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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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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回盼笑遗光,朝暮不得忘。
美人在旁斟酒,上好的花雕入口绵泽,直教人回味无穷。萧平旌拿眼不住的在自己的未婚妻身上瞧,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不会抗拒那些女子的劝酒,不过几杯酒就已微醺,原本白净的脸颊已经飞上两抹烟霞般的酡红。
飞鸾醉了。
她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在哪里,摇摇晃晃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手舞足蹈的开始自顾自转起了圈。
“啊…好,好晕…”
她使劲地拍了拍头。
“这里…是哪里?我,我要回家睡觉…”
飞鸾跌跌撞撞的跑出船舱,秦淮河岸的灯火依旧亮如繁星,火树银花的盛景如此炫目,以至于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萧平旌急急忙忙追着她出来,生怕她醉酒之下出事,却瞧见那小小的人儿趴在船头在拨弄河水里的繁星。
“飞鸾…你小心别——”
话未讲完,那醉酒的小呆瓜已然骨碌碌地坠下了河,连挣扎都来不及的直直沉了下去。
果真是一点也无法叫人省心。
他想也没想地一头扎进河里,追着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帽子早在水里被冲走了,长发润湿着像海藻一样漂浮着,却更显得她的脸既小巧且莹白,漂亮得如象牙玉,叫人看不出是画作还是雕像。
飞鸾乍然跌入水中,酒醒了一半,还来不及挣扎,便喝了几口河水,只好屏住呼吸不动。就在她认命的要沉下去时,那少年的影子深深浅浅的迎过来,好似一个潜泳的鲛人,眉目英挺,好看极了。于是她乖乖的把手环在他脖子上,趴在他怀里,一直到上岸也不敢动一下。
“喂,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呀?怎么,不想放手?”
飞鸾听了他这话便急匆匆的往后倒,不料两人的衣服却在水下缠结到一起,此时便一起倒了下去。
萧平旌一时不妨,反应过来时匆匆忙忙的两手撑住,两人堪堪是鼻子碰鼻子。
飞鸾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突然坏心眼的蹭了蹭他的鼻尖。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有多么不合时宜。萧平旌几乎是一瞬间麻掉了半边身子,大脑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凑过去亲吻少女的唇瓣。
柔软的不可思议,有花的触感和芬芳。
他清醒的意识到,原来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是没有忍耐力这种东西的。
(肆)与君相逢后,方知人间味
她望着他的样子,实在是叫人怜爱。
萧平旌喉结动了动,终究是忍住了自己的孟浪,恋恋不舍的将她从草地上扶起来。
飞鸾酒醒了一半,却依旧是迷蒙着搞不清状况。她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少年,他的眉眼似曾相识,却又有点陌生,叫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你长得好生俊俏…”
飞鸾的眸子里好像有一层雾,若隐若现的晃悠着一个少年的影子。
萧平旌喜欢她醉酒的模样,不设防的娇娇软软,活生生一副奶猫敞开肚皮伸懒腰的画面。
他忍不住戳住她的脸颊,毫不谦虚地接话道:
“这是自然。”
飞鸾小小的打了个酒嗝,抿嘴笑起来。
“像他一样好看…”
萧平旌陡然警觉起来。
“那个人是谁?”
