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梦一盏慰轻尘》hey张小乖

4、第四章 对不起我把你忘了 本以为你还

　　印子尘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两抹红唇微张，十指紧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任她怎样努力回忆，也不曾在记忆中找到和眼前男子相关的半点信息，就算是洞口的石像衣着也和此人不同，那刚刚她怎么就那么肯定他就是花弄风？今天的她到底是怎么了？！在这世上，蝴蝶幻化成人形已经算是天方夜谭了，然而就在刚刚，这似人非人的……蝴蝶，竟然开口说话了？如此这般荒谬的事情怎么可能真的发生！印子尘！赶快醒醒吧！这一定是是幻觉，一定是那“香味”的作用！是幻觉，一定是！
　　印子尘身前男子看着她这凌乱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浅了下来，眼底浮上一抹令人心疼的失落神情。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最后慢慢开口道：“看来，你终究，还是把我忘了……”
　　听到这句话的印子尘突然感觉胸口闷得她仿佛要窒息！心如同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竟疼得她鼻尖一酸，眼泪夺眶而出！从小到大，印子尘哭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委屈至极她都竭尽全力地忍着，强制快要流出的泪水退回去！而这次，莫名其妙的难受感让她几近崩溃！她不想再忍了！而且，就算哭了又怎样，身旁一个人都没有，谁会嘲笑她？这个虚幻的人吗？她在心里不禁冷笑一声，无情地嘲讽着自己。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将那张精致的脸深深埋在臂弯里，放声痛哭起来！一旦哭起来了，泪水就如同开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她大声大声地哭着，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二十几年来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男子看着眼前如此伤心的印子尘，那双好看的浅色眸子里满满的都是不舍和心疼！可是，他却只能看着她哭，而不会去对她说诸如“不要哭”“要坚强”之类的话，因为他知道这些年以来她有多苦，多累，有多委屈！他知道她有多需要像现在这样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他就算再心疼，也得受着！即便再不舍，也得忍着！如果这就是对他的惩罚，他认！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你了！对不起，我把你忘了！对不起……”印子尘边哭边断断续续地重复说着对不起，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可是就像之前一次次莫名其妙地难受一样，这些都如同不受她控制一般接二连三的发生，就连这些话也仿佛本能般脱口而出！不过奇怪的是，在她说完这些话之后，胸口的窒息感减缓了许多！意识渐渐清晰的印子尘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用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然而心底那分痛感却并没有减轻丝毫，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得往外流。
　　男子闻言，轻轻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慢慢地朝印子尘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半跪在她身边，想要用那还在散发着淡淡蓝色光芒的手，轻轻地揉一揉印子尘的头发。只可惜那并不是真手，而是一只只的蝴蝶，还未触及发丝，蝴蝶便飞散了，待他将手拿开，蝴蝶便重新回到原处，形成原来的模样！男子有些失落，就算她不曾忘记他又怎样，现在的他甚至连一个拥抱都给不了她……
　　印子尘仿佛觉察到了他的靠近，慢慢地将头从手臂里抬起，只见她满脸泪痕，不仅红了双眼，也湿了额前的发。可是她这模样，在他看来，却如同梨花带雨，好不娇怜可爱！那双刚刚被泪洗过的干净的眸子茫然地看着身边的男子，竟逗得他舒了眉头，绽开了如阳般温暖的微笑！被他这一笑，印子尘竟止住了眼泪，心底的痛楚也被一股不由来的欣然之意冲散。
　　男子竟不觉一直盯着印子尘看了好一会，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看进眼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再次将她弄丢！
　　终于，男子忽然回过神来，冲印子尘浅浅一笑，用那带有磁性的极其温柔的声音问道：“可是哭累了？累了的话就休息会，且听我跟你说几句可好？”
　　印子尘感到脸上微热，娇羞的低下头，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这样子，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我们浅知最乖了！而且这样看来，浅知短发的样子，也还是那么可爱迷人呢！”
　　男子的几句话使得印子尘耳根也红了起来。浅知……为什么她会觉得那是她的名字呢？
