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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闲话》 读《江山》 ...


  •   萨朗这个《江山》系列,引发我不少感慨。

      他这篇是个读史笔记。萨朗曾经告诉我写这些是为写文收集一些资料,而我一路读来,与其说是在了解历史人物,不如说是在津津有味地看传说故事。

      这固然与萨朗轻快自如的笔调脱不开干系,可也与某行自己向来不甚关注历史有关。

      历史自来是由人写成。既是“写”成,便少不了文字。而文字在我眼中一直是个变形工具,真相经了这样一个工具,还能剩下多少,我一直对此表示怀疑,也多少因此不怎么爱看“史料”。记得旧年某同事曾欲与论纸上新闻时事,某行便戏言推拒道:某喜故事,不爱新闻也。也是同样的道理了。

      文字让我感兴趣的一直并非其中的真实性,事实上反是其夸张配饰后的不真实性。所谓文学的魅力,便是由此而来。
      当年李少红导演的《大明宫词》,我一直很喜欢。且不论其中的色彩庄重典雅的服饰,优美流畅仿如莎士比亚戏剧式的对白,以及充满了象征主义的话剧式表现手法,其中传达出的关于亲情关于爱情甚至关于人生的巨大悲怆感,才是最令我反复感慨,乃至沉浸其中难以拔身的关键所在。然而此后不久便在网上看到一则相关评论,指出历史上的太平其实并非这般。而我依然同这位评论者一样的感触:更愿意忘了历史,只看着这故事欣喜怀伤不已。不是么,整体剧情一一延展而下,你又能说出其中几多不合情理处?而所谓历史的真实,此时实在已不足道哉。

      很多时候,不论是曾经的历史,还是身边正在发生的种种,于个人的意义,无非是它能提供哪些值得思索借鉴的东西。说到底,我们不过是希望通过外界反馈来的有益讯息,使得自己能有个尽力完满的人生。此时,情理二字或方是更应注重与追索的。至于真实,也不过是成了另一番情理。

      那么,看萨朗的这篇江山人物,我便也只是久久回味于他笔下构筑成的那些形象。至于萨朗的资料来源,人物的历史本原如何,我其实根本没去过问了。

      如果说他笔下的这三个人物除了征战功业仕途人事等史书记载外,尚有属于各自亲为的文字资料,那某行倒是愿意去翻一翻的。在我眼中,这些比他人记载的所谓史料更能让我觉得贴近其人本身。而某行这样一个不爱历史的人,于今能颇多沉醉于前人诗词,也便包含着这个缘故。

      我曾看过萨朗的创作《屠伯》,为其呈现出来的才气惊叹不已,却不料他写这类相对比较枯燥的资料,也能情趣盎然。想来没有个深入了解,不能来这一番驾驭资料的轻松。这认真求学的精神便让某行再次印象深刻。
      看这篇《江山》,每每出现括号文字,互动感十足,看着就像时下流行的电视小品剧,情趣意理尽在其中。
      而读文见人,萨朗活泼明朗,却不乏严肃深思的性格特征,也便如在眼前。那个,萨朗,话说俺对你的文字,真个是想不爱煞也难!

      他这篇从文字特色上来说,三个系列是一致的轻松。从文章结构上看,也是相差无几。依我自己的意思,这评是要写成一个整篇,到此无非算个总论,之后便就文中三个人物一一谈谈某行的观感。而这所谓的观感,乃是不论其它,只锁定在萨朗笔下所现出的形象。可子曰为制作杂志,要求三篇评,或者可以将以下分论摘出来,依序放入杂志应景。这里姑且自成整篇了。

      一,兰陵王高长恭。

      人说“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而长恭不但是一员名将,同时亦是个遗世独立的美人,却如何能得个欣欣善终。不由令人叹惋难当。

