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已终老》君清兮

63、第 63 章

　　紫明宫

　　宫殿高大巍峨，处处雕梁画栋，说不尽的天家富贵，可殿外那层层围绕的未央卫、禁军黑甲云中卫却添了几分肃杀。

　　天下皆知，废帝被幽居于此。

　　女帝乘龙纹肩舆来此，三重卫士齐齐矮身行礼。

　　女帝由素心搀扶下了肩舆，定定凝望着殿前的朱漆雕花的大门和鎏金的“紫明宫”三个大字。

　　明黄色的绣菱镶金的龙袍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金线瑰丽的色泽和栩栩如生的金龙。

　　女帝微叹一口气，还是径直走了进去。

　　紫明宫的正殿佩羽殿大而空阔，殿中墙壁栋梁与抱柱皆饰以云彩花纹，意态多姿，斑斓绚丽，全无龙凤等宫中常用的纹饰。

　　还是一如从前的景象，如今却给人以盛世不在的颓唐之感。

　　女帝蛾眉微蹙，她虽将南宫烨幽禁于此，可到底他是先帝唯一的骨肉，她优待于他，不曾苛待他的饮食用度却怎会是如此的落魄之象。

　　正室明亮宽敞，雕梁画栋，有一座朱木插屏，转过插屏正是一方金丝檀木圆桌。那人一身素白暗纹衣袍，背对着门，背影落寞而寂寥。

　　听见响声，慢慢转过头来，看见女帝，微微一愣，却仍是波澜不惊，“怎么是你屈尊至此？”

　　女帝不语，只是唇角扬起冷冽的弧度。

　　两人相对无言，冷漠的对峙。

　　许久，南宫烨缓缓开口，打破了空气中死水一般的沉默，“你今日来是要送我上路吧？”

　　女帝含了浅浅暮日月光般的笑意，淡眉星目带着洞晓世情的清朗通透，“太子地位尚不稳固，我不能留下祸患。”

　　南宫烨大笑，寂寥的笑意里多了绝望的悲怆，似垂死的孤狼，“父皇，我恨你，父皇……”笑得泪流满面，被无尽的哀凉笼罩。

　　半晌，神色平静，声音里透出平静的绝望，“来吧。”

　　女帝脸上是深深的苍白和凛冽的决绝，“我会给你死后的哀荣，让你随葬先帝的景陵。”

　　“如此多谢。”

　　“进来。”

　　素心端着缠丝玛瑙玉盘，盘中是朱凤朝阳五彩壶和一个绿玉菱杯。

　　女帝转过身去，南宫烨神色平静，伸手拿过酒壶往绿玉杯中斟毛酒，一饮而尽。

　　“叮当。”是绿玉菱杯坠落在青石地砖上的响声。

　　素心上前试过鼻息，低声道，“主子，殁了。”

　　女帝合上双眸，“拟旨吧。废帝南宫烨，先帝亲子，追封昭宣亲王，随葬景陵，做水陆道场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