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羡鸳鸯不羡仙》轻雨霓裳

5、第 5 章

　　紫贝湖，波光粼粼的湖面隐隐泛起淡淡紫色涟漪。

　　流水，绿叶合奏出优美的乐声，静静的流传在这片偏僻而又美丽的小湖旁。

　　传说中，湖底藏有少见的紫贝壳……

　　一阵嘈杂声打破了它贯有的规律——

　　“放我下来，你这死猪头，听到了没有！”杨雨华边挣扎边叫，无奈就是挣脱不了他的箝制。

　　耶律思汗未加理睬，丝毫不把她的话当话。

　　“喂，猪头三，男女授受不亲耶，奴家怎么说都还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雨华装模作样的眨着动人的双眸，硬是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耶律思汗脚下一停。雨华刚响高呼‘万岁’，谁知他只是调整一下她的姿势，没有丝毫放她下来的意思。

　　不会吧，雨华傻愣愣的看着他，一时忘了挣扎。不会吧，他是很好看没错了，要是换个场合的话她可能会真的很希望有个帅哥这样抱着，但现在是什么时候？古人不都是介意男女授受不亲的吗？怎么他例外？

　　“喂，猪头三，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话！我说男女授受不亲耶，你放我下来让我自己……”

　　“罗嗦！”

　　“什么？”雨华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喂，猪头三，你没有搞错吧，有种你再说……”

　　耶律思汗突的停了下来，雨华毫无心理准备的撞进了他的胸膛。她义愤填膺的嚷嚷：“喂，你吃人家豆腐！”

　　耶律思汗不堪其扰的放下她，习惯的皱了皱眉，正色道：“雨寒，不是做大哥的爱管你。你看你，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跑到妓院去，成何体统！让大哥如何跟死去的爹娘交待！”他抓了抓头发，对于这个头痛的小妹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打又舍不得，骂嘛！她左耳进右耳出，这回不知她有听进多少？不过他还是得说，“雨寒，大哥知道平时没有多少时间照顾你，你要吃豆腐是吗？回去叫奶娘做给你吃，好吗？”他自认很慈爱的看着她。

　　雨华抖落爬满一身的鸡皮疙瘩，天！竟然有人笑得比哭还难看。他八成有八百年没有笑过了。对了，他刚才叫自己什么？雨寒？不对，不对！澄清一下，“喂，猪……”看到他警告的眼神，她忙改口：“大……哥，其实你，还有你们那些人，搞错了，我不是什么雨……”

　　耶律思汗摸了摸妹妹的头，笑道：“呵呵，不要又说我不是啊，我不要啊这些话，大哥听腻了，以后想溜出去也该换些新鲜点的，知道吗？好了，太晚了秦叔会担心的。”不再给她辩解的机会，他一把抱起她，身子一提，掠过湖面，如大鹰展翅般掠过天际……片刻之后，就到了长安城最繁华的街头。

　　长安城可以说是整个中原最大的一座城。城内街市纵横，坊厢整齐，街道宽敞且绿树成阴，除了佛寺、道观等宗教性质的建筑物，达官贵族的豪华府第亦高耸其间，雁笑山庄正好也座落其中。听说雁笑山庄的庄主虽是个普通老百姓，但他富可敌国，假如他有心叛变，甚至买下整个王国也不是很难的事。

　　更何况洪王府的王妃还是耶律庄主的姐姐，耶律思汗更是个少见的美男子，虽然冷了点，酷了点，但为他伤透了心，流干了泪的贵族千金，大家闺秀却不在少数。谁知他不但对所有姑娘不假辞色，也从不流连花丛，更有人认为他可能有恋弟倾向或是断袖之癖。

