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离开》讨厌你的我

7、解谜 他看见，那

　　那段记忆是真实的吗。
　　乔阳为何要说他坠楼前见过张扬。
　　莫央沉吟着靠在床头。
　　医生刚才进来，检查了下他的身体状况。
　　除了身体因长期卧床有点虚弱，没什么大碍。
　　病房里，他一个人躺在靠门口的床位。
　　在他的左边，是一堆慰问的花束和花篮。
　　上面卡着精致的小卡片。
　　他大致看了看，都是同学、老师的落款。
　　刚才医生说的那番话，莫央并没有不在意。
　　根据医生的表述，他是在一年前被送进来的。
　　当时他整个右肩都流着鲜血，意识也陷入昏迷。
　　跟他一同进来的，是医生口中已经死去的吴亚。
　　那时吴亚还未离世，情况比他危急得多，很快被转送进重症监护室。
　　在经过30天的救治后，她等来了来最后告别的家人。
　　莫央那会儿还未清醒，没来得及得知情况。
　　在度过危险期后，他被转至普通病房。
　　期间，有许多人来看望过他，就像他刚才看见的卡片落款一样：
　　都是他们学校的老师和同学。
　　更多的消息，医生没有再透露。
　　在为他检查完毕后，就出门去联系他的家人了。
　　窗外偶尔飘进来的落叶，彰显着已经是秋天。
　　莫央看了会儿，大约是觉得头晕，又躺了下去。
　　家人到达医院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在他刚眯上眼五分钟后，便听见走廊传来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在家人的口中，他得知了另外一个真相。
　　他，是和吴亚一起摔下来的。
　　听着家人的叙述，莫央大脑陷入沉思。
　　他的记忆，随着这段叙述，渐渐苏醒。
　　6月28日，应该是6月28日。
　　他照常去上学。没有乔阳的存在。
　　继乔阳坠楼事件后，今天是他第一天去学校。
　　学校方面找他了解了当时坠楼事件的相关细节。
　　不出意料，该事件被定性为意外。
　　在教室，莫央目睹了吴亚和卜训燕、齐森敏的小插曲。
　　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也未料到后续产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放学后，他远远瞧见教学楼的顶楼天台上，站着一个人。
　　他跑上去，推开大门，发现是吴亚。
　　张扬站在离她两臂距离的下方。
　　和乔阳待在一起的记忆相反的是，莫央并非什么也没有做。
　　相反，两次他都参与其中。
　　他抓住吴亚往下坠的手，他的右肩被天台裸露在外的钢筋划伤。
　　他听见吵闹声，张扬在求助，吴亚在哭喊。
　　像是死亡前的杂乱。
　　张扬想攥住他的身体，只是两个人的重量，让这个可能变成奢望。
　　莫央最后没有抓住吴亚的手，血从右肩滴落在他们紧握的双手上。
　　滑腻腻的血，没有挽救吴亚不断下滑的身体。
　　他也失去平衡，往下坠去。
　　莫央想回头，看看乔阳坠落前看见的天。
　　他看见，张扬惊恐地向他伸出手，穿着那件紫色衣服。
　　原来，不是乔阳坠楼前看见过张扬。
　　而是，自己坠落前看见的张扬。
　　没意思。
　　真是没意思。
　　他还以为自己能挽救他们。
　　结果还是，什么也没做到。
　　莫央坠下楼失去意识前想。
　　回忆在这里落下帷幕。
　　病房外，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门推开，一个陌生的人站在门外。
　　他惊讶的表情让莫央似乎意识到，这人认识自己。
　　惊讶的停顿并没持续多久，这人径直往他旁边走去。
　　莫央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从他醒后便一直空着的邻床。
　　原来是这个人在睡。
　　“我看了你好久，你终于醒了。”在他旁边病床上坐着的人朝他笑。
　　白炽灯下，那人的眼睛和嘴角也弯着，仿佛浑身都洋溢着笑。
　　莫央想，好像只狐狸。
　　“正式介绍下，我叫于洋。”
　　“你的病友。”
　　“你的守护铃。”
　　于洋歪头笑，指着莫央床头的呼叫铃。
　　“我天天盼望着你什么时候醒呢。”
　　莫央顺着于洋手指的方向，看向呼叫铃。
　　于洋靠近了来，停在他床边。
　　“我想，你睁开眼睛会是什么样子。”
　　于洋靠近的距离有些近了，他把光挡着，余下一片厚重的阴影，盖在莫央身上。
　　“莫央，你要和我认识一下吗？”
　　莫央没有立刻回应，他迟钝地抬起头。
　　这时，窗外卷起一阵大风。
　　风呼啦啦地，刮起一树的落叶。
　　落叶数量夸张得，将于洋整张床都覆盖住。
　　“什么情况，哪儿来的风？”
　　于洋顶着狂风，勉强将窗户关上。
　　莫央则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床落叶。
　　他看见，那些落叶，
　　每张都有着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