　　“要我说，忘了就忘了吧！又有什么关系呢？如若不是因为忘了我，恐怕这些年，你会更苦更艰难！你能够很好的生活，便是我最希望看到的！又何必跟我说抱歉？而且，我也相信，我有能力让你重新记起我！你若是忘记一点，我便带你回忆一点！你若忘记全部，那我就带你回忆全部！直到你想起我方可罢休！若是想不起来，那我们就从最初开始，相识，相知，相守！永远不再分开！”此刻，男子的眼神异常坚定，像是下决心要用生命守护什么！
　　“花……弄，风？”
　　“嗯。”男子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印子尘只觉那笑很暖，像阳光，使人觉得浑身懒洋洋的，很舒服。渐渐地，印子尘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可是她觉得自己嘴角上扬，好像在笑。耳边还有花弄风那磁性的声音在轻声回响。
　　花弄风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印子尘在他面前慢慢地，慢慢地一点点消失。
　　“还是和以前一样呢！以前，你也是像这样，慢慢地在我面前消失。我呢，也像现在这样，在边上看着你离去……子尘，谢谢你。谢谢你将我的浅知照顾的这么好！没有让她受到伤害，而且还让她有朋友，能够被关注，而不是被孤立。不过我想，我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她，她是时候该回到我身边了。你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松手，纵使有千万理由，我也不会再让她离我而去！我可能会受伤，但我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任何人更别想伤她分毫！”
　　“花弄风……救救……救救他们……”印子尘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薄弱，在消失之际用尽最后的力气请求花弄风救救沈亦轩他们。
　　“放心，他们没事……”
　　渐渐地，花弄风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迷离，印子尘听着，如同幻觉，似是梦境……不一会，耳边又重新有了声音，不过这次是沈亦轩关切备至的声音。
　　“子尘？子尘，醒醒！”
　　印子尘用力皱了一下眉头，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没了耀眼的蓝色光芒，而是一片若隐若现的星空。天已经黑了，她躺在露天帐篷里，沈亦轩坐在边上守着她。
　　“子尘你醒啦！”沈亦轩看到印子尘醒了过来，松了一口气。
　　“嗯。”看到边上略显疲态的沈亦轩，微黄的秀发竟有几分凌乱！他可是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现在却连打理一下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一直呆着她身边陪着她。想到之前她的欺骗，印子尘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啊啊啊！尘儿啊！你可算醒啦！你这家伙可把我们吓坏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叫我怎么活呀！”慕景琛还没进帐篷就听到他那夸张的喊叫声。沈亦轩不觉摇了摇头。要搁在以前，印子尘肯定会皱起眉头狠狠地瞪他一眼，可是现在，她不仅没有反感这种吵闹声，反而心底有点暖暖的感觉。
　　只见慕景琛一手拿着一根木棍，一手拿着一只鸡腿，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期间还差点摔倒！弄得沈亦轩哭笑不得。
　　“子尘，子尘，子尘！快快快，来尝尝我的手艺！这可是我专门为你烤的鸡腿哦！可是要记得全部吃完呀！”说完不等印子尘回答，慕景琛就将手里烤的有点焦的鸡腿递到了印子尘手里，然后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刚跑出去就又听到他气骂林染的声音。“林染，你这个王八蛋！竟敢抢我鸡翅！还给我！不然，我……我就跟你没完！”帐篷里的印子尘和沈亦轩已经可以想象到慕景琛气得跳脚的滑稽模样了！
　　“去去去！谁说这鸡翅是你的了！上面有你的名字嘛？再者说了，你能怎么跟我没完，你倒是没完一次我看看！”林染显然不吃慕景琛那一套。
　　“你……这就是我的！这是我烤的！你站住！有本事你别跑！”
　　“就不给，就不给！苏展，来来来，吃个鸡翅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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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篷外面几个人闹得热火朝天，帐篷内却静得可怕。
　　“那个……”沈亦轩终是耐不住了，先开了口，因为他知道印子尘是绝不会先开口的！“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嗯？没有啊。”印子尘本来在认真吃她的鸡腿，听到沈亦轩这么问，不免有点心虚。
　　“是嘛……那好吧！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昏迷的吗？”
　　“我吗？”印子尘突然记起来，在她的记忆中，是沈亦轩他们昏迷才对，为什么等她醒来之后会在山腰营地里呢？难道后来她也昏迷了？“你们……带我回来的吗？”
　　“嗯！看来你是不记得了。闻到那群蝴蝶的香味之后，还好你反应快，跟我们说说要警惕，于是我们这才意识到不对，马上就把口鼻遮了起来。可是回头看你的时候，却发现你已经倒在地上了！我们怎么叫你都叫不醒，怕你出什么意外，就决定先带你回来了。”
