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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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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过去二叔王龙国与我家住的是同一个院子,两家人似乎总在比较。还记得,修水库时,七大队的人住在在家搭灶的情形,那时候,我还在读小学,带着红领巾,那些人煮的红萝卜干饭特别好吃,还记得,那些人与二妈开玩笑。还记得婆婆住在他家正房屋内梳头的情形,婆婆的头发白了。
修好新房后,二叔居住在我家附近,他有四个女儿,四朵金花。二叔的妻子是同村的人,为人机敏。二叔的大女儿在广元和丈夫承包了伙食团,还开有副食店,日子过得好,她已经做婆婆了,前不久回来了一次。二女儿不幸患骨癌去世,是令二叔悲伤的事情。三女儿在一个乡镇卖猪饲料,四女儿也在广元,和她的大姐在一起。她和她的大姐嫁的是同一家的两兄弟。现在,二叔独自在家,一个人守着田园,大约他在城市不习惯,他本可以去城市享福,但是他留在山村,守着自己土地,我经常看见他劳动的身影。父亲说,他和二叔都是老实人。母亲说,二叔说自己天看成的人。村里有俗语——没娘的儿子天看成。母亲说,二叔很能干。二叔身体好,不怎么生病,我正这么想,就听见二叔说,他的腿有病。人吃五谷生百病。
二叔的大女儿招的是上门女婿,他们的儿子是医生,大学毕业,现在已经在工作了。
二女儿留下一个女孩,在省城读了大学,已经在上班。对于母亲的去世,她选择了坚强。
岁月过去,二叔已经七十岁了,儿孙满堂。
有人说,他咕咚(俚语),意思是他不开窍,赶场宁愿走路也不愿意给车费。他与二妈经常吵闹,为琐事,比如关于卫生,关于钱。
二叔家过去住的土房,我家住东头,他家住西头,2008年后,修了新房,只有一层,简单紧凑。
有一次,他与父亲吵架,我帮父亲的忙,与他对吵,过后,他也不记恨。
现在,二叔已经头发花白。过去,婆婆由他赡养,爷爷由父亲赡养。爷爷还是很疼爱他的,生怕他的媳妇跑了。
二叔七十大寿,我去了,很多亲戚和同村的人都去了,很热闹,儿女给他敬酒,都眼含热泪,生活很不容易,连我也受到感动。
过去,他家杀了猪,会请我们一家去吃饭,热热闹闹。
山村留下孤独的他,守着自己土地,守着自己低矮的房子,守着自己的岁月,守着自己的老年。二叔还活着,活在自己的世界了。
他的妻子和女儿们偶尔也会回来,陪伴他,虽然短暂,对于二叔也是一种安慰。村里人说,就是在山村,不到外面的世界,也会过上一辈子。二叔一生没有离开土地,土地给了实实在在的生活。母亲说,他到大女儿那里去找不到事情做,所以留在家里。
没有听二叔抱怨过生活,对于生活,包括二女儿的去世,他选择了隐忍。这是大多中国人的态度。
在我看来,一个人活到七十岁就不容易了。人生七十古来稀。过去听过传闻,说二妈与某人有染,但是那只是闲话,她还是守在二叔身边,很忠贞,这在现在,是难得的妇德。
十五
我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生于1966年11月。在我之前,父母还有一个孩子,不幸死去。我还有一个弟弟,在七岁时死去。算命的说我命大。我生于1966年冬天,很冷,出生在冬天的人很忧郁,我就是一个忧郁的人。我读书一直读到大学,之后,在一个镇子上教书,教了三年,去了另一个镇子。教了十多年书后患病,患的就是忧郁症,并因此离了婚。曾多次住院治疗,得以康复,但是,还是得坚持服药。1998年患病,出院后,在镇子的学校带孩子,给孩子洗衣做饭,当起了保姆,成了全职奶爸,就这样过了五年。五年后,我去一个地级市的私立学校做教师,干了两年,2010年和第二个妻子去了北京,在私立学校教书,也在文化公司上班。
第二个妻子叫小红,是我居住的镇子附近的,家在乡村。她美丽,充满活力。在北京,她在公司给人做饭,相处得还可以。
漂泊了五年,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提出离婚,我同意了。
而今,我们已经分开,我离开北京,回到故乡。未来是什么样子,很难说,神仙知道,但是,神仙不会告诉你。
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爱和大妹吵架,比如,我们为谁先洗碗吵上一架。最后,在母亲的一顿棒喝下了结。
母亲讲,大妹好养活。不知不觉就怀上了,顺利生了下来。很少得病。
大妹说,父母爱我和小妹比爱她多。小时候,母亲很凶,她正睡的香,母亲大声吆喝,她在惊吓中起来,帮父母干活。自从小弟早逝后,母亲改变了态度。
我印象很深的是,大妹在院坝边上种了些花,有指甲花,金弹子,胭脂花。大妹是个爱美的人。
母亲说,大妹念初中的时候,闹了一次肚子,时间比较长,使得她的个子不高,因为那时候,她正在长身体。
初中毕业,大妹在家没有事,我正在武都中学教书,有一个女朋友,让她在建筑工地干活,过了一段时间,她说,还是回去念书,便离开了。我那时候认识不了几个人,没法帮她。
到了结婚的年龄,大妹愿意出嫁,不愿在家找上门女婿,父母于是留下了小妹。因为我在外面工作。
大妹结婚了,那个幸运的人是同村的,沾点亲。
在她的婚礼上,接亲的乐队敲锣打鼓到来,我哭了,因为我觉得,好好的一家人,散了。
大妹生了孩子后,等孩子长到一岁,就来我和前妻开的小伙食团帮我。她后来说,她那时候,学会了炊事的手艺,所以,后来敢开馆子。
大妹回到故乡乡镇,在乡镇上承包了一家旅馆。我每次赶车,就去那里歇脚。
之后,她开了一家小吃店,早上四点过就起来,晚上,很晚才关门。
现在,她开了一个超市,生意很好,快当婆婆了,一大家人,有了房,有了车。
儿媳是我的朋友的女儿。儿媳说,他们一家,全靠大妹支撑着。我们家三兄妹,只有大妹家庭和美,我和小妹都离婚了。因为她能够包容,不能忍,能为大局着想,看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