少女突然敛起笑,她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道:
“对啊,他是谁呢?你…”
他把耳朵凑过去听,她的声音却渐渐微弱起来。
飞鸾睡着了。
萧平旌懊恼的不行,却无计可施,既挠心挠肺地想知道她心里想的那个人,又分外忧心她落水发热。
一路上背着她回家,倒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只是一到胡府的大门,就又泛起阵阵酸意。
竟是不舍得把这丫头还回去了。
三年不见,乍一碰到还是那副好欺负的性子——
还是早些娶回家的好。
飞鸾回到家便生了病,到底是身子骨娇弱,受不得折腾。夜晚寒深露重,她又醉酒又落水的,不头疼才怪。
胡父上京述职,离家数日未归。胡母也是管不住,才任她出门。这次一病,竟是要禁了她的足,再不许她胡闹。
飞鸾自是没力气闹的,她养病还来不及呢。只是卧床数天,也实在是太折磨。想来想去,她唯有搬出个救兵来,才能脱困。
萧平旌听说胡府近来请了位书画先生。
他原本不应在意的,只是有人告诉他:
“这位书画先生来头不小,正是唯一以平民之身入选琅琊榜十公子的儒生。”
“听闻胡大人颇为赏识此人,多有提携,此番上京便有意为他打点关系。”
“最重要的是,这人玉树临风,貌似潘安。”
萧平旌心里嘎登一声,暗道不好。
“才高八斗倒不怕,万一真比自己好看,岂不会叫那丫头神魂颠倒?”
他一刻都不敢迟,当即爬上了胡府的墙。
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萧平旌恨不得推了这墙,他趴在外边牵肠挂肚,只想要不然便掀了身份,直接寻个吉日把事情办了。
可他到底是偷跑出来的,虽是一心想要同她相见,但到底不好暴露了自己。更何况他在京中碰到未来岳丈时,对方隐晦地提了几句,飞鸾似乎不太想出嫁,也许婚期可以再延后几年…
这直接激的他当天便收拾好了东西下江南,说什么都要把未来媳妇儿勾回来。
这边儿等了三年的鸭子刚尝到味儿,就马上要展翅飞翔。萧平旌发愁的捶胸顿足,天上便砸下来只小飞鸾。
哎呀,想姑娘都想到大白天出现幻觉了。
少年傻笑着摸摸飞鸾的脸颊。
手感…超好。
捏一下…超软。
亲一口…
被姑娘砸了头。
飞鸾哼唧唧地捂着自己被砸的通红的额头,眼里含着一汪水,控诉的看着罪魁祸首。
萧平旌倒是心情好的很。
他有好多话要说,却又不知从哪儿说起。百转千回都化在心里,甜成蜜糖丝。
飞鸾也不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只是爬起来拍拍裙子,就要溜。
萧平旌立马就委屈起来。
他在这边思念成疾,合着人家就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喂,小呆瓜,你就不记得我是谁了吗?上元节那天…”
飞鸾背对着他,脚步顿了顿,却是头也不回的跑了。
萧平旌自是要追上去的,好在他腿长,轻轻松松的就追上她,还游刃有余的一步不差。
飞鸾甩不掉他,反而把自己累的够呛,只好作罢。权当他是空气,自顾自地逛街。
但刚到了一个糖果摊,她就走不动路了。
萧平旌也不催她,余光瞅到她盯着糖葫芦和云片糕,便自觉自发地递上银子。
飞鸾是匆匆出门的,自然是没带钱。可现在刚到饭点,她又馋的不行…
“我,我一回家就还给你,一分一毫都不会欠的!”
她握着拳头朝他发誓,摆明了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但萧平旌可清楚她的脾气,她最是不记仇,只有稍微诱诱她,便能叫她忘了烦心事。
既然知道自己已经从冷宫里释放出来了,他便一路上更是殷勤,马首是瞻,指哪买哪。
飞鸾吃人嘴短,倒是不在意他的搭话了,一开心也忘了自己本要是对这人生气的,照样是笑的甜成花骨朵。
“老板,我要这个竹蜻蜓!要这个和那个!”
那竹蜻蜓编的很精致,一大一小,活灵活现,飞鸾喜欢的爱不释手。
萧平旌瞅着捎一句:“送人的?送给谁?”
然后少女就撇过了头不理他。
她今日着女装,粉白的裙摆有桃花落,云髻上一只汉白玉梳,更衬的乌发如雾,皓颈如月。
萧平旌看着她的侧脸,也觉得心里都是桃花的甜腻香气,只怕自己要溺死在那芳色里。
唉,好歹也是寒潭小神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