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文长评辑》行行渐远

12、《千年难老者，惟“情”而已矣》 略评《西方

　　这天上人间，若真有神妖鬼怪，也无非与人一般，沾了一个灵字，也因而脱不开一个情字。纵观种种神怪小说，其味隽永者，概莫能逃。是谓：千年难老者，惟情而已矣。

　　而伊甸雨的这篇讲述灵异人事的小说，其中包蕴的看来也是这一情字。

　　这情，有亲情爱情友情乃至缘于人心的诸多情感。这文目前已分六卷，其后也许还有不少卷，除第一卷介绍缘起，写到男女主人公的相遇与一些伏笔的预设外，自第二卷开始便将灵异界的一些爱恨娓娓道来。每一卷卷终都是一番感慨。细究来，人与其他各类灵异的内心，又有何不同……

　　伊甸雨曾说这文是朴实简约的风格，若指其叙事的手法而言或者确实如此，但就其整体的气息而言，说到底还是个唯美派的风格。

　　这一点在一开篇就能看到。这文的开头便是一段诗歌式的开场白。有不少颇足回味的句子，“梦，布下了路的迷宫。”、“宁静的矿野，攀星的梯阶。空中的楼阁：回忆与希望。”、“馥郁香气的幻觉，标志着道路”。其中描画出的大背景充满神秘气息：星夜，高远连绵的山脉，宁静的旷野，命运弦乐的隐微之声。
　　话说我很喜欢这样的情境，也曾以文字描绘过，这字句间搭建的世界有着说不出的通透清灵之气，神秘而隽永。
　　其后宛如镜头的推进，场景步步缩小具体，画面依然美丽幽静：紫蓝色矢车菊，凋零的玫瑰花，红色砖墙，宿舍大楼，以至室内电脑前的床铺上正在噩梦中的少女。不愧是灵异类的小说，这开篇营造的气氛令得读者似已亲临其境。

　　看完上传的所有，感觉雨很擅长写梦境，而使我品赏不已的也正是那些描写梦境的段落。无论是最初的噩梦，还是后来有些昭示意义的关于人与狼人之间情感纠葛的梦，当压抑时便阴云惨淡，黑雾逼人，不尽迷离惝恍之气；而该婉丽忧伤处，也不乏优美从容之态。这些，也是唯美风格的体现之一。

　　另外能视为佐证的便是每卷终的一些感悟式语句。这些语句，本身就带有淡淡的，却萦绕不绝的唯美气息，这气息透露出缘自人类内心的一些忧思，更别生出一份绝美来。
　　其中最有感触的是第二卷卷终时的那段柏拉图之言。

　　西方校园，东方法师。于是这文便同时拥有西方式的感伤与宗教般的虔诚，以及东方的神秘与优雅。
　　其实这两类的糅合是有些难度的。这文是个第一人称的角度，因而一切都寄托在主人公这个在国外留学的中国女孩身上了。

　　也许感觉有误，我看去总觉得雨把有关西方的部分写得好看耐品，而关于东方的部分在最开始时总有些令人别扭处。我记得初初看到方墨道出“太微教第三百八十一代俗家弟子方墨见过道友，敢问阁下师承何方？”，就好象看到香港电视剧里那些搞怪式神神叨叨，一时有些难以适应。接下来写到一些太微教的法术之类，也有强加生涩的感觉。终究是不习惯在西方世界里出现东方的这类神秘，而且这神秘与西方鬼怪之间的PK中总是占据着强者的姿态，似乎有些不够正式，有稚嫩感。
　　说到这里，众人皆鄙道：不这样，怎么开始这故事？！某行：—_—|||||，就当俺没说……

　　这文写到后面越写越好看，我读到后来被情节吸引，早忘了有评论任务在身。然后看到雨的卷六第九章只写了那么一点，正紧要处就卡着了，不觉要跳脚：雨，太不HD了吧！！！俺汗~话说那二叔那二师兄是不是当晚就要变成狼形了捏？？

　　没的看了，回顾间就觉出雨埋设伏笔十分隐蔽，也很沉得住气，不经意间的一笔要隔了好几章后一回想才恍然：原来那里提到的就指的这个呀……
　　比如前文在第一次土遁时“我”瞥眼间看到的那个黑影，原来就是那个吸血鬼教授；而这个太微教的方墨原来早就看出“我”的不同寻常，于是变着法儿要收她入门；那位方墨的好朋友奥斯顿，写到他原来是要带出一段海妖的故事；图书馆接近海妖被要求投票一事这小小一笔，也是后面一个情节的起源……这里还有一处MS是伏笔，海妖唱歌后众人皆醉三人独醒，除了方墨与“我”，那另外的一个混血男子不知会牵扯出什么样的故事……
　　这手段，值得学习。

　　人物形象方面，写古人如唐竹，便是古言古语执古礼，清雅可喜，酸态可掬；写西方吸血鬼教授那也是言语西化，矜持高贵得一副欧洲贵族派头。各类人物言行举止拿捏得都挺有分寸。写到后来，“我”的刻画细微自然，场景情状描摹得也颇为逼真。整体看去，故事情节的设置犹如涓涓细流，一点点地渗入心间，使人不知不觉中便被作者牵引着看到最后。

　　要说砖，有一处在卷一第二章《阴阳双鱼》中，那一段“麦斯柏宿舍就如一般的公寓，有独立的厅，厨房，房间等等。却是男女混住的……”的介绍。这段放在那里，有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感觉，看上去有些突兀，前后段落联系也不大。也许可以提前一些，或者在段前段后添加些什么，以使衔接更为顺畅。
　　关于这个衔接的问题，似乎还有一处。卷一的《活见鬼》一章的开头写“我”回到宿舍了：““啪！”我回到房间，将一张试卷使劲地扔在书桌上，鼓着双腮生起了闷气。”，而前一章结尾正写到“我”离开宿舍去到方墨处，两下里一连着看，还以为 “我” 在生方墨的气，仔细一看却不是，这就有些使读者情绪上一时转不过来，毕竟情节上看似联系紧密。

　　另一砖则是关于方墨所言的“法师的职责就是驱除鬼怪”。方墨便是因为坚持这教条式的职责，毫不犹豫地将万圣节时期的被混沌画吸纳住的鬼们消灭殆尽了。看到这里我便奇怪，为啥对于唐竹他就放过了呢？这唐竹岂非也在他那职责范围？即便是因为唐竹已是师兄，那么教导他们的师傅呢，当初为什么没有因为这条职责灭了唐竹呢？
　　即使这些都能解释过关，方墨能当着唐竹的面振振有辞地说出这条职责，也是有不妥之处的。

　　说起来写灵异玄幻类的小说最麻烦的便是这类地方了，你得划出个界限，建立一个使得文字中的世界正常运转的规范，自己还得小心着别超出了这个规矩。
　　而我每每在翻看这类小说时，便常看到处理得不大妥帖处，这样就不免有些失了兴味。

　　文章写得很不错，唯美的笔法是我十分喜欢的，勉强也只能找出这俩砖头了。

　　而这文自千年不绝的乡情，穿插写来的亲情，友情以及他人的爱情等等，一路写来，渐渐地就进入主人公之间的爱情篇了，不知道之后的卷终又会生发出什么样的感慨来……以雨的文笔，想必会是另一番的不同吧。

　　（2008.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