严,他不是早就触犯了吗?
“臣不敢。”
皇上心中冷笑。
皇上握住了他的胳膊,“破奴将军请起。”皇上话说了两遍,哪能再让皇上将这‘将军请起’的话再说一遍,破奴将军起身,皇上紧紧的捏着破奴将军的胳膊,脸上却含着笑意,缓缓道:“破奴将军啊,你应该早同朕说的,揽月跳舞再美,左右也不过一个风尘女子,朕就算再荒唐,也不过就是让她在宫中,给朕跳跳舞,哪能真的像外界传言一般,给她封什么梅妃,你若是喜欢她,早同朕说,朕将她赏赐给你,也就是了。”
“谢过皇上。”
“只是,她一介舞女,配不上我大汉飞鹰破奴将军的身份。”
破奴将军一听此话,心中一急,抬头,道:“回禀皇上,可是,揽月和我有一子,安国已有十余岁。”
安国十余岁,破奴将军欺瞒皇上十余月。
皇上抿着唇,看着破奴将军,还有舒揽月,这十余月,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个人又是如何私通的?
皇上仰头看着那片梅花,火红的梅花,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片红杏。
他能想象的到,她就趴在树上,红杏树上,在丈高的宫墙之上,在向着远在宫外的他招手。
真是可气的很。
十余月。
他和她隐瞒的真好。
“破奴将军,你是我大汉的飞鹰将军,若正妻是一个风尘舞女,那成什么样子?”
破奴将军冷声请求皇上,“皇上……”
“破奴将军,你是我大汉的将军,立的是我大汉的威严,这事,断断不能再提了。”
她开口道:“皇上,揽月不求名分,只求能够待在将军的身边,侍奉将军。”
“舒揽月。”皇上看着她,他是九五之尊,曾多次讨好她,能她,绫罗绸缎,给她金银珠宝,只想让她能够接受他的封赏,做他的梅妃。
她却说,不愿意居于深宫,只愿求一人,为妻。
今日,她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打的是他的脸。
破奴将军此时也并不避讳,直接握住了舒揽月的手,叩首,道:“皇上,破奴愿纳揽月为妾室,给我儿安国仅有的唯一的一个娘亲。”
她已生育过子嗣,那孩子,是安国,大将军的儿子,这点,是皇上不想承认都不能的。
皇上就算能够因为大将军娶风尘舞女为妻,丢失大汉颜面,棒打鸳鸯,却不能让母子分离,这话,传出去,真的不好听。
“皇上,破奴愿纳舒揽月为妾室。”
“皇上,揽月愿意嫁破奴将军为妾。”
两人彼此握着彼此的手,跪在风雪中。
风雪落在他和她的身上,彼此交握的手,在给对方暖意,在给对方支撑,这时,在风雪中,即便是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这是他和她的决心。
皇上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却觉得无比的刺眼。
“很好。”
雪花落在酒池中,梅花林中飘着浓香的酒气。
舒揽月和破奴将军坐在了一起,两人相顾,笑的很是开心,一点,都不顾及皇上的脸色。
皇上看着远处,看着梅花林中挂着的腊肉。
腊肉一片又一片,早已起了霜白。
——
破奴将军府
踏雪宝马载了两人,逆着风雪,进入了府门。
她抱着他的腰间,头靠在他的背上,道:“将军,我以后是不是都可以这样抱着你了?”
“到家了,月儿,下马。”
“将军,可是,我想这样抱着你。”
他用低沉的声音,道了句:“揽月,可是我不喜欢。”
这么冷的天,她用身体给他挡风,他还不要?虽然说,嗯,风是从前面吹来的。
“哼。”她可小气的很,不让她抱,她才不死皮赖脸的抱他。
她腿一横,跳下了马。
他笑了笑,也跳了下马儿。
她走在前面,迈过了将军府的台阶。
他拉住了她的胳膊,道:“别走。”
她转过头看他,“你做什么啊!你让我抱,还连门都不让我进了啊!”
他拉着她的胳膊,道:“哪里有姑娘家自己迈过台阶的?”他说着这话,横手,将她抱了起来,她手揽上了他的脖,看着他,笑道:“你不是说不喜欢我抱着你吗?”