      说起来,三个人物,最深入我心的便是这位高长恭。看完,某行对着萨朗便是一句感慨:长恭其人,是我族类。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句“算了,有什么好辩解的?”。
      这都到被无缘故赐鸩酒的地步了,能出此言,一可见其对当时事当时人,乃至世上事世上人早已是了然于心,是为通透处。二亦可见出其人颓废懒怠,自然这份颓废懒怠指的是对世事而言,长恭对自身的建设上想来应当尚是比较注重的,这或可从整饬军容以及朝散归来便是读书等窥见一二。不难理解,这颓废处,却也是缘自那通透处。三尚能知长恭是个心淡之人,淡到有些视死如归了。看着写到他从容举杯饮下的文字,某行停了半晌,脑中尽在怀想其人当时风姿,不觉几分痴傻。感伤。这心淡,又如何不亦是因了那份通透。而这通透二字,思来又是多么地悲哀。这“算了,有什么好辩解的?”一句,便教长恭一生尽得悲情色彩。而其人愈是完美,便愈是悲情。

      回头再看他平日瓜果平分将士,宽待下人,以及临死之日焚烧千金债券之举,其性格中的那份恬淡亲和分明在目。我总在想若是长恭生在当世,怕也是个极具个人魅力的翩翩君子。而这等人物,今生也算得曾经亲见。不免更加为之叹惜。

      依了这般情性,长恭当能做成个隐者,却为何坐而待毙,为何不也如范蠡一般远避江湖?我曾经以为是因为他除了打仗别无它长。可细究来,能得如此辉煌战绩,长恭能力何止于此?一个大名鼎鼎的兰陵王,却被史书载道“长恭不得母姓氏”,可见自小沉潜,功成后亦无骄妄之气,这样的人能取得大好战绩,精通兵书是显而易见的。而人所共知,商事亦如战事,那么至少长恭是有能力效仿范大夫,做个天下大富不会太多困难。

      究竟是什么使得他并未远引江湖?或可从这一句“家事亲切,不觉遂然”见出端倪。能当着皇帝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可知长恭为人敦良淳厚,当那时必然是真情涌动,发而为言。他心中早已是国事家事一体,哪里有什么你为帝王我为相的猜忌不满。这北齐,便是他心之所系。离了它,何处归土?何以为家,孰能立世?要教他远引江湖,又如何能够?!他这么个人,即便是个实质上的隐士,也是做不到真正地归隐。更何况他胸中难弃的英雄热血。

      写到此,不觉又是一番难受……

      我想他对自己的命运应当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他其实之后便一直在惴惴等待着它的到来。也曾试着改变过,甚至做出贪财、避战之举,终难免一份清醒。或者到那杯鸩酒真正端到眼前时,长恭悲哀的同时其实别有一分轻松。或者这轻松也是他不辩而饮的缘故之一吧。

      这一篇笔记,这样一个悲情而圣洁的形象……这才是:不是小说,胜似小说。

      这世上,原多扼腕事。曾感慨于左太冲之“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而长恭,即便已是个“蹑高位”的“世胄”了,却也是一般地遭遇排挤遗弃。或者这世道之不平,不过在于一句“天”妒英才。

      二,慕容冲。

      这一系列中的三个人物,要说身世最曲折,最富传奇色彩的,当属这位短命的西燕皇帝慕容冲了。其人王子出身,却在国破后被迫沦为敌君禁脔。一番隐忍之后,终于在十四年后灭了敌国,并唆使手下将士大肆屠城,一时血流成河,煌煌帝都尽做了人间地狱。

      若要作为小说题材,这慕容冲的一生显然是最为吸引小说家的。现如今耽美文大行其道,这等有着强烈冲击力的形象能屡屡见诸众多写手的笔下,便是显而易见的事。

      可当日现实中的慕容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看完萨朗这一篇,我依然有些拿捏不住,觉得这形象比之长恭模糊了不少。

      前面提过,某行向来认为真相会常常被文字湮没,因此并不怎么喜欢琢磨历史人物。在我心里,与其从浩瀚的经过修订过的史书中寻觅出一个真实的人,不如充分发挥想象力自己去捏造一个形象来,如此倒更多一些乐趣。可毕竟自己同时亦有着穷根究底的特性,因而在看文时,忍不住便要仔细揣摩一下文中塑造的人物,寻思寻思是否别有破绽处。也因此十分注意文中一些相对细微的笔墨,以期得来一个更为具体的形象。那么看萨朗这篇讲述慕容冲一生经历的文字时,便不觉也带了这份心思。

