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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战斗来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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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嘚,这还是不相信她,那还玩啥啊?
让她打入难民反叛军的内部,不就要套出他们的战略消息吗?不然怎么将他们一网打尽?
当初他喵的,喜鹊可是连她兵败后往哪儿逃都清清楚楚的——可把她的性格摸了个透,更别说她的战略部署了。他简直就是带着魔界去神界邀功的。
这么一想,束荒不自觉地抬起了头——
她如果也这么做,那她跟喜鹊有什么两样?
望着孙二牛忙碌的背影,束荒忍不住叫住了他,却见他转过身来,上来就是一顿破口大骂:“你他妈的一天天没个屁事儿净叫老子干嘛!有屁快放!”
“大哥,还没问你尊姓大名呢。”
“孙武!”他没好气地随口回道。
“……”束荒默默地望了他一眼,幽幽说道:“你要点儿脸。”
孙二牛:“……”
“到底叫啥啊?”
“孙统,字仲犁。”
“……哦。”束荒眼珠转了一下,“合着你不叫二牛啊。”
“二牛是我娘给起的!”孙二牛濒临暴走,“小名懂不懂!你出生没个小名啊!”
“哇,原来被我猜到了,你还真叫二牛啊。”束荒趴在树下的石桌上,两手托着腮帮子,一脸天真,满目憧憬,“不过我没有小名啊,我就叫金元宝——大元帅的元,大元宝的宝,我娘希望我以后又当大元帅,又拿金元宝。”
“你这种大元帅,以后早晚给你抓起来!”孙二牛毫不留情地损了她一句,接着又忍不住纳闷道,“你一个姑娘家,当哪门子的大元帅?”
“我怎么就不能?”束荒放下托腮的手,认真地看着他,“我很厉害的。”
“我知道,再厉害也当不了大元帅,就没有这么干过的。”
束荒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嘴里嘟囔道:“走着瞧。”
“我觉得你娘给你起这个名字不是让你当大元帅,是让你嫁大元帅还差不多。”孙二牛安慰她道。
“不可能。”束荒一口否决,“我娘说我这种出身的没人要。”
“你什么出身?”孙二牛立马就不乐意了,“就是乞丐也能嫁人!”
“我是楼生子。”束荒看着他。
孙二牛听了这话明显愣住了,他低了低头,再抬头看着她,几次开口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手放在她的头顶,想了想说道:“这事儿,别随便告诉别人。”
“你会被赶出去的。”
束荒拿开他的手,笑得欠揍地说:“所以我看你是个好人,特地说出来博你同情心,以后有好处你可得多想着我,我很可怜的。”
孙二牛:“……”
那日营地外蹲了一只鸽子,束荒走过去后见它还是不跑,于是心生欢喜,蹲下身来爱抚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然后扭头就把它给炖了。
束荒炖好了汤后正准备叫大家一起喝,却在跨过一地鸽子毛的时候,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抬脚一瞧,是一个细细的小竹筒,蹲下来捡起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小纸条,上面的字隽秀飘逸,力透纸背,让束荒觉得这纸条可以拿去卖钱,只是上面的内容却让她猥琐的笑容渐渐消失——
“寅时三刻,钟鸣三声,城东柳公庙相见。”
束荒垂下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原来难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中,她不是唯一的奸细。
也是了,这种事情,只上一把保险怎么够。
束荒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难民们胸有成竹的表情,这让她似乎看到了大战来临之际,自己将统领魔族十万军队的兵符交给喜鹊时的傻样。
……
她怎么就变成了喜鹊呢?
而三皇子的目的直到此刻才终于变得清晰了起来。徐军统的确偷挪了军饷,他究竟用军饷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背后是大将军牧显。
当初,也正是因为从大契来的这一批人的的确确是难民,大梁内里也是明争暗斗不断,因此也并没有放太多关注在这群人身上,只是不知何时,这群难民竟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发展成了反叛军。
束荒要做的就是在难民反叛军里呆上一段时间镀镀金,好在被人抓到杨御史面前的时候,增加她的说服力和谎言的可信度。
难民反叛军一定会死得一个不剩,为了让她成为这场争斗里唯一的证人,所有的难民全部都得为她的谎言买单。
到时候她就只需要在天下人面前诬陷徐军统私挪军饷养兵,说是他将难民发展成了反叛军,接着再状告牧显女票女昌后杀人灭口。然后她便可功成身退,在告完御状后通过假死完美落幕。
但是想让数量庞大的难民一个不剩是很难的。
所以……
束荒不禁想起了孙二牛的话:“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寅时三刻,听我鸡鸣为号。我鸡鸣三声,你就踹门,门踹开后什么都别管,扭头就跑,躲起来听城门楼的钟声为号,钟响三声,你就抄家伙上,钟响两声,你就不要上,立马往回撤,明白吗?”
而端长乐给她的消息是——钟鸣三声,城东柳公庙相见。
傍晚束荒从外面回到营地,见一个小孩子正在帮一个女人搬秸秆稻草。
束荒心里闪过一丝什么,终是默不作声地回到营地里躺了下来。
太阳渐渐落山,她躺在那里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梦里火光冲天,军号声响,惨叫连连。满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旌旗折裂。
看不见的尽头,看不见的白天,像梦魇一样日夜缠绕着她,煎熬着她的心脏,她却依旧睡得昏沉,睡得安稳。
从一出生便带着不幸,饶是梦里痛苦,也并不会让她想要逃跑,她知道哪里都跑不了,醒来也是一样。
恍惚间她梦见了一张清美绝伦的脸,那张脸终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郁,似悲悯似嘲讽,似为情所伤又似漠不关心,令人忍不住想要探究,想要靠近,最终沦陷在他迷醉的陷阱里。
那日魔都沦陷,她来不及思考其他,第一时间飞到魔宫里,对他说道:“你快走,这是兵符,你带一支军队朝北走,他们会保护你的。”
与她的焦急和担忧形成对比的,是他终日神情恹恹似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表情和在看到她时,若有似无的笑意,他低头看了看她手里递过来的兵符,抬头冲她一笑:“好。”
喜鹊。
她曾护他如生命,他却要她性命。
束荒睁开眼,转头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坐起身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低沉的声音:“醒了?”
她转过头,见孙二牛正坐在一边拨动着火盆里的柴草,把火引旺,嘴里一边对她说道:“醒了就出去吃点东西,我们一会儿出发。”
“不是明天晚上?”
“明天有雨,就今天。”
有雨……
“你们要,纵火行凶?”
孙二牛一听放下了火钳子,抬头冲她龇牙咧嘴一笑,看着颇为凶神恶煞:“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这叫,杀人放火。”
……到底谁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