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茶馆》晋余安

7、四月桃花始开

　　“你又给他银子了？” 　　刚才荆明出去时，老鸨可是看见了的。 　　“嗯。” 　　这件事雪盈本就没有打算瞒着老鸨，她知道，老鸨其实一直都是知道这件事儿的。 　　“那些店家过来说了，我平日也花不了多少银子，便替他交了。” 　　雪盈将前段日子托街尽头那家香料铺子寻来的莺歌绿拿了出来，取其一小块儿放进香炉里，这是她从小留下的习惯，要么不熏香，要么只熏莺歌绿。 　　闻着莺歌绿，心里多少是踏实的。 　　“你呀！” 　　老鸨看雪盈一脸漠然不甚关心的模样，忍不住叹气。 　　“你这样会惯坏他的。” 　　给他备迷人醉也就算了，她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着雪盈胡来，可现在都开始帮他还债了，她真就不能旁观下去了。 　　“妈妈，我相信他有分寸的。” 　　知道老鸨接下来的话，雪盈状似无意的打断。 　　老鸨不是没有看出来雪盈的意思，知道雪盈其实骨子里是个倔丫头，只能叹息。 　　“哎～我知道说你也不会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老鸨便离开了雪盈的房间，只留雪盈望着香炉里莺歌绿的袅袅香烟，有些发呆，谁也不知雪盈心中都在想些什么。 雪盈原以为日子将如死水般就这样过下去，却不知变动已经悄然而起。 又一日华灯如昼的夜晚，雪盈抱着自己那把古筝下了台，朝着房间走去，近些日子恩客多了起来，春红苑酒臭味也重了，她也越发的依赖莺歌绿的香味了。 香炉袅袅沉香味儿，桌上瓷白瓶中桃花开的正好，这是荆明从夏都捎来的，燕都什么花都有，就是没有桃花。 将古筝放在筝案上，望着紫檀筝身，雪盈想着是不是应该让玉器师傅给自己雕个桃花挂坠修饰一下古筝。 正当雪盈想的出神儿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大力推开，是妈妈。 “妈妈。” 雪盈依旧给自己倒着茶水，那双皓眸平淡如水，仿佛寺院中沉静的古钟。 她不会问老鸨来此有何事，因为老鸨会告诉她。 “雪盈，你在我这春红苑也呆了四年头儿多了，妈妈我平日里待你如何，你不会不知，如今我这春红苑有难，你帮还是不帮？” “我有选择吗？” 雪盈放下茶炉，望着老鸨，面无表情。老鸨对这张脸总是忧喜参半，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一如现在，将她的心思看个透彻，没人会喜欢这种感觉。 老鸨摇头，雪盈盯着那茶盏看，淡绿色的水色平淡无波，没人能猜透她在想些什么。 “ 既无选择，妈妈又何必多问。我只有一个要求，别让他知道。” 红尘女子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一个承诺护她四年算久了。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能独善其身一辈子，好在，他不在，也没什么难堪的了。 “好，我答应你。” 得到回应，雪盈起身先一步离开了房间，房间内莺歌绿的味道越发重，像是在掩盖什么东西。 老鸨望着雪盈的背影，心情复杂，她知道通透的女子向来是活得最累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