      引来怀疑的便是那句“慕容冲任地方长官多年,名声不错”。我曾经为此质疑于萨朗定性慕容冲的那个“戾”字。此人既能“多年”名声不错,或者有过德泽其民之举。虽说使他名垂千年的是那场□□的屠杀,可千年而下,竟也能同时传下这样一句“名声不错”,或者其中另有文章。
      为此,某行终于忍不住也去百度了一番。得了一个年谱,是这样记载着的:
      370年 11月苻坚攻入邺城;
      373年苻坚封慕容冲为平阳太守;
      383年,淝水之战苻坚大败;
      384年慕容冲平阳起事;
      385年慕容冲称帝,攻陷长安,苻坚逃出后为人所杀;
      386年2月,慕容冲为部下所杀。
      可以看到,慕容冲短短的二十七年人生,禁脔生涯三年,平阳太守十一年,举事灭敌到被杀不过两年。也即慕容冲的杀戮行为在其一生中所占比例并不长,仅只两年。再联系那句“名声不错”,可以看到,这好名声曾经持续了近十一年,并非萨朗后来所言的“时间短暂”。

      然而,是否能据此便为慕容冲辩护,以为他一生尚曾有一个“仁”字?显然不能。一个能那般屠戮全城的人,无论如何也当不得一个“仁”字。那么这十一年的好名声便很是值得玩味。综观其一生,某行以为与其说慕容冲“戾”,不如说其“狠”,“忍”。

      一个十二岁的得意少年,曾经荣集一身的大司马中山王,竟然被迫沦为男宠,是男儿,孰能忍之?可慕容冲忍了下来,这一忍便是三年。三年中受尽宠爱,可见当日曾是如何地曲意奉承。若没有后来的起兵举事,你或可斥其为“自甘堕落”。然而苻坚淝水大败,国力衰退后,他便立刻反了,说明是早存了复仇之念的。一切忍耐,不过是等待时机。
      若说他十一年后的疯狂屠城可定为狠戾,这三年却如何不也是一个“狠”字?惟其亲身而为,方更见一份狠绝。一个对自己都能做到这般狠的人,后来能做出屠城之举,也是可以想见的事。他早已不将生命当回事了吧。自从被掳,他便已不再是一般意义上的“人”,而是做成了一个工具,其功用不过是为了复仇。

      而那十一年的好名声,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忍”字。看他一生不过二十七年,竟然忍了十四年之久,也是一份“狠”。

      至于后来的被杀,在我看去,也并非是怕了慕容垂,或者是贪于安逸。以这样一个为了复仇坚忍至此的人,是不可能忘了当年是谁造成了他国破身辱之痛。而慕容垂正是这一切祸端之首,慕容冲只怕是日夜都在渴望着有朝一日能亲手杀了这位叔父。
      他之所以拒绝东归,是在于清醒地认识到以他当时之力,无法抗衡于慕容垂。以他多年养成的忍耐谨慎的性子,攻陷长安之后,应是更愿意养精蓄锐,以期一举击破慕容垂。若说他怕了慕容垂因而不敢东归,他阿房宫称帝之举便难以解释。其时慕容垂早已自立燕帝,同出一脉,如何能有两个皇帝,慕容冲不会想不到他这一称帝慕容垂便不可能放过他。他与慕容垂,原本即是逃不过一场争战。

      只可惜他雄心未展已然身死,复仇之路不过行了一半。遥想当年凤凰被杀的那个早春之日,他该是如何地难以瞑目……
      毕竟,他一生遭遇令人同悯。思其一生,如果没有那三年的屈辱,以那十一年平阳太守的德名见出的才干,少年凤凰该当会有个完满一些的人生吧。那么后来的一切都将改写,历史上也将再没了这样一个暴戾嗜血的凤凰。人说红颜薄命,不过是因了一个“美”字,可怜他堂堂一个男子,竟亦因了这个“美”字而断送,是何其不幸,何其悲哉!

      即便是如他所愿,最终手刃了慕容垂,他的灵魂也再难摆脱旧日的阴影。他已成不了一个功业大成的好皇帝。很多时候,一步迈出,即没了回头之路。

      不由嗟叹。或者这也是上天的一场捉弄。凤凰,既得了绝世的容貌,便再难得其它。

      而悲悯,也只是千年之后的悲悯而已。在当年,估计无人敢对其显示哪怕是一丝的怜悯之意。早年的悲惨遭遇,已然扭曲了凤凰的内心。美貌,只限于了那副皮囊;那颗心,终日在仇恨的烈火中煎熬。一切的怜悯都将被仇视。凤凰需要的是人们的忘却。甚至为了洗刷人们的记忆,不惜将他们推向死亡的地狱。
      然而,疯狂的举动只能使记忆更为深刻。由此而强化的悲悯,也隐匿在人们心中,行过了一千多年。

      写到此,似乎慕容冲也便这样被概括了。其人不过是个心灵扭曲的美少年,做出过一番匪夷所思的残杀之举。竟是这样地简单么?

