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伊-流泪金面具》甜兔子

5、第5章

　　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次，有机会仔细欣赏一下这个城市。
　　平原上，思格曼达河在蜿蜒宁静地流淌，另一端，便是特洛伊王国雄伟的斜面城墙。正对着广阔大海的特洛伊的巨大木城门前，便是上千只在沙滩上搁浅的船只。
　　城墙内，人们带着和平所带来的微笑，穿梭在可容马匹并行的大路上。各种带着珠宝、毛皮和亚麻的商人，穿着薄裙的特洛伊姑娘们，来自各地的吟游诗人……都在这个和平幸福的国度中穿梭。
　　多么美好的一个国家，丝毫没有战争带来的恐惧。
　　想一想，来到这座古城，已经快到一年，今日，正是布里塞伊斯，不，现实中阿布的18岁生日。
　　因为特洛伊大王子赫克托耳的缘故，我和克律塞伊斯已经不再为国王做哪些搬运陶罐的力气活，而是来到了面向大海的阿波罗神庙，做了女祭司。
　　阿波罗的女祭司。
　　他们说，女祭司通常只能是有着贵族血统的公主们。也是这时我才知道，我这个时空的父亲，竟是达耳达尼亚王族。听人们说，他是个倔强的老头……虽然，我从没见过到他。
　　克律塞伊斯的父亲克律塞斯是阿波罗的祭司，他是一位慈祥睿智的老人，眼睛中却隐忍着不为人知的睿智和坚毅。
　　我自从来到这里，就用最古老的方法——编绳结计算日期。所以算到今日，我向他老人家小请一假，来特洛伊城好好逛一逛。
　　今日好是奇怪，人们都格外的兴奋欢愉，笑容有意无意比平日灿烂些。我有些纳闷：难道我的生日，正是特洛伊的什么特殊节日？
　　市场上，我本想选一条别致的手链送给自己，无奈没有中意的，所以有些郁闷地回去。
　　“阿布！”远远的，克律塞伊斯就扯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回来啦。”只有她给人的感觉那么亲切，跟她在一起，更像是和现实世界的朋友在一起的感觉。她又不比现实生活中的女生，热情之中透着古典少女的丝丝清纯。
　　我笑问：“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你猜？”她神秘的眨眨眼睛。一定是和那些特洛伊人一样的理由。
　　“猜不到。”我装着生气的样子。
　　她见我不理她，便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好阿布，你别生气，我告诉你。今天，特洛伊的帕里斯王子，将带着特洛伊王国的友善和祝福，坐船出使斯巴达王国……要知道，全国的少女都希望能见他一面……”
　　出使斯巴达？出使斯巴达……
　　我眼前一黑，猛地跌坐到地上。
　　克律塞伊斯吓得不知所措：“阿布！阿布！你怎么了？”

　　在和平之城特洛伊待的时间久了，我渐渐忘了噩梦般的将来……
　　帕里斯王子前往斯巴达，就意味着他将爱上斯巴达国王梅内莱厄斯的王后——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海伦，并且把她带回特洛伊。这一个女子，便引发了希腊军队攻打特洛伊长达十年的战役，并且最终……
　　我使劲摇头，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历史真的无法改变吗？真的要让这一切发生，害死特洛伊那么多无辜的臣民，害得赫克托尔，会在一场殊死决战中……
　　原来，历史还是会按照既定的轨道发展。想起那日皇宫花园中，帕里斯的咄咄逼问，我扑簌的眼泪和自以为是的无谓牺牲……
　　难道历史，真的不可以被改变？

　　借着阿波罗女祭司的头衔，我可以轻松潜入宫中。
　　皇宫上下，都萦绕着喜庆的气氛。仆人们捧着各式各样的水果和瓶瓶罐罐，庆祝这位小王子的“和平之行”。
　　我趁着一位年迈女仆不注意，便搬起了一个花瓶，向国王和王子们所在的正宫移去。
　　躲在丝绸的帘布后，我注视着大堂中的一群人。
　　“帕里斯，我的儿子。我真的没有想过你会主动要求担任这项光荣的使命。”年迈的国王微笑着，眼角的皱纹也因为欣慰而凑在一起。
　　“父亲，这是我应该做的。”帕里斯，还是一脸的骄傲和不屑。我想，我并不讨厌这个人，甚至在心里已经悄悄原谅他了。他的所作所为，都来源于他的单纯和无知。他不是个坏人，他只是个被宠坏的小王子。
　　“帕里斯，我为你骄傲。”国王说。
　　赫克托尔走过去，笑着拍拍弟弟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行的。”他只简单地说了一句话。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温婉美丽的女人，那一定是他的王妃，安德洛玛刻。她微笑的时候，有一种柔柔的美。我远远看着她，心中，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来。原来赫克托耳，喜欢这般温婉可人的女子。
　　“那么，”国王说“我们出发吧。”

　　也许，即使一个饱经风雨的老国王，也没有办法接受，一个穿着薄亚麻长裙的年轻女孩，会在这个时刻扑倒在他的脚下，向他提出一个不可理喻的祈求。
　　“国王陛下，请您收回让帕里斯王子出使斯巴达的指令。”我低着头，用最大的勇气说出这句话。我不知道我这样做的后果，但也由不得我想……
　　“她是个疯子！”帕里斯大叫，“她是个疯女人！”
　　“布里塞伊斯！”赫克托耳也急忙阻止。
　　普里阿摩斯国王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这的确是一个聪明、不一般的国王。
　　“她是谁？”他询问。
　　“阿波罗神庙的女祭司，是达耳达尼亚王族血统，布里塞伊斯。”赫克托耳急忙回答。

　　国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忽然不紧不慢地说：“告诉我理由，孩子，告诉我你刚才提出要求的理由。”
　　我微微一笑：“国王听没听过一个故事：从前有位大圣人，他有一位得意门生他十分的欣赏。而那弟子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学习那位圣人。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你慢走我也慢走，你快走我也快走，你跑我也跑。”
　　“很有意思，竟然还有这样滑稽的弟子。我的确没有听过这个故事。”我心中暗笑，不怪你没听过，这是中国古代孔老夫子和他弟子颜回之间的故事。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夫子驰亦驰。
　　帕里斯却气得大叫：“谁有时间在这里听你讲故事？”
　　我瞪了他一眼，继续说：“国王也觉得好笑。可是，眼前希腊诸国日渐强大，尤其是斯巴达国王梅内莱厄斯的兄弟——迈锡尼德国王阿伽门农。而其他小国的国王，都为了攀附这权贵，经常派王子重臣出使。他们都成为了他们兄弟的附庸国。”
　　“特洛伊却是不同的。她伟大，和平，宁静。即使不需要和别国联邦，也是一个世界上最坚固的城池。我们有繁荣的商业和丰富的地产，为何还要做些模仿别人的可笑之事？模仿着别国慢走、快走和跑？”
　　国王回答：“你说的不全对。特洛伊也需要友谊，她就像一个人一样，即使自己强大，也仍然需要朋友。我认为帕里斯带着和平和友谊出使并不是模仿别的国家，你的比喻并不恰当。”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老国王说的如此有理，我竟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他。
　　要我如何才能救这个我深爱的国家？
　　最后，我咬咬牙，忍住心中绞痛。就说出来吧，不管带来怎样的后果。
　　“那么，我预言，帕里斯王子的这次出使，定会给特洛伊带来空前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