“我不喜欢你在背后抱我,我喜欢,这样抱着你。”
“那你连家门都不让我进呢?”
“哪家的娘子是自己迈台阶的,当然要作为丈夫的我抱着你,抱着你进入家门,才不许你自己进门。”
她听了这话,脸上都是笑意。
在他的怀中,逆着风雪,哪怕和他与全世界为敌,也是暖和的。
他抱着她,道“揽月,我不会再娶别的女子,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世人都说,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不可相信,男人的破嘴。”
他低头,抱着她,立在风雪中,吻上了她的唇。
“月儿,这张破唇在吻你,你可欢喜?”
将军府也有红梅。
在这时,红梅枝招摇,像在风雪中,跳舞的舞女,像她,展尽了风情。
翻天覆地,他的吻又落了下来。
在天际,梅花和片雪纠缠。
在雪中,他和她彼此纠缠。
——
在此时,摩天轮上,在最高点,他的唇在不轻易间,便蹭到了她的脸颊。
只是脸颊,便教他甚是欢喜。
“大叔,你看,下雪了,在高空中看雪花,是不是更有意境呢?”
此时此景,难免会想风花雪月。
他抿着唇,她才十六岁。
虽然说,在千年前,她十六岁,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此生,他只是帮了她忙的大叔。
摩天轮在缓缓的转动。
只是,在缓缓的下降。
是的,摩天轮到达了最高点,接下来,就开始缓缓的往下降了。
他看着她侧脸。
在摩天轮开始下降的那一刻,他的心也在往下坠,坠落的感觉,心里空空的。
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是要失去什么东西,无力。
他伸出了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抱在怀中。
“大叔,你是在害怕吗?你的心……”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大叔的心,跳的好快。
他紧紧的抱着她,道:“别住,让我抱一会儿。”
他将她抱在怀中,才觉得有些踏实。
那一切的黑白与真相,都是从下初雪的那一夜开始颠倒的。
•
载满货车在那一瞬间,撞上了前往爱尔丁海堡的巴士。
他的心莫名一疼。
在着火的那一刻,他的车撞在了路边的栏杆上。
飞车从天而降,直接降在了着火的巴士前。
他穿过了玻璃,浑身起了火,他蹲下了身,抚了女孩的脸颊,她的额头被东西磕到了,都红了,流血了,他抿着唇,屏住了呼吸,颤抖的手缓缓的探向她的鼻间,他喘了口大气,还好,还好,她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被磕到了。
他看了一眼她的手,她的手中还有一颗握着的,还没有吃的棒棒糖。
他伸手一探,她身边的妇人和男人的脖间。
已经没有气息了。
他看向车外,车外已经有人聚集在这里,他能够听到,那打手机的男人在说,“你好,这里是xx路与zz路的交口,这里发生了车祸,一辆载物货车撞上了前往爱尔丁海堡的巴士,载物货车和巴士都起火了。”
一个女孩躺在车的地面上,她的身下压着一个妇人,她的手中也握着一颗已经只有一半大小的棒棒糖,看着他,问道:“叔叔,你是会变魔术吗?你怎么浑身着火了?”
这个小女孩……
女孩还没有月儿大,他凝眉,不过,只有那么不到十分之一秒,他便抱着怀中的女孩,穿过了巴士的玻璃,他已经顾及不了这么多了。
他将怀中的揽月,抱着进入了车内,车开的飞快,停在了路边的栏杆前,还是在走时的同一地点,这个栏杆处,没有任何的监控,人迹罕至。
他将手放在她的头前,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唇贴近了她的脸颊。
这一刻,他身上的衣服,化为了一片灰烬,黑灰色的烟气,飞出了车外。
他裸露的身上,蓝红的火焰灼烧了他的皮肤,他的背上浮现出了火红色羽翼的模样。
他的唇,离开了她的脸颊。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他,他背部的火红色羽翼在招摇,她看着他,道:“你是天使吗?天使的翅膀是红色的吗?我是死了吗?”
