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瓣花开》天桥与海上

3、第 3 章

　　走了一个上午，红袖和和尚来到了镇上。小二给的馒头，红袖早在路上和他分了吃，红袖记得和尚拿过馒头后，看着自己嘴里叼着的另一个，缓缓开口：“你不是只喝露水吗？”

　　红袖愣了下，“呃，特殊情况，我是说，喝露水，是特殊情况。”

　　镇上人很多，熙熙攘攘。

　　红袖走在和尚的右侧，看着他俊美的侧脸，“你到底叫什么啊？我总不能老和尚和尚的叫你吧。”

　　“入安”

　　“什么？”红袖没听清楚。

　　他转头看她，“我的名字，入安。”

　　“入安，哪个入，哪个安啊？”

　　“入世，安康”

　　“入安”红袖摇晃着脑袋说。

　　“是出入平安的意思吗？”

　　“唉，入安，你慢点，我开玩笑的！”

　　红袖小跑跟上，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心里重复着那个名字“入安”。

　　前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聚了一群人，里里外外好几个圈。红袖好奇，费了好大力气挤进去。

　　一进去就听到一个管家似的人说，“顾大老爷说了，若有人能收了府里的妖孽，必重重有赏。”

　　围观的人开始四下议论起来。

　　妖孽？！红袖一喜，想着入安不就是专门收妖的吗？

　　“我！”红袖上前一步，将手举得老高。

　　“收妖，收妖！”

　　众人的眼光聚到红袖的身上。

　　“你？小姑娘？”管家带着几分不相信。

　　红袖说，“不是我，是他！”她转身，指向自己来时的方向。被指的人纷纷推开，在里三层外三层中，竟让开了一条道路。而道路的尽头站着原被隔绝在外的入安。

　　红袖手指着入安，说，“就是他！”

　　红袖是死拖硬拽把入安拉来的。

　　来到顾家，红袖被吓了一跳。顾家的上空，被乌云死死的笼着，一团黑气在云里乱窜。

　　好家伙。红袖想没有祥云就算了，竟然还怨气缠上，真倒霉。

　　管家带他们进了顾府。一进去，红袖又被吓了一跳。顾府已被除妖人占满，有法师，有道士，有巫婆。各自都找了个位置，摆好家伙，除妖。

　　红袖害怕被误伤，紧紧抱着入安的手臂贴着他走，入安倒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

　　一个道士从他们面前跳过，姿势幅度之大，让红袖想起了早些年妖戏团路过自己那儿时，有个叫小丑的角色，好像也是这么跳的。道士双手摇铃，眼皮半翻不翻的露着白眼，嘴里念叨着“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再往前看，一个法师在路中央摆了个方桌，正中放了个牌位，两旁点了蜡烛。法师朝着排位拜了两拜，后将手中的符纸伸到蜡烛中点燃，挥动手中燃着的符，大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管家带他们绕过这群人。顾大老爷在主厅早已等候多时，一见他们，连忙上前迎接。

　　“圣僧，姑娘”老爷虔诚的双手合十。

　　这顾大老爷是个虚弱的六十左右的老人，讲话文绉绉的，看着不像会作恶的人。

　　老爷领着他们坐下，几句简单的寒暄后，开始说起自己的怪事。

　　顾家是从三个月前开始不正常的。一开始是半夜有人听到女人的哭声和婴儿的啼声，因为听到的都是下人，他就没在意，想着是哪个不要命的在底下恐吓人心，就下令任何人不得再提，否则棍杖伺候。原以为事情这样解决了，却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有人死了。死的是自己儿子的四姨太，接下来是二姨太，七姨太，还活着的姨太都赶紧回了娘家，遭殃的就变成了下人。短短三个月就死了百来号人。

　　“如今这鬼，竟然缠上了犬子！”

　　“这三个月啊，我请了不少的人，你们在门口也看到了，可就是不起半点作用啊！”

　　“还请圣僧可怜可怜老夫，务必将家中的妖孽清除了才是。”

　　入安淡淡开口，“少爷在何处？”

　　“在卧房，我这就带路。”

　　老爷带入安和红袖来到了卧房，红袖看着床上的青年，几乎已无生气。

　　少爷的母亲，也就是老爷的夫人，守在少爷的床边，不停地用手帕抹着眼泪，“这孩子是我们的心头肉啊，从小到大都好生的供着，哪儿吃过着分苦啊！我的孩子啊！”夫人泣不成声。

　　入安：“请夫人先退下。”

　　侍女扶着夫人退到一旁。

　　入安站在床前，闭眼，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扫过自己的眼睛后又睁开……

　　等了一会儿，入安向后退了几步，转身，红袖凑上前，“怎么样？”

　　“是个婴儿的怨灵。”

　　老爷和夫人一听，跪在地上痛哭，“请圣僧就小儿一命啊！”

　　红袖将他们扶起，“他会的，会的。”

　　入安不再理会，面对着床，盘腿坐下，双手合十，嘴里念着什么。突然，他的手似利剑般往床上一指，少爷身上金光大现，一团黑气从他身体里跑出来，被金光包围。黑气在金光里乱撞，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哭，黑气消散，消失于金光之中。

　　“除完了吗？”

　　“不，还有一个。”入安突然回头，一个黑影在窗外蹿过，入安疾步跟上去。

　　黑影蹿上房顶，入安也一跃而上，紧跟其后。一阵追赶后，那黑影似知道自己无法逃脱，在房顶的一端停下，幻化成一个漂亮女子的形象，厉声道，“和尚，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步步紧逼！”

　　“残害无辜，天道容你不得。”

　　“无辜？”那女子笑得阴戾，“在场的，有谁无辜？又有谁比我无辜！”

　　“是放任儿子强抢民女，玩弄女子的顾老爷，顾夫人无辜，还是丧尽天良的顾家公子无辜！”

　　女子的声音微带啜泣“我已为人妇，腹中怀有胎儿，他几番不得逞，竟杀了我夫君，抢我入府，对我百般羞辱。”

　　“我难道不无辜？”

　　顾老爷在下面喊道，“圣僧，莫听妖怪胡言。”

　　女子暴怒，“老不死的，先取了你的狗头，再把你儿子做成人彘，给我的孩儿祭奠。”

　　女子冲向顾老爷，利爪直取其项上人头。入安将顾老爷一推，转而与那女子过招。

　　两人实力相差悬殊，交锋几下，女子便处于下风。入安念咒，金光将女子包围，她冷笑，“你想将我普度，送去轮回。”

　　“我不！天道不公平，恶人得不到恶报。我宁愿永世不得超生！顾家，我诅咒你们，一方富甲沦为街头乞丐，后半生受尽苦难，来世入畜生道！”

　　女子一掌打向自己，她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