      人性,哪里便只是字面上的那般简单。人性的复杂,是某行自幼便反复品咂的。多次的琢磨之后,却总是觉到一阵无力感。
      记得少年时曾经看过一点《三国演义》,里面将孔明的神机妙算描绘得神乎其神,我却总在奇怪,世人都那么地容易被人看穿么?或者这不过是罗贯中的臆想?我眼中的战争,便似了一场赌博。很多时候,赢的是运气。那样的坦然自若,更大的可能是一种高张,也即是硬撑来的。于是便不爱看那书。那些人物,多少令人觉得不够立体。

      而所谓盖棺定论,便真地能定论得了的么?善恶只在一念之间,红尘之中无非俗气,又真地得有几个做成圣人?杂念难除,私心不已,谁能做到步步端正不移?人生路,不过是一条模糊向前的痕迹。日有百思,多次的辗转,早已牵扯不出一条清晰的直线。

      那慕容冲的心中,便全然地只有复仇之火么?他对苻坚,便真个恨到了极处么?苻坚其人,当年对待慕容一族,算得仁厚,虽然有人认为这仁厚得有些莫名其妙。对慕容姐弟更是宠爱非常,即便是屈辱之爱,也难免一分真心。慕容冲便全无所觉么?

      说这些,是因为当日兵临长安城下,慕容冲的那句“奴厌奴苦,欲取汝为代尔”。令人觉得奇怪的地方便是那个“奴”字。慕容冲竟然自认是“奴”。这是个什么样的心理?按说他若是愤极苻坚,即便是话赶话,也不会吐出这么丧气的字来。或者当时面对苻坚,他竟是有一分撒娇的情意?……

      实难揣定。暂且存疑罢。

      说起来,这也是我不爱琢磨历史人物的缘故之一。历史没有答案。人们只能揣测。这不是一场智力游戏,没人会在最终的时刻给一个确切的判定。这显然无法满足某行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到底是理科生,受不得这番煎熬。且搁笔于此了罢。也算是借了萨朗的光,认真读了一回史。
      笑~,甩甩头,摆脱慕容冲带来的心理不适。这个人,透过历史泛黄的厚厚纸卷,依然鲜明得令人心情抑郁。

      三,韩子高。

      子高几乎不可解。考其半生,真的只是因了对陈蒨的感情么?

      一路读下来,最令我吃惊的是初遇陈蒨时,子高一点抗拒心理都没有地答应做了人家的娈童。这太冷静了,不免让我怀疑他若非别有图谋,便是当真对陈蒨一见钟情了。

      如若是别有图谋,在当时,可能也不过是想要改变命运。那个时代兵荒马乱,人命便如草芥一般,死神随时待命着去一个一个地掐灭世人的生命之火。当彼时,谁能不生出摆脱命运钳制的渴望。子高因了自己的美貌,屡次品尝死里逃生的滋味,摆脱的欲望只怕比常人来得更为强烈。
      机会终于来了,陈蒨看上了他。这机会虽然仍是因了自身的美貌,可又有什么?从此能一跃而成掌握命运的人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有诱惑力?

      只若真的只是为了改变命运,随着时日的流逝以及战功的累积,这样的子高应当是野心越来越大吧。可见他之后的所为,却是显得十分淡泊。自他追随陈蒨,为陈朝的建立与巩固立下汗马功劳,陈蒨几次封他官职,却总是以散骑常侍的名义把他留在身边不予赴任,此间未见子高有丝毫的不满。子高看上去一直是无怨无悔地跟在陈蒨身边,为他出生入死。或者可以认为子高这样其实是有着更大的野心,比如篡位。然而直到陈蒨离世亦未见子高有谋反迹象。他的死虽被陈顼冠以谋反的罪名,史书上却早有定论他是被冤的。如此看来,子高或者当真便是爱上了陈蒨亦未可知。