　　直至最近，听说他和蜀州的花魁走得很近，还帮长安城的花魁路莺莺赎身，这才为他洗脱了断袖之癖的嫌疑。他更是把莺莺姑娘接到山庄居住，众人猜测可能都会纳进府里，但所有的人都认为出身下贱的女子最多做妾，那些自认和耶律家可以匹配的达官贵人，且自认女儿长得花容月貌的无不卯足了劲，把女儿往山庄里送。也大大的便宜了长安城内的大大小小媒婆。

　　“喔！耶律公子，你总算回来了，老身这把老骨头可等了你大半天了。”张媒婆蹲在门口，见到耶律公子拖着他那个爱玩的纨绔弟弟回来时，忙起身迎了上去，“喔，二公子，你也在啊！不过没关系。大公子，礼部尚书李大人的闺女长得慈眉善目，秀外慧中……”

　　“喂，老太婆！慈眉善目不适合用在美丽的少女身上吧，看来那个礼部尚书的闺女没你说得那么好嘛。”雨华不耐的打断她的话，凉凉的说道。她莫名其妙的被带来这个鬼地方已经够惨了，一路上飞檐走壁，她的头都晕死了。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那个柳儿叫自己什么耶律雨寒？她的妹妹是叫雨寒没错了，但可不姓耶律。而这个臭老太婆更过分，叫自己二公子？怎么，就算自己是女扮男装，她的眼睛瞎了难道看不出来？像她这样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姿的，竟然会当成二公子？依她看哪，她当媒婆还真是侮辱了“媒婆”这两个字。

　　“你——”张媒婆刚想发作，马上又笑了开来，那张经过粉刷过的脸，胭脂跟着她的肌肉抖来抖去，似乎随时有弃主人而去。“二公子，你又取笑老身了，呵呵，李小姐啊她不但长得美若天仙，而且啊……”

　　“够了！”耶律思汗受不了的大吼，“管家，你们干什么用的？哄出去！”他一转头，拉着雨华的手往内院直直走去。

　　雨华很想挣开他的手，无奈徒劳无功，她妥协道：“喂，你抓痛我了了！”这个死白痴，没事手劲那么大干嘛？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将来谁嫁给他肯定谁倒霉。

　　这招果然见效，耶律思汗果真放松手劲，却还是死死的抓着，就怕一松手她又跑得不见踪影。

　　一路上，他们经过楼台、前厅，大堂，花阁、水榭，再来就是后院，一大片的水池占了后院一半的地方，甚至在池子的右侧还建了个假瀑布，淙淙流水声徐徐传进她的耳朵。而每个楼台屋檐下，皆挂着红色灯笼，将整个后院点缀得亮丽非凡，比起她爹的县府，不止大了几倍之多。

　　不过此刻她却无心欣赏，试想突然被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带进府中，她还能怎么想？更何况他还死抓着她不放。

　　直到拖至最里间的内堂，耶律思汗才松手，不过不是放了她，而是把她关在内堂，顺便反锁。

　　雨华急得大叫：“猪头，放我出去，你凭什么关着我？”

　　耶律思汗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少见的不解，自己的妹妹调皮归调皮，可还是很尊重他这位大哥的，怎么今天不一样的事情这么多？不过他也未加追究，可能是月事来了吧！伸手招来雨寒的贴身丫环，他冷冷的命令：“好好看顾着小姐，要是再让她溜出去，唯你是问！”

　　“是！庄主！”白露战战兢兢的低头应道，不敢迎视庄主的锐利双眸。

　　“雨寒，不是大哥爱管着你，你也不小了，千金小姐就该有千金小姐的样子，天天像个男孩一样抛头露面，你可知外人都把你说成什么？竟然没人知道我雁笑山庄有个小姐，倒以为是二公子？你叫大哥如何面对死去的爹娘？好好反省一下！”他叹了口气，无奈又不舍的看了看妹妹，大趟步离开。

　　雨华总算有点眉目了，原来这些人把她当成雁笑山庄的小姐了？不会吧，有人长得和自己这么像吗？看着他即将走远，她忙出声喊道：“喂！”

