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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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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条流畅而优美的迈巴赫滑入夜色之中,前方的明黄色灯光连成一片暖色。
姜亦南穿着修身的高档定制西装,长腿交叠,面容俊美冰冷,面无表情地看着前路,眸里黑压压的深色。
“少爷......”
前面开车的老王忐忑不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迟疑着继续说道:“秦先生他不是这种人。”
姜亦南没应声,脸色更冷了些,看了一眼表,然后闭上眼。
“他是不是和言家人走得太近了?”
姜亦南摁了摁眉心,难得显出一丝疲倦与力不从心。
a市里殷家一家独大,最为显赫,其次便是姜家与更为薄弱的言家,两家皆浸淫娱乐与房地产业,难免有些冲撞摩擦。外界不清楚姜亦南与秦长安的关系,言家为与姜家抗衡,便极力拉拢秦家。
“少爷您的意思是说言家......送给秦先生的那个孩子,秦先生收下了?”
老王战战兢兢地回了一句,打量着他的神色,立刻噤声。
“不都一样吗?”
姜亦南睁开眼,低沉磁性的声音落下,似乎还有一声叹息。
“驳回留香街的方案吧。
他半眯着眼睛:“去找他。”
老王忙转过头,不触他的霉头。
这夜,霓虹灯亮,夜色如火,刚入夜的城市很躁动,喧嚣而又繁华。
姜亦南下了车,手上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袖口,然后系上了西装外套的纽扣,目不斜视地往酒吧里走去。
“姜少爷是需要包厢吗?”
门口的招待人员见是他,忙低下头恭敬地将他往里带,边走边温声询问。
“秦长安。”
姜亦南眯了眯眼睛,有一丝危险的暗芒闪过。
“好的这边请。”
招待人员在上位者举手投足间的矜贵与威压中又低了头,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然后往里引去。
“秦先生就在这里,您请。”
招待人员在房门口止了脚步,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道。
“嗯。”
姜亦南推开包厢门,里面一片灯红酒绿,觥筹交错。姜亦南认出来,里面全是些与秦家商业交流无关的公子哥,身边陪了几个打扮靓丽的女星。
秦长安正端着一杯酒,身子修长,面容俊雅,似笑非笑地看着在他旁边正襟危坐的干净精致的男孩,然后一饮而尽。
见姜亦南进来,一包厢的人都静了下来,秦长安却仍是淡定自若,有人醉醺醺问了一句:“姜少来做什么?”
姜亦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站在了秦长安面前,挡下漂亮男孩伸向秦长安脖颈的手,然后慢条斯理地帮他理好,最后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别脏了衣服。”
“宝贝们再见。”
秦长安任由被他扯着领子,偏头对男子轻声暧昧地说,然后起身。
“送我回去。”
秦长安背对着他们,轻声说。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他的,摩挲了一下,桃花眼里流动着烁人的光点,勾人得很。
姜亦南眼底暗了暗,拿起他扔在桌上的钥匙,然后带着他走了出去。
“不准备要个解释?”
发动车子,秦长安降下车窗,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只要你人在。”
姜亦南倒车入位,车子在车库里稳稳当当地停下,然后用幽深的眸子紧盯着他。
秦长安贴近他的耳朵,呼出一口热气,然后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勾人的笑:“我会逃的。”
“再把你绑回来啊。”
姜亦南摁住他的下颚,眼睛危险地眯起。
“那我的主人,抱我上去吧。”
秦长安穿着白衬衫,手抬起时,袖子滑落下去,露出里面白皙纤细的小臂。
姜亦南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去副驾驶。
他的手撑在车门上,不作声响,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伸着手臂,似笑非笑的秦长安。
然后手扣着他的腰,将他环抱起来。
他抱着秦长安上了楼。
秦长安很轻,头抵着他的肩膀,低垂着眼帘,手蹭乱了他齐整的西装。
姜亦南亲了一下他微微有些凉的耳朵,边走边撕开秦长安的衬衣,然后踹开了卧室的门。
家里的床很软,秦长安很紧。
――――
凌晨五点左右,姜亦南准时醒来,秦长安光裸着白皙修长的身子,正闭着眼一派恬静地睡着。
姜亦南坐在床边打着领带,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用手掖了掖被角。
真想把你绑在这。
姜亦南的手轻轻摩挲着秦长安白皙而纤细的手腕,然后俯身在手腕内侧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秦长安平时睡眠浅,要是姜亦南这么闹他,铁定是早就醒来了,但昨晚实在放纵,姜亦南的动作格外粗暴,身上遍是淤青,所以纤密的眼睫仍未颤动。
桌子上姜亦南的手机一亮,响起一段缠绵悱恻的纯音乐,那音乐从高处柔和地转至低处,又陡然凄然起来,质感华丽,优雅而伤感。
姜亦南瞥了一眼上面的备注“亲爱的”,然后过去接了电话。
或许是信号不好,那边响起一段电流的声音,然后响起低沉而又缱绻的声音:“亲爱的,你真好看。”
那撩人的声音仿佛就响在耳侧,像极了耳鬓厮磨,却仿佛有毒蛇在暗中窥视着他的猎物,让人心生寒意,毛骨悚然。
“别出声。”
“风吹来了。”
姜亦南喜欢很静的环境,别墅选做在郊区里,此时更是一点声响也无,寂静得有些压抑。然后下一秒,窗帘被风吹动,秦长安夹在英文书里的书签被吹落了。
黑色的书签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姜亦南将它捡起,重新放进了书中:“摄像头在花瓶里?”