      陈蒨其人虽然性子急噪,却是“造次必遵礼法”,史上风评不错,加上也是个美男子,从史料上判去,也不失为一个颇具个性魅力的人,若是子高确是痴情种子一个,爱上陈蒨倒是可以想见。

      这样看去,子高的半生便只剩了一个爱字。其中陈蒨的形象亦因了这份不同凡响的爱情,显出一些高大圣洁来。可我对这样的结论总是难以放心。

      看着天嘉年间子高的所为,有时竟不禁想到自己笔下的云纵。云纵的转战南北,正是因了对皇帝君成的一份爱情。可小说终究是小说,更何况,我为了阐述一种理念,并未在这故事中放入更多的人性复杂面。而现实,是决不能回避这一份人性的复杂的。陈蒨,也并非君成,这是一个并不专情的人,以子高的聪颖是不难看出这点的。难道他真的就被陈蒨的种种“宠爱”表象迷惑了?曾记得陈蒨亲口许诺“男皇后”的封号,可最终这皇后之位给了另一个女人。事实胜过雄辩,子高真的就那么满足于一份落不到实处的爱情么?也许是,也许不是。

      历史本原如何已然难考,面对这诸多言论,沉吟之余,不觉突发奇想。或者子高的冷静,子高的巧言善对,子高不自惜的勇猛,子高的德被军中,子高的种种,最终的指向其实并非对陈蒨的爱,而是他本身对生命的一种态度,一种追求。他只是,想要一个相对能自主一些,精彩一些的人生罢。
      子高显然是个心有定念,有所追求的人。即便是真的为了心中最美好的爱情,那也是一种追求,只是这点想来实在难以服人。一个在爱情上拥有美好渴望的人,竟能长久忍受对方的不专情,是难能的。他二人更还是君臣关系,哪里能够那样简单。若非自身别有一份对生命意义的感悟,只怕难得那样的一生。

      至于说子高的后半生全是陈蒨给予,某行也是不能同意的。诚然当初陈蒨许诺要给子高半生的荣华富贵。可跟了陈蒨后,子高并未耽于温柔富贵乡,不但未沉溺,竟是勤于武艺,更以一己之力,为陈蒨打下了半壁江山。陈蒨政权未立之时,子高已是战绩突出。陈蒨当了皇帝后,自天嘉元年至四年,子高一直转战各地,平息内乱。子高的权势与地位,其实是他自己挣来的。

      陈蒨,其实不过是在最初时给了子高一个晋身的阶梯。从此子高有了一个大显身手的舞台。若认真论起来,陈蒨的后半生又何尝不是子高赋予的?

      只不过,两人间子高一直是个从属的地位。这地位究是悲哀。这地位更使得他毕生所为在陈蒨传记中竟是一笔不存。虽说那时崇尚男风,终是并非主流,而他一生尽管德才无亏,却仍是脱不开男宠印记,而这点被史家认为是陈蒨的一个污点所以只字不提了吧。

      于是,即便只是基于这一条,某行也是不愿意接受子高是真心爱着陈蒨的。若是事实,这事实对子高太也不公。想来令人悲伤。不如相信子高早已超脱了情爱。

      写到这里,三个人物都已深入中心,比对历史,实在是一份人世微渺之慨。想世人求名求利,到头来尽被流沙所掩。即便是留传了后世,那形象又真地便是其人本原了么?到此时,名已非名矣,那留传下的名字与真人又能有多大关碍,其实已毫无意义可言了罢。

      如若猜测属实,不如就同子高一般,超脱了世间一切理念的羁绊,自过一份充实自在的人生。

      想子高当年单骑勇闯敌营,罔顾生死之下却是多少人费言千万亦及不上的一股豪情,彼时的子高该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美貌,已不过是个皮相。子高的美,其实全在了半生的戎马生涯中。

      此评到此终成完结,数来已是两周,虽未超出时限,也是拖延了。好在某行早已自标懒人,想来萨朗与诸君须也怪罪不得,不由暗自得意。只虽是名为长评,不过是一番交流,名不副实之余也不免有几分惭愧,实在是萨朗行文已没有某行置喙之处,只得如此一番,权作交差了……

      (2008.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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