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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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很多事情是无法预料的，旅程中的意外更是多的数不胜数，就像突然之间多了个短暂的旅伴。
当晚彭飞又根据闫明的建议收拾了一些登山必备的东西，期间闫明分享着近几年来拍摄的趣事，彭飞被他逗得笑得停不下来，随后两人便早早躺下休息。
当清晨的阳光撒进屋内的地板时，两人已经吃完早饭准备出门开始一天的拍摄行程了。
出门经过一片针叶林，地上的积雪又厚了点，但不影响两人前进的步伐，靴子走在雪上的声音吱吱作响，夹扎着行走时的呼吸声，是这个早晨雪山里最和谐的乐章。
这片针叶林之后迎面而来的是上山的小道，虽说是小道，上面铺着不少积雪，坡度不大但走的时间长了恐怕对体力也是一种考验。
彭飞想不明白，闫明的身材看着也不像是肌肉发达型的那类人，背着这么重的器材这样每天上山取景，哪来的精力。
沿着小道走了一段时间，闫明停下来，叹了口气：“到了”，是昨天闫明来不及拍完的另一个拍摄点，“哎，今天天气不错，还好像比昨天更好了，”转过头对鹏飞说，“把东西放下来，歇会吧，走这么久也该累了吧？”
彭飞见闫明把身上的装备卸了下来，清理着地面上的碎石，找好拍摄的角度，把脚架打开，然后把相机固定在脚架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已经成为吃饭喝水一样的事情。
彭飞也把自己的背包放了下来，靠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闫明到处折腾，不知什么时候想到什么一时笑出了声，闫明回头看了他一眼，彭飞自己也愣了神，摸了摸鼻子说：“对不起啊对不起，我就，那个什么，没见过这么，折腾的人。”
闫明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喂！信不信我揍你啊，人本来就是该折腾的，这叫活力！谁都像你这么闲的吗？”
接着又回头继续捣弄镜头，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干脆坐在脚架旁边的小石头上，静静地盯着相机的屏幕。
彭飞也觉得自己的确有些不太尊重人，但以前也没遇过这种情况，一时也不知道到该说什么，但想到闫明一个脾气把他扔在这鬼地方怎么办。
深吸一口冷气，从背包里面抽出一个水瓶，喝了口装在里面的烧酒，慢慢走到闫明身边坐下，碰了碰闫明的手臂，问：“兄弟，来口吗？”
闫明不客气的一把接过了水壶，灌了口酒，烧酒独有的灼烧感占据了整个喉咙和胸口，身体得到一缕热意。
雪山上的冷气萦绕在山顶看不清山尖的景象，两人呼吸的烟雾环绕在面前看不真两个人彼此的情绪，一时之间，谁都没又说话，只想保留着这种恰意又舒适的宁静。
闫明拍摄的时候就是定不住，觉得每一个方向的光线都比较好，一会儿转动这云台上的相机，一会儿调整脚架，就是不按下快门。耐心是拍摄时最需要的东西，但通过他呼吸的水汽，可以感受得到他呼吸的沉重，今天的景色大概不是太合闫明想要的，可能是角度问题，也可能是心情问题。
彭飞看着闫明忽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了一句：“玩摄影的戴着眼镜不麻烦吗，看着你的镜片也不厚什么的，戴隐形眼镜也可以吧。”
闫明看着镜头只简单的回了一句“麻烦”，彭飞不知道他是说眼镜麻烦还是带隐形眼镜麻烦，接着又摆弄起机器。彭飞在一旁安静的坐着，俯视着这一眼就能看完的小镇。
彭飞远远地望着前方的，目光并没有焦距在哪一个吸引人的景色上，更像是在回忆着往事般，缓缓地呼出一缕气息，说：“以前有人说我很固执，总会纠结在某些事情某个人，怎么都出不来，你昨晚说的话，活得简单点就快乐很多，但我看着你这么折腾法，也不觉得你就活得简多单”，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有时候就算觉得不尽人意，也不得不认同对方的说法。不同的逃避，哪里才是尽头啊。”
闫明把视线从相机上收回，转过头望着彭飞，透过护目镜，一眼不眨的看着他，等待着彭飞接下来的说辞。但是彭飞保持了沉默，感觉到闫明的目光，抬头反望他。只一瞬，闫明回头继续摆弄相机，寻找更好的景：“我活得是挺不简单的，每天忙这忙那的，但至少充实，的确没你那么简单，大多时间呆在小木屋看看书，写写字的，连说的话都带着说教的，呵。”话说完，闫明扯了扯嘴角。
彭飞的身体僵了僵，不知道自己又说了那句话得罪了他，但他还是保持着沉默。心想这人第一印象给人也不差啊，怎么就这么喜欢挑刺儿呢。
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冷，这一刻再没有多说一句的力气，各怀心事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闫明半天过去终于结束了在这个点的拍摄，利落收拾起手上的相机和脚架，冷冰冰地说：“走了，去下一个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彭飞一把抽起自己的背包，甩在了肩上，赶紧跟上闫明的步伐。闫明这次走得比较快，有意彭飞拉开了一些距离，但又时不时偷偷回头看彭飞走到哪里。
