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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南窗屏记之读《未名湖畔的爱与罚》 《未名湖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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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五六天了,一直想写点什么,可总是耽于一些琐事。原本想写不写的也无所谓,近来实在是越发地懒散了,可这文中的一些氛围总是缠绕在心头,于是便想何妨一写,算是为了一种“搁下”吧。
看它是因为有读者提到,说《流年请驻》与它有些相似。而未名湖畔的爱与罚,这题目不知如何非常吸引我。或者它里面透着我曾经十分习惯的抒情文学的气息,让我想起《蔚蓝的与湖绿的》、《茵梦湖》及《黄玫瑰》之类,甚至,《塞纳湖畔的无名少女》这类的散文,非常美好的感受。
而作者逆旅主人,逆旅这两个字,人生如逆旅,哀伤与迷惘的味道,虽淡却是永恒,是我常常咀嚼乃至一再赋叹的。
所以一见到这个文名我就知道自己放不下,某一天定然会去翻看一番。
是一个不甚忙碌的夜班,有雨,我点开了早已存在手机里的这篇小说。没想到,竟然欲罢不能看了一个通宵,可还是不够,又连着看了两天才看完。
看的时候思绪联翩,想到很多。真正看完了,一时陷入情节,反倒说不出什么感想了。情节便如同一个套子,束缚住了原有的长脚的感怀,我不知这是这文的优点还是缺点。或者只是我的原因,非关文事。
可终究是不愿轻易放过这样一篇能勾起我满腹感触的文,便试着将当时想到的一些东西录于这里,虽然能记起的已经不到浮想时的十一。
所以,以下都不过是一些点滴记录,不免散乱。
1.
点开一看,心里挺高兴。有的人文风犀利,文字冷峻表达独到,也是我喜欢的一类,可终究给我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让我仰视而不敢亲近。逆旅主人的文字让我觉得安全,字里行间散发出较为散淡的气息,颇有同类之感。
微笑着看完开篇的三个说明,觉得逆旅主人有些认真,因这认真显得略为迂腐。难道这文曾经引起过一些争端,以致他这样认真地写了这三个说明?
即便真是如此,我以为其实是不必做这些说明的,小说本身足可解释一切了。读者若有解不到之处,于作者,不妨先想想自己的笔下是否表达地不到位。
何必解释?——这是我如今的想法,也许真的是累了。
语初那夜跟我说:别写番外,无论如何。写番外,不如努力写好正文。
这正是我一直以来对番外所持的态度,记得以前也曾经对着简某人唠叨过,极力反对他写番外。
而我如今终究是也写起来了,虽然命名为《XX相关》,不过是头衔不一样,实质与番外也没啥差别。
回头想,岂不悲凉?
写文到如今不过两年,竟已失去一些东西……
看逆旅主人在说明最后说“也充作全文的序言”,呵呵,貌似国人有为文作序的习惯。我想到姜白石,他是个喜欢在词前写序的,有人说他的词序在内容上是其词的一种重复。
总觉得,爱自作序的,多少是个寂寞的人。
2.
逆旅的文字某些地方禁不得仔细推敲,如开篇写得比较生涩,甚至有表意不清之弊。若非因了这机缘存了个一探究竟的心思,只怕我这易放弃的性子在看了个开头之后便搁置了。
整体的结构上安排得也不够妥当。看的过程中最让人抓狂的是各章节之间的情节大段大段地重复。换个写手,这文的字数至少可以减去三分之一。
他的意图是希望从各人的角度来写同一情节,以突出每个人在其中的细致心理。可这样一写,就显得累赘,毕竟读者在前一章中已经知道事件的整个过程甚至结局了。
我以为在叙述情节的同时写出人物心理,才是高明的,也是写文者应当琢磨、努力做到的。
即便是想要另开一章单独来细致写,情节也要走得快一些,不能停滞过久。勾人兴致的毕竟还是情节如何进展、人物后来的命运如何等等。
情节整体的设计有铺垫不足的地方。比如何进这个推进情节上比较关键的配角,在最初出场时没有精到的刻画,或者说根本没有丝毫的伏笔,导致后文中他对陈可的嫉恨有突兀之嫌。何进的偏执,我记得是从陈可度假回来习惯性卷起床单拿去送洗时,才开始落实。当时看到,很有些诧异,心想怎么这个人忽然就这样了?
当然,这之后关于何进的塑造,还是比较合理的,也挺细致。
何进的那一刀,当真触目惊心。我当时以为陈可就这么完了,完全接受不来,尤其是细想来这情节合情合理丝丝入扣。
幸好作者没让陈可就这么退场,并且,将这一突发事件处理成陈可重新审视与于雷之间感情的一个契机。
陈可父母觉得于雷对自己儿子的关爱有些异乎寻常,陈可很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不用谢,如果换成是他,我也会这样的。”
当两人之间的主要障碍在于陈可父母时,陈可这时的平静代表着其内心深处的某种坚定。
从这里开始,两人之间的故事走向了最后的HE。处理得非常好。
3.