　　耶律思汗脚步一停，转过头来看着她。

　　“噢！大……哥，我是说……噢……我是说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她充满希冀的望着他，最好现在就放了她。

　　“嗯……”他故作思索般的想了半晌，急得雨华望眼欲穿，“什么时候反省够了大哥就什么时候让你出来！”

　　“你——”

　　“小姐，白露会一直陪着你的。”

　　※　　※　　※

　　“小姐？”老管家狐疑的看着踏进家门的雨寒，颇为不解：“小姐，你刚不是和少庄主一起？怎么……怎么又会在外面？”管家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莫非是自己老眼昏花了？才会把女的都当成小姐？没错啊，眼前的是小姐呀，那和庄主一起的又是谁？

　　“啊？嘘——”耶律雨寒一惊，心虚的四周望了望，还好大哥没在。她没好气的瞪了老管家一眼，“李伯，你想害死我呀，明知道我那个古板大哥最不好玩了，还这样大声嚷嚷。”

　　“小姐，不是的。”李管家忙着申辩，“老奴刚才明明看到庄主拉着小姐一起回来的，而且小姐也是身着男装呀！”

　　“唉，李伯！”耶律雨寒笑着拍了拍李管家的肩，她和李伯最亲近了，而她和大哥也从不把他当下人看，事实上李伯是看着她和大哥长大的，要不是他一直谨守下人的本份，她和大哥老早就侍奉他老人家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把老管家当成自己的家人对待。雨寒也就养成了撒娇的习性，因为她知道，只要李伯，还有秦叔，帮她说句话，大哥一般都会放过她的。

　　她又捏了捏李管家的白胡子，娇笑道：“李伯啊，你还真是老糊涂，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被大哥抓到，而且还乖乖的和他回来？你啊，八成是老眼昏花了，说不定和大哥一起来的是那个路莺莺呢，大哥可是花了大笔钱才赎出她的耶！”说完，一蹦一跳的离开，远远的传来她的声音：“对了，李伯，老眼昏花应该多吃些补品，我去跟厨娘说去。”

　　“哎！”他刚想叫住她，哪还有丫头的身影？不过这也着实让他感动了一下，老爷，夫人！你们听到了吗？少爷，小姐真的长大了，老奴也可以安心的随你们去。

　　“耶律雨寒！”虎啸般的声音从大厅传来：“你竟敢又给我逃出内堂？谁放你出来的？白露？”

　　“呵呵~~”雨寒搔了搔小脑袋，想以傻笑蒙混过关，“大哥，小妹只是小小的出去逛逛，没必要面壁思过吧，呵呵~~”

　　“小小的逛逛？”耶律思汗怒目而视：“小小的逛逛会逛到蜀州春雨楼去？”

　　“咦？”她好奇的望着大哥，“哥，小妹没去春雨楼呀！”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她是没逛到蜀州妓院去噢，她只是乖乖的在王妃姐姐的家呆了几天，顺便拖着王妃姐姐去长安妓院欣赏如何才能在床上更吸引男人的心而已，可惜被不解风情的姐夫赶了回来。她在心里悄悄的补了句。

　　“没去过？”耶律思汗压根不信，撒谎也应该扯些像样的，自己亲眼看到而且亲自逮回家的难道还有假？他不屑的笑道：“雨寒，你连撒谎的都退步了，那好！来人，把白露带来！”

　　“大哥，这关白露什么事？”雨寒急了，不行！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贪玩又害白露受处罚。

　　耶律思汗嘴角扯出一丝笑，但那笑却没有传达进眼睛，“既然不关白露的事，你急什么？”

　　“庄主，白露带到！”

　　“白露见过庄主！”白露不知庄主好好的为什么叫来自己，但她根本不敢问。

　　“白露，起来！这里没你的事，你下去！”耶律雨寒一把拉起白露，站在她的面前。她也动怒了，“大哥，小妹偷溜出去是不对，你要处罚就处罚我，没有必要波及下人吧！”