语气淡定异常,像是完全不意外自己被监视。
那边传来一声叹息,轻得像是一缕烟:“在我眼里。”
“早安,愿有个好梦。”
说辞怪异,说着便挂了电话。
姜亦南过去把花瓶里的玫瑰取出,放在秦长安的枕边,取出里面的微型摄像头,将它扔进了水杯里。
然后拨通了公司里的人的电话:“林秘书,帮我查一个号码。”
――――
“姜总,手机号的所属地查不出来……”
一向严谨的林让此时在姜亦南面前低着头,神色揣揣。
姜亦南戴着金丝眼镜,正看着文件。闻言,微微颔首,狭长的桃花眼挑起,然后凝视他片刻。
“算了。”
姜亦南扶了扶眼镜,敛下眸子,波澜不惊,又将文件翻了一面。
林让呼出一口气,然后低着头说:“董事长让您今晚去参加殷家的晚会。”
姜亦南扯了扯领带,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林让小心翼翼地退出去,然后带上了门。
姜亦南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然后拿起桌面上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他穿着校服,挺拔修长的样子,神色淡淡,旁边站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秦长安,笑容灿烂。
他凝视着照片中的秦长安,然后轻轻摩挲着左手手腕内侧的一个月牙形纹身。
――――
夜晚,在殷家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无一不是上流社会的人。
姜亦南坐在沙发上,微抬着手腕和来敬酒的人碰杯,时不时微抿一口,酒杯里殷红如血的液体沾染了他略淡的唇色。
“姜少倒是找了个好地方。”
言喻站在他面前,似笑非笑地对他抬了抬酒杯。
姜亦南挑了挑眉,然后起身冷淡地说:“言少眼厉。”
“还是姜少更厉害,那留香街的方案可不是就入不了您的眼吗?”
言喻笑着说。
“说起这留香街,也不知道是贵公司哪个小辈做的,方案实在漏洞百出。”
姜亦南也扯起一个笑,弧度很小,让人心生寒意。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言喻没得到便宜,笑着走了。
门口一阵骚动,殷家祖父殷商走进来,六十来岁的老人,头发花白,拄着拐杖,挂着和善慈祥的笑容进来了。
殷商对四周的人笑了笑,然后对后面挥了挥手,殷家长子,即当前的殷氏的董事长走了进来,旁边跟着一个身姿修长的人。
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那人抬起头来,隔着人群,遥遥望向姜亦南。
那人长得很漂亮,五官如用玉石雕琢而成,脸色却是如久不见天日般苍白,丝丝缕缕的病态使他看上去虚弱而无生机。该是温和内敛的样子,眼睛里却是一片惨淡的荒芜。
看向姜亦南的时候,漂亮的眼里的一片荒芜似乎染上了璀璨的烟火。
姜亦南错开他的视线。
窃语声四起。
“这就是殷家在外面的那个私生子殷长庭?”
“是啊,殷家那么多个私生子,为什么就认了他?”
“我听说他从小到大都是独居的,好像有什么精神病,平时也不和人说话,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有点恐怖啊。”
姜亦南旁边的两个言家人窃窃私语,姜亦南瞥了一眼她们,然后把目光投向刚来不久的秦长安身上。
秦长安穿着修身西装,腰细腿长,早上醒来时有些凌乱的黑发,此时规规矩矩地顺到耳后。
往日里四处敬酒的笑面虎,竟少见的现出一丝愕然。秦长安定定地看着殷长庭,手里的酒杯被随意地放在一边,停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后是有些怅然的样子。
“这是家里的一个小辈,平日里听话乖巧,今天带他出来看看。”
殷商看着殷长庭,叱咤商场的人脸上头一次有了笑意。
姜亦南缓步过去,在秦长安身边坐下,然后端起他的杯子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你来了。”
秦长安敛去所有表情,低着头,声音干涩沙哑。
姜亦南眼里黑沉沉的,他看着秦长安低头时露出的一小截白皙后颈,抬起下巴点了点殷长庭的方向,轻声说:“你认识他。”
秦长安苦笑着摇了摇头,显得有些颓废:“不认识。”
姜亦南不可置否,恰好殷家大少殷昀过来了,他便起身去和他交流。
秦长安扭过头去,出神地看着站在那里,如同与世隔绝一般的殷长庭。良久,他有些自嘲地一笑,揉了把脸,端着酒杯过去了。
秦长安站在他身前,有些手足无措:“你……记得我吗?”
殷长庭像是没听见,仍低敛着眉目,抚弄着桌上娇艳的玫瑰。那鲜艳的色彩衬得他白皙纤细的手分外脆弱 。
秦长安却宛若被人封住了命脉,说话结结巴巴起来:“六年前我……我们在学校里见过的……”
殷长庭恍若未闻,手上却把那朵玫瑰花给扯碎了。那些散落的花瓣掉在玄黑色的地砖上,显得分外妖艳。
“忘记了啊……”
秦长安喃喃说着,低下头,显得有些失落:“抱歉,打扰了。”
殷长庭停下动作,不动声色地靠在沙发上,闭着好看的眼睛,敛去神情,用骨节分明的手把有些凌乱的黑发撩上去。
动作很慢,莫名带着色气与危险的侵略感。秦长安头皮一紧,似乎有一道电流从尾椎骨蹿了过去。
“亦南还好吗?”
秦长安鬼使神差地在他旁边坐下,殷长庭突然问他。
声音和人一样,有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偏得低沉磁性,挠得人心痒。
“……什么亦南?”
秦长安如梦初醒,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姜亦南和他之间的事除了平时身边几个朋友,就没什么人知道。一是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清楚家大业大的是不可能不商业联姻的,不过就是玩玩。
二则是这事爆出去,对家里商业有很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