刻画人物过程中,作者不尽嘲弄的口吻,尤在写到学生会里的活跃人物时。
学生会这类的组织其实相当于社会的雏形,会有一些嘴脸难看的人存在,很正常,何况北大这个中国知名的高等学府。通常越是接近政治中心,越是富有官场气。
于雷与陈可都是喜欢林黛玉的人,会有轻视拒绝的态度,也很正常。此文一章一个视角,大多是从这两人的视角来写,语句中存在嘲弄口吻在所难免。
这些人物里也不全是反派,如陈言这个女生,大致是正面去写的。
说到这里,我得说我也很喜欢林黛玉。至于陈晓旭,或者受电视剧选取的戏份影响,没能将黛玉内心的精髓处体现得那么完整。
在与一般人的交往当中,很难体现黛玉的特质。她本身所具备的独特视角使得一众人等的心态在她眼中毕现无遗,而她又不是很能藏住情绪,除了面对家族长辈时。
与这类人结交,要看内质。必是心中存了一段出尘的风流,方可成缘,譬如宝玉;又或者相待极其真诚,亦能近之,譬如紫鹃。而这紫鹃,原也是个无邪的。
有人说爱情来得从来没有什么道理,宝黛之间亦然。我将这看做一种无知。曹雪芹笔下明明十分清楚,何来这类的“无由”之说。真是:惟其昏昏,难见昭昭。
逆旅怕是爱极了《红楼梦》,然而我总觉得一篇现代文里总出现“断不会如此如此”之类的语句,多少有些别扭。
于雷与陈可之间的对白时出现一二倒还可以理解,毕竟书中也说了,这俩就是红楼迷。叙述时还是现代的口吻来得好。
可能我如今有些怕看红楼腔的缘故吧。
4.
这文的看点除了于雷与陈可两人之间的情感历程,陈可这个人物独具的出色,应当还有北大生的精彩生活。至少我在看时,是带着点好奇的心理。
相较起来,《流年请驻》不如它场面宏大,涉及面窄了。当然,一个是长篇一个是中篇,或者也不好做此比较,这点就当是我的借口。可看完全文,还是觉得我写得不如他,那位读者高看了。
想到文章大背景的重要,若能使得小说中的矛盾冲突具备一些社会性,文章的内蕴或要深广许多。
可能这也是同志小说胜出耽美小说的地方。
《未名湖》,就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以为,也许是介于同志小说与耽美小说之间的一类。
而小说类别如何,也并不是问题。小说,还是重在内容与感染力。
说到北大生的生活展现,看于雷与陈可之间的对白,有一种“北大人就这样啊”的感慨。这两人之间说的话怎么那么无聊小白呢?
幸好后文两人之间出现感情波折,就好多了。
看来,陷入爱情中的人智商都难免有些杯具。
5.
这文里最喜欢陈可这个人物。
他是清高的,所以不甚合群,见到酒桌上推杯换盏的喧闹,会平生“众生攘攘,皆为利往”的感怀,因而会说“烦他们”。
他是认真的,认真得近乎不近人情。他对自己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相当讲究,不会随意说出不符合心意的话,这点着实让我吃惊,因为有共鸣吧。
他却又是犹疑的,当面对自己心仪的人时,会局促到不知该如何表达心意,会整日整夜地担忧,全然失却那因认真而来的坚定面貌。
他其实是个心肠很软的人。他这样一个厌恶功利性往来的人,会在室友何进即将要受到处分失去学位时,去找一个他其实并不熟悉的教授,只因那是他能找到的唯一的、也是极可能一举奏效的途径。
他这样的人,分明只有冷漠一些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他的离群,他的善良,在一个阴差阳错的时间与空间点上,差点要了他的命。
可他这样善感的人,又如何能做到真正的无情?他的内心,只能是比常人更为多情。
这个人物从最开始的单纯冷淡,到后来的立意做到合群从众,每一步都显得十分合乎情理。也正因这合理,陈可这个形象才给人真实可感的印象。一部小说,人物塑造到这份上,已经说得成功二字了。
文章看完之后,又附带看了逆旅主人写的后记:《我的陈可》。
原来生活中的“陈可”是这样的。尽管逆旅的笔下仍是那么饱含感情,可字里行间里出来的“陈可”,与文中的陈可,毕竟还是产生了较大的落差。
文中的陈可几乎无所不能,哲学、文学、钢琴、篮球、足球、棒球,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学业上更是让人羡慕。
文中陈可与于雷之间的感情,虽然经历了波折,虽然于雷曾经与他人有染,甚至别恋他人,却一直不曾移情,他对陈可的感情始终是深切的,与众不同的。犹如宝玉之于黛玉。
而陈可对于雷,从一开始的别无他想的依恋,到最后的真正意义上的爱恋,也一直那么无法迂回。失去于雷,陈可做不到无动于衷。
这样两个人之间的情谊,一辈子都与路人般的漠淡无关,与友人般的恬淡,也无关。
我甚至觉得这种落差才更富戏剧性,更像一部完整的小说,同时别具意味。
当然,这样说,并没有否定这篇文的意思。作者写一部小说,有他自己想要表达的主旨。一切与这主旨不相干的,都可以撇去。而为了这个主旨,我以为,某些文学意义上的夸张也未始不可。
陈可的天人性,源自作者对其的深厚感情。除此之外,作者或许认为,惟其如此才能更好地表达他想要借这文说出的东西。
有时候太爱一个人了,不免眼里所见处处是好。即便是见到不好了,也下意识地视而不见避而不谈,甚至想出各种理由来粉饰。这是人性的一个特点。却不是一个写作者的良好习惯。
爱之越深,反过来越是误了卿卿。其理一也。
什么时候笔下做到尽可能地旁观冷静了,小说的现实性便强了。甚至不必自文中跳出来议论,人物形象自然达到耐人寻味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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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这写的真是散之又散。如今我就像沙发上的衣裳,摊晒在午后的冬日暖阳里,看着是撑起来了,却不成人形,没一点儿精神气。
好在有自知之明,只说是一种记录。记录么,自然是想到哪记到哪。
(2010.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