他拿起了车座上的怀表,在她的眼前晃动,“睡吧,安静的睡吧,安静的睡吧……”
在他的催眠声中,她缓缓闭上了眼眸。
他身上的蓝色火焰才渐渐熄灭,只是他背上的皮肤已经灼伤了一整片,血肉模糊,可恐可怖至及。
他咬着牙,手抚着她的脸颊。
他不能再看着她死了。
他撕掉了车座上的车套,将布裹在后背,出了车门,车门一关,再敞开的时候,他的手中是一件白色的衬衣,还有西服。
他将衬衣和西服套好,总算是有了人的模样。
他将她抱在怀中,下一刻,是在摩天轮下。
游乐场,她和父母,早去坐爱尔丁海堡的巴士,最开始玩的地方。
他抱着她,摩天轮下是她的小脸,他在这时,便已经遇见她了。
坐在车座前,看着她,看着她和她爸妈,玩的很开心。
刚才她和她爸妈说的玩笑话,仿佛还在响在他的耳边,他的眼前也绘成了刚才的画面。
“妈,你和爸爸……刚才在摩天轮上是做什么了吗?”
她的妈妈看着她,道:“月儿,妈妈不是要你闭上眼睛的吗?”
“妈妈,你还以为我是小孩子呢?再说,我就算是小孩子,你们都在一起那么多年,每一次让我蒙眼睛,我都能猜出来你们背着我,做什么好事了,在说了,我这都已经十六岁了,好不好,我们高中,就有好几对都谈恋爱了呢!他们还偷偷在厕所接吻呢!”
她的妈妈一听这话,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道:“月儿,早恋是不对的知道吗?你可不能和同学早恋。”
“妈妈,你作为家长,这样对我说话,我可是会产生逆反心理的。”
“逆反心理?”
“就是你不让我做什么,我偏偏要做什么啊。你说不让我早恋,我会偏偏早恋,来气你的。”
“你这个丫头!”
“妈妈,你要是不想我早恋呢,你应该哄着我,知道吗?”
她妈妈看着她,虚心求教般问道:“你说,妈妈该怎么哄你?”
“妈妈,你应该对我说,那个高中的娃子啊,都还没有张开呢!你现在跟他们在一起,等到十八岁了,变一变了,知道他们都长得有没有残,再说啊。”
“你这个瓜娃子。”她的妈妈拍了拍她的脑袋。
她的爸爸在一边笑,“月儿,男孩子都是孙猴子吗?还变一变的。”
她的妈妈看了他的爸爸一眼,道:“你看看你家孩子,你这个作爸爸的,也不管一管,还在旁边笑哈哈的,若是,你的小棉袄不知道被哪个男人穿去了,你连哭都哭不及的。”
她的爸爸一听这话,拉着她的手,问道:“小棉袄,你要抛弃你的爸爸了吗?”
“爸爸,你和妈妈恩爱去吧!”
她的妈妈笑了笑,“小情人吃醋了。”
“呵呵。”月儿哼了哼,她的妈妈拉着月儿的胳膊,道:“月儿,妈妈和爸爸不是反对你早恋,而是,妈妈和爸爸,不希望你以后会后悔。”
她歪着头,道:“妈妈,我早恋了吗?”
她的妈妈指着那摩天轮,缓缓道:“月儿,妈妈告诉你,这女孩子的吻,不是随便送出去的。”
“什么叫不随便?”
“有人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但当摩天轮到最高点时,如果恋人亲吻,便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妈妈,你跟我说这个,是要让我带以后的男朋友来摩天轮玩吗?”
她的妈妈摸着她的头,道:“不是,妈妈是说,你要确保,你和他能够在一起,在和他亲吻。”
“妈妈,可是,不在一起,怎么知道会不会永远在一起呢?”
“这个……”
月儿笑了笑,道:“不过,妈妈,我现在只好奇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妈妈,你和爸爸是在摩天轮到达最高点的时候,亲吻的吗?”
她的爸爸抬手摸了摸头发,“应该是吧!”
“爸爸,你别说应该啊,万一,万一摩天轮的最高点刚过怎么办啊!你可打量好了?”
“这个……”
月儿笑了笑,道:“爸妈,不行,你们再去做一次摩天轮,然后,再去亲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