　　“所以，晕倒的是我，而你们全都是清醒的，是吗？”虽然今天的经历已经让印子尘不再那么容易被惊到，可是听到沈亦轩这一番话，她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对！而且，昏迷之后，你的情绪很不稳定，嘴里还一直在说……对不起。你……可是梦到了什么？”
　　“是……吗？应该是梦到了吧？原来……是梦啊！梦，而已！”印子尘感到有一点失落，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冷笑一番。
　　沈亦轩看她状态不太好，不免又开始担心起来。“子尘？还好吗？既然是梦就不要想太多了，我陪你出去吃点东西，散散心吧！”
　　“嗯！”
　　说完，沈亦轩替印子尘拿了件外套，两个人就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外面的人看到他们出来了，都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候印子尘的身体。
　　“大家放心，我已经好很多了。苏展，你的腿怎么样了？”印子尘看到面前的苏展，突然想起来他也是刚刚受过伤的。
　　“我这点小伤，已经好多了！你看，我现在跳都没问题了！”说着，苏展就跳了一下，差点撞到慕景琛。
　　“去去去，嘚瑟什么呀！你的伤能好的这么快，还不是因为吃了我亲自烤的鸡翅膀！”慕景琛轻轻推了苏展一下，好像还在惦记着鸡翅膀之仇。
　　“慕景琛烤的鸡腿也很好吃。”不知为何，印子尘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大家听到之后都睁大了双眼，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可是从来都不参与这种讨论的！
　　“啊？啊……啊！好……好吃就行，你要是爱吃我就再给你烤！我以后天天给你烤！”慕景琛已经是受宠若惊到说不出话了！
　　印子尘微微一笑，道：“好。”说完便和沈亦轩一同往篝火旁走去，留下一脸惊愕的众人在帐篷前凌乱！她，刚刚是笑了吗？
　　印子尘和沈亦轩走到篝火旁坐了下来，正值春末，晚上尚且有些凉爽，沈亦轩将手里的外套给印子尘披上，然后坐在了印子尘边上。两人各怀心事，过了好一会都没有说话。又过了一会，慕景琛他们一起走了过来，一行人围在篝火旁，气氛渐渐活跃了起来。
　　“亦轩，给我们大家唱首歌吧！”林染看大家都比较无聊，率先提议道。
　　“哎哎，这个好！亦轩，来一个！”
　　“对对对，来一个，来一个！”
　　“鼓掌鼓掌！”
　　连掌声都有了，沈亦轩不好再推辞，轻声唱了起来：“月初上，路灯已点亮，还不肯睡，是不是窗外雨声殇。夜渐长，夏天已退场……”沈亦轩歌声很轻，却足以唱进每个人的心底，渐渐地大家都安静下来，都在想着什么。有的想家，有的想她，而印子尘想的，却是那个梦……想的太过投入，以至于沈亦轩早已唱完，大家都没发现。直到面前的篝火渐渐凉了下来，大家才被一阵凉风吹醒。刘浩和张齐一起往那尚有火星的篝火堆里添了点柴，柴火重燃，周围的温度这才又升了起来。
　　“亦轩兄唱的太好啦！鼓掌！接下来是谁？”慕景琛一边问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看向印子尘。
　　“要不子尘来一个吧？”刘浩显然看出了慕景琛的小心思，说完朝慕景琛使了一个“我懂”的眼色。他们早在进队之前就被印子尘的外貌和传奇事迹所折服，可是没少打听过有关印子尘的琐事。但最让他们震惊的是圈内流传的那句“子尘一舞，百芳羞闭，万鸟和鸣。”就是说印子尘一支舞，使得百花自愧不如，羞愧地全都闭上了花瓣，却引得万鸟齐鸣为她伴奏！
　　可是，事实上却从没有人亲眼看过印子尘跳舞，包括沈亦轩。
　　“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我们去附近城里采购一些东西，后天再下墓。”说完印子尘便起身回了帐篷。
　　“你看你们！惹子尘不高兴了吧！”林染瞪了慕景琛和刘浩一眼。
　　“不就是跳支舞嘛！有什么不高兴的？不会的话，直说就行了呀！”
　　“对哦……”张齐和苏展显然是没搞清状况，一脸茫然地嘀咕着。
　　“你们刚来不知道，要说子尘不会跳舞，那世上就没人敢说自己会跳舞了！‘子尘一舞，百芳羞闭，万鸟和鸣’这句话你们都没听过吗？而且不光舞姿惊人，子尘的琵琶和歌声也是数一数二的！”林染一边给他们普及有关印子尘的事，一边一脸崇拜的看向印子尘的帐篷。
　　“那为什么会生气呢？”张齐他们更搞不懂了。
　　“唉！这就说来话长了！和子尘相处这么久，别说跳舞了，就是随便哼哼两句，我都没听到！而且，你们必须牢牢记住绝对不可以在子尘面前提这个！只要你们不想死的很难看！”
　　“那……”
　　“够了！大家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张齐刚想再问一句，就被沈亦轩打断了，无奈只好作罢，想着来日方长，可以改天再仔细问问林染。
　　将篝火扑灭，大家都回到了各自的帐篷里。沈亦轩看了一眼印子尘的帐篷，眼神复杂。叹了口气后也回了他的帐篷。
　　其实，印子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反感那些。心思太过杂乱，导致她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安睡。无奈只好走出帐篷，平复一下心情。印子尘从帐篷里出来，抬头看向天空。刚刚还是星辰满天，现在却一个星星都没有，倒是出了月，那月可真圆，真耀眼啊！印子尘看着月亮发起呆来，不一会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笛声。这么晚了，谁在吹笛子呢？印子尘闻声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