　　“小……小……姐？”白露甩开雨寒的手，慌得退了一大步，“小姐？你不是……不是……在……内堂？”

　　“白露！”耶律雨寒不耐打断她的话，“什么内堂外堂？小姐我好好的站在这里！你今天是怎么了？看到我活像是见到鬼一样！”

　　耶律思汗面色一凛，他知道怎么回事了，难怪她……“雨寒，跟我来！”他不顾妹妹的抗议，抓紧她的手往内堂走去。

　　“大哥，你干嘛？”

　　“你看了就知道了！”

　　“大哥你到底让我看什么？”好奇心之余，她也任由他拉着，直到他打开房门，雨寒整个人愣住了，“大哥，我是不是在照镜子？”边说魔爪也跟着往她认为的镜子探去， “咦？是个活生生的人耶！”

　　杨雨华眨了眨水晶般的大眼，心脏差点难以负荷，天！她竟然笑起来都和自己一样！难道妹妹也来到了古代？雨华惴惴不安的问道：“小姐，请问你是不是叫雨寒？”

　　“咦？你知道我叫雨寒？你认得我？这位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噢，你是谁呀，你和我一模一样耶，我不可能不认得你噢！”耶律雨寒听到她叫出自己的名字，不惊奇怪自己是不是得了健忘症，竟然印象中没有这么个漂亮姐姐。

　　“什么？”雨华激动的死死抱住耶律雨寒，“真的是你？雨寒，真的是你？你怎么也跑到这来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姐姐好想你！”

　　呜呜~~她要憋死了，耶律雨寒受不了的拼命挣出她的怀抱，气喘息息的说道：“呼~~姐姐，呼~~你的热情我心领了，但也应该让我喘口气嘛，还有，你说的我不是很懂耶！”

　　雨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也知道自己的反应过了头，仔细一看，其实她和妹妹杨雨寒还是有不同的，别人也许看不出不同，但她和妹妹多年的默契别人是无法体会的。妹妹没她这么活泼，调皮。妹妹的眼睛永远是柔情似水，而眼前的美女却透着古灵精怪。对了，他们不是说什么耶律雨寒？难道……

　　雨华叹了口气，说道：“姑娘，你是不是叫耶律雨寒？”

　　“对啊！”雨寒好奇的问道：“咦？姑娘，你怎么知道？”

　　雨华生气的瞪了一旁的耶律思汗一眼，没好气的道：“某个人一直拖着我，口口声声的叫着耶律雨寒，你说我还会不知道吗？”

　　“这样啊！”雨寒转过头看了看大哥，“难怪噢！那姐姐的芳名？你都知道我是谁了，而我却不知道你，粉不公平耶！”

　　“呵呵，对不起，我一时忘了，因为刚才我把你当成我认识的一个人了，我叫杨玉环，噢，小名杨雨华，我还是习惯别人叫我雨华，若你不嫌弃就叫我雨华吧！”

　　“好啊，好啊！”耶律雨寒高兴的大叫：“我今年十六，你呢？不会我是姐姐吧！”她狡黠的看着她。

　　“我？”雨华笑笑的指了指自己，“不会，你只有当妹妹的份，因为我十八！”

　　“这么说你是姐姐罗！

　　“那是当然！”雨华突然神秘的把她拉到一边，“你知道吗，我那位朋友不但和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她的名字也叫雨寒耶，害得我一时把你错认成了她。”

　　“真的？这么巧？这么说世上有我们三个绝世美女罗？”她的脸皮还真是超级厚，夸起自己还脸不红心不跳。

　　不过雨华也差不多，她神气的一抬头，“那是当然！可惜她永远的离开我了！”

　　“啊？对不起，雨华姐。”她以为雨华口中的她死了，“雨华姐，走，到我的房里去，我们边走边聊？”

　　“OK！”

　　两人旁若无人的边聊边笑，完全无视一旁脸色铁青的耶律思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