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不平，所爱不在》渡若

1、何以理智

　　昭葵做了一个梦。
　　梦里……
　　“呼……”
　　昭葵惊醒，坐在床上，一脸恍惚，额头上湿漉漉的汗水，她刚才做了一个不愉快的梦。
　　不会的，梦里的事一定不是真的……
　　昭葵这样安慰自己。
　　昭葵从被窝里伸出手来，边就着水红色的衣袖抹了抹额间的汗水，边掀起了身上的被子下床。
　　这个时辰，也不知道他们回来了没有？
　　昭葵穿好鞋子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往外看去。
　　冬日的阳光起得晚，外边的天空仍旧是灰蒙蒙的一片。
　　刺骨的寒风从外边灌了进来，惹得昭葵打了个寒颤，昭葵紧了紧衣衫，却发现自己刚起床，只着了件单薄的水红色的尅丝旋裙。
　　昭葵叹了口气，把窗子关上，寻了件白色绒毛褂子披上，才觉得舒服少许。
　　“神女？可是醒了？”外帘上传来侍女合衣的唤声。
　　“何事？”昭葵顺了顺褂子上的褶子，她向来不习惯外人来打理自己的贴身事务，也不习惯外人的窥探，她的房间用了一道串珠帘子隔了开来，没有她的允许，内间便是她的贴身侍女也不得踏进一步。自然，起床穿衣梳发这些事，也向来是她自己动手的。
　　起初，侍女们都觉得很是奇怪，哪有主子自己动手做这些事的？况她还是山海最为尊贵的神女。
　　但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只道是，神女仁厚，不愿劳烦他人罢了。
　　“织雨公主和术狸公子回来了。”合衣清了清嗓子道。
　　昭葵点了点头，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理了理头上的青丝，才发现合衣根本瞧不见自己，便道，“他们路途奔波，现在怕是有些疲惫，待他们休息好了，让他们到盼月楼去，我有话与他们说。”
　　“是。”外间传来合衣的答话声和关门的“嘎吱”声。
　　昭葵望了望梳妆镜上的女子，三千青丝及腰，只用一只红玉刻成的梅花簪子松松地挽在脑后，峨眉微翘，红唇轻染，一张清纯至极的脸蛋，偏生长了一双勾人心魄的媚眼，使得整个人的气质都染上了一层少女不该有的媚色。
　　昭葵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出神，她不禁又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那个女子……
　　“咳咳！”身旁传来咳嗽声，吓了昭葵一跳。
　　“你来这做什么？”昭葵望了望身侧不知何时出现的男子，没什么好脸色。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姑泽伸手摸了摸昭葵的脑袋，就像在摸一只毛茸茸的小松鼠，然后看了看昭葵，只见她眉宇间轻轻皱起，看着他的目光有些不满。
　　“不过什么？”昭葵侧开身子，躲开他的残害。
　　姑泽笑了笑，收回手去，没有回答，掀开了隔间的帘子，径直走到外间的桌案子边，随手抄起了一枚红彤彤的佛莓果，“喀嚓”一声咬了下去。
　　“不过什么？”昭葵紧跟了出来，姑泽向来爱与她胡闹，但骨子里却也是个知晓分寸的人，若是无事，他断然不会在这个时辰，闯入一个女子的闺房。
　　姑泽听着昭葵有些焦急的声音，眼中的神色不禁微微一黯，但随即笑了出声，“不过是织雨和术狸不小心着了一些山野猛虎的道，想向你取古灵泉的召唤珠，寻些泉水泡泡罢了。”
　　“可都受伤得厉害？”昭葵声音有些发颤。
　　“不碍事，休养两天即可。”
　　昭葵松了口气，点点头，从袖笼取出了枚小小的绿色珠子递与姑泽，“喏，这是古灵泉的召唤珠，你帮我交给他们吧。”
　　“怎么？你不去瞧瞧？”姑泽看了看手中的珠子。
　　“古灵泉都能治好的伤痛，必然落不下什么大毛病，况我去了又有什么用？”
　　“呵，有意思！既知道古灵泉的泉水能治好的伤痛，落不下大毛病，又何来问我他们是否伤得厉害？”姑泽戏谑道。
　　昭葵脸色一变，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我原以为你听到这番消息，必定会控制不住要冲过去看看的，却不料……”
　　“不料什么？”昭葵对上姑泽的眼睛，语气充满了嘲讽，“不料我平静不了自己的心绪，却会这般故作理智地站在这儿无动于衷么？”
　　“我不是……”
　　“你不必这般讥讽我，我说了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便是不会!”
　　“唉”，姑泽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扔了手上咬了一半的果子，转过身掀开了帘子，走了出去。
　　他只是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还想告诉她，情至深处，放不下，是常理，现在她这般逼迫自己。
　　何苦？
　　算了算了，她若是不爱听，也就罢了。
　　况且，他懂的就未必多过她。
　　懂了，能做到，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