彭飞在他身后走了一会，察觉到闫明的意图，也只能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和他隔着两只手臂的距离。
两人在走下一个小雪丘时，闫明又再次回头看了看彭飞走到哪里了，而目光正对上了彭飞的目光。原本彭飞想走快两步跟闫明搭上话，缓解下气氛，毕竟这冷战打得比这气候还不好受。在彭飞突然窜上了闫明的隔壁的瞬间，一下没控制好身体的速度，闫明顿时也吓了一跳，一脚踩了个空，滑了下去，身体瞬间失重，闫明呼吸停滞了一下，手无意识快速地拽住了身边的人，一下子，两个人都背朝下滑进了雪坑里。
“嘭！”身体的重量太大，最终两人摔进了坑里。周围瞬间腾起一阵雪沫，部分零零洒洒得飘在空中，慢慢地落在了两人的脸庞上。
两个人掉进去后身体僵得不动，等脑子清醒过来时，两个人隔着护目镜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不知道是谁先笑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身体不停地颤动，周围回荡着阵阵笑声。
这个所谓的坑，其实是一个雪窝，就像是一脚踏空楼梯上的阶梯一样，高度不大，但足以让个整个人的心跳失平衡，雪坑满满当当得兜住了两人，两人稳稳地躺在了上面，身上还铺撒着雪渣。
直到两人笑得提不起气了，彭飞用胳膊撞了闫明一下，闫明看着他又用胳膊碰了一下彭飞的肩膀，两人躺在雪窝里像个小孩般幼稚地推搡着。
闫明嗤笑了一声：“幼稚。”
彭飞自顾自地躺了会儿，说道：“我不太会跟人相处，说的话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人，见谅啊兄弟。”
闫明侧过头回看了他一眼，彭飞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看似虽然能掌控自己的生活，但是心却是没有得到过自由。”
“我知道，也明白这种感觉。”闫明终于低声回了他一句。
两人相扶着站了身，很有默契地再没有说话，继续前往下一个拍摄点。
这一次彭飞静静地坐在闫明隔壁，听着快门的声响在耳边，看着连绵起伏的雪山和湛蓝的天，缓慢地呼吸着，像是得到了释然，低声对自己说了句：“原来真的不一样啊。”
闫明结束了他的拍摄日程时，天色也将晚了，两人拿起装备，收拾好东西启程下山，回去时候没有了刚才的距离感，两人始终保持着朋友的距离并肩走着，聊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一步一步走下雪山。
回到小木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并下起了绒毛一样的雪，安安静静地堆积在屋廊边，路上的积雪还是厚厚的，行走非常不便，闫明只好再次在这里留宿。
两人简单的洗漱收拾了一下，填饱肚子后，开始做自己的事情：闫明在饭桌上用电脑继续整理着图片，而彭飞在自己的书桌上写东西，各自的桌上放着一杯热可可，热气升腾，一股甜腻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外面的雪还是在不急不缓的下着，好像永远也下不完。
彭飞停下笔揉了揉眼睛，缓解一下疲惫，习惯性的看了一下窗外，雪下得更大了，雪花胡乱的在空中纷飞，能听到雪花拍打窗户的声音，“噼啪噼啪”的雪花拍打声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两人都没有了做事的心情。闫明也抬头朝窗户看去：“真美啊，美的不像话，”他转过头看向彭飞，“接下来你就打算在这小木屋住下去吗？真的不打算离开这里了？”
“我还没找到离开的理由，不过，如果那一个理由出现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想不想离开这里了，” 彭飞看向闫明，“你接下来去哪里拍摄？”
闫明用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电脑：“可能去措勤，也可能去班戈，或许去其他地方。还没定。”
彭飞收回视线，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的雪花胡乱飞舞，针叶林里始终看不见一丝绿意，白花花的雪严严实实的压在树枝上。夜晚无尽的黑暗，而屋内的柴火卖力的烧着，似乎想要对屋外的寒冷做出挣扎，可惜的是，屋外几乎没有可以让它容身之处。
“你不需要调整休息一下吗？回家整理什么的。”
“你知道我停不下来，或者说，我不想停下来，我怕错过就没有了，”闫明一边看着电脑里的照片一边回答，“我也在寻找，找一个地方，一个真的能留住我的脚步的地方，能让我感觉‘够了’，然后我可以一生都可以留在那里的地方。”
彭飞的视线落在桌上的钢笔上，沉默着，隐约觉得这个人是孤独的。
“我有一种预感，你是不会一直呆在这间小木屋的，你不适合呆在这里。”闫明继续说道。
“是啊，时候未到，我会努力找到那个理由的，但是现在我也不想离开这里，下次吧，下次你在来这里，我就跟你一起离开。”彭飞会心一笑。
“我下次再来的时候，如果我们能够再次相遇，我想我们可以再一起旅行，跟你在一起的感觉，还挺畅快。”闫明笑着看向彭飞，单薄的镜片也挡不住从他眼睛散发出来的期待。
彭飞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弯：“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