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乩》何恬

4、开篇·逢君三 白雪却嫌春

　　墙角处几个丫鬟打扮的丫头凑做一堆，低声兴奋的谈论着那位恍若仙人的来客，满脸通红。
　　“你们看到人了吗？”其中一个女孩好奇的问着旁边的其他人。“春泥，你真是好运，正好在公子练剑的时候当值，听说三小姐看过公子舞剑后，当场愣在原地呢。” “春泥春泥，那贵客真的有那么好看？” “啊呀，你们就别羡慕春泥了，比起你们，我连他的面都不曾见过。”
　　众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府内新来的客人，而被众人羡慕的春泥更是红透了一张俏脸，神情中尽是仰慕之情。
　　“哼。”一个粉色的衣角从拐角处离开。

　　春泥进来时，白衣公子正好挽了个剑花，将剑一收，走到屋外的石桌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这让期待能看到公子翩若惊鸿身姿的她有些失望，不过内心仍是高兴的。放下水果盘，正准备走，谁知从不开口的白衣公子竟抬眸问道：“这几日可有一年轻男子来投奔？”
　　清冽而稍显冷漠的声音惊得春泥退后了一步，瞪大了眼睛：“没，没有。”看男子失望的垂眸，春泥大着胆子又说道：“不过，原本倒是有的。有位卢姓公子是大公子的朋友，原定是要来小住几日，但昨日领了个姑娘来，自己走了。”
　　白衣男子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询问，只听得一声巨响，门被粗暴的踹开，一个女子带人闯了进来，二话不说揪过春泥的头发，狠狠地扇了她一个巴掌，并厉声大喝：“贱货，花府竟养出了你这么个浪荡货，竟学会肖想男人了。”说着，一张白衣男子舞剑的画像扔至众人面前，更是让春泥脸色发白，嘴唇发颤，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害怕的抬头看向白衣男子。
　　花菱一瞧春泥那小眼揪人的可怜模样就气不打一出来，这些小妮子平时没少占着这楚楚可怜的姿态勾搭人，再看看白衣贵客根本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就招手叫心腹丫头把自己的剑拿来，今日非要划花这小妮子的脸，好给其他人个警告。正提剑待刺，一个身影蓦地从身后贴近花菱，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带着她舞了一套花家的剑法。众人愣愣的抬眼看着，正巧一阵风吹过，吹落了许多杏花，那两人凌风踏步，在空中自由翻腾，其灵巧的姿态，让人禁不住怀疑是仙人在树枝上舞剑。
　　“卢歌！又在卖什么骚！放开我妹妹。”花慕推开一众傻愣愣的人，冲自己小妹身后的人喊道。
　　卢歌勾唇一笑，从花菱身后一个利落的翻身，落到春泥面前，掏出个帕子亲自给春泥擦了擦眼泪，温声说道：“啊呀！小妹妹，这双识人的美目可别哭坏了，坏了哥哥会心疼的。”
　　春泥呆呆的看着事情的转变，转而破涕而笑。她素来知道卢公子的性子，爱与众人打闹，也爱为别人的事出头，她虽不会把他的话当真，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一番话，自是让她心下一松，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
　　“卢花心，你护花倒是护到了我家，处处留情，小心最后在这上面吃大亏。”花慕瞪了卢歌一眼，立即被赶到的大哥花瑟拍了下脑袋。
　　“就你娇纵小妹，平日里任她胡闹，愈发没规矩了，花菱，还不带人退下。”花瑟冷着脸轻声呵斥。
　　花菱知道大哥虽是一家之主，但平日里对人温和有理，更不会当众人面落了自家人面子，当下一定是生气了，因而也不敢反驳，只得先将自己带来的人带走，不过走时，仍有些不甘心的看了眼白衣公子，这才悻悻然的离开了。
　　花瑟看在场的人陆续离开，脸色才稍缓，而自己也恭敬的走到离白衣男子有些距离的地方站住脚，满脸愧色：“顾公子，小妹失礼，让您看了笑话，在下替小妹向你道歉，至于这丫头，任凭你处置。”
　　顾觅收回怔怔的钉在卢歌身上的目光，低下头敛起眼中复杂情绪，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啊，小春泥，你这手绢上画的就是这位顾公子吗？他本人真有这么好看？你画的这么好看，你都没想过画我，难道我变丑了？不能呀，小爷我出门从来都是要好好打扮过的。不行，让我来瞅瞅这天仙的真面貌。”卢歌笑嘻嘻说着，一把推开挡道的花瑟，把大脑袋往顾觅眼前一怼，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顾觅看着心心念念人的脸突然放大，有些发愣。卢歌刚刚看到他的脸时一顿，结果瞧着这俊美的不像话的人在发愣，瞬间便起了玩闹之心。
　　“小美人，我观你面相，我俩有缘，何不……”卢歌眯着眼调笑道，还未说完，伸到一半的手就被忍无可忍的花瑟冷着脸用剑柄打了下，顺便用手肘捅了下他的腰眼子，这可是卢歌的敏感处，当下立即身躯一颤，不得不收起玩闹的心思扯回话题，正经的站起朝顾觅拱了拱手，“唰”的一下打开折扇摇了摇说道：“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小公子，你长的好，小春泥画的也好，不如我们结个善缘，交个朋友如何？”
　　顾觅藏在袖子里手紧了紧，看了眼被卢歌握在手里的手绢，就在众人以为不成的时候轻声回了声“好”，这可吓了花家兄弟一大跳，这位大爷对他们可是不理不睬的，反思了下卢歌这不要脸受欢迎的程度，让他们开始怀疑难道这世间真的独宠臭不要脸的？倒是卢歌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在顾觅应好后，弯唇笑了笑：“小公子，在下卢歌。”
　　顾觅晃了下神，不知想到什么，忽地弯了弯眼，嘴角绽放出的轻笑，似高山融雪般带来致命美丽，尤其是卢歌，因为他这张脸，与梦中反复出现的人实在是太相似了，特别是刚刚笑起来的时候，让他差点叫出那个名字。
　　“顾觅，我叫顾觅。”
　　是巧合吗？卢歌忍不住疑惑，毕竟太像了。
　　“卢花心，你发什么愣，人家都走了。”花慕伸手在卢歌眼前晃了晃，打趣到，“真是，每次看到漂亮的就走不动路，卢歌，你是怎么保持自己总停留在春天的？”
　　“滚滚滚，你才总在发春。”卢歌像赶苍蝇一样朝花慕挥挥手，然后搭住花瑟的肩膀打听顾觅的身份。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城主亲自介绍来的，看城主的重视程度地位应该不低。”花瑟嫌弃的推开卢歌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瞄了眼顾觅离去的背影，“在今天之前，我还只知道他姓顾。”
　　卢歌停住脚步，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前面的花家兄弟，语气悲痛：“天呐，你们这么笨的人是怎么结交到我这么个又聪明又好看的人的，这到底是傻人有傻福，还是聪明人多磨难呢！！！”
　　看着卢歌夸张的凹着造型，花慕转头：“大哥，我忍不住了。”
　　花瑟将自己的剑递给花慕，嘱咐道：“下手别太轻，打不过就叫帮手。”然后就静静的看着两人闹成一团，然后又瞥了眼顾觅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