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请上马》灰雀雀

8、一片春愁待酒浇 付秋风走出

　　付秋风走出营帐的气候，程疏阳刚好俯着身子低着头写着什么。她虽好奇，却因昨夜的事很是拘谨，也没有询问，只悄悄瞥了一眼。
　　百历兵阵图！而且还是卷中的一种御龙行阵部署法。她诧异之余不禁心有余悸，眼前的男人真是让人欢喜不得，心忧不得。
　　“你不会让她走吧？”程疏阳抬起头来，恰好对上一双惊讶又惊悸的双眸，晶莹剔透，能在眼底看到他的容貌。
　　“老子不知道。”她匆匆离开，却如芒在背。
　　黄昏时候的残云异常瑰丽，透过明亮的光，大片大片的火烧云镶在天边一角。付秋风原本想借着这么美的天耍一把长戟，谁知道南景慕实在放不下自己的妹妹，赶来又是跟她道歉，又是求情，最终的目的也就一个，把他妹妹送回家，而且能多快就多快。
　　“她自己愿意吗？”付秋风双手环肩，抬头看向他，南景慕虽然细瘦，却很是高挑。
　　“我妹妹还小，根本就不能做决定，所以，上将军——”他突然半跪下，双手抱拳行礼，态度及其诚恳，甚至是哀求她。
　　“她也过了及笄的年纪了吧？”付秋风道，“那么这种事还是应该问问她的主意。”
　　“上将军——”
　　“不必再说。”付秋风打断了他的话，返回营帐，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小姑娘呆呆的坐着，手中握着的丝帛绣帕都出了褶子。苍白的小脸配一双无神的双眸，却也另有一番精致。
　　“南景榕？”付秋风进帐来，小姑娘仍在发呆，没有发现。
　　“上将军，罪女南景榕叩见上将军。”她挣扎着起来，额间已布满密密的冷汗。脚上的疼痛感加重，她咬着苍白的唇，嘶嘶道口凉气。
　　“你受着伤，不用行此大礼。”付秋风连忙制止了她，让她坐好。
　　“跟我说说，为何非要来这儿，还瞒着你哥哥？”她坐在床边，伸手拍了拍南景榕不知所措的双手。
　　“上将军，我，我不想哥哥受伤，我怕……”南景榕一手攥紧了被角，低着头眼底含着泪。
　　“小榕，那是你哥哥的事情，你与他同父异母吧，将来嫁了人也不能总记挂着你这哥哥，是不是？”付秋风没想到，这话竟然能从她口中说出，教人家女孩没良心，不过也是实情啊，她总不能不嫁人，不生娃，不过日子吧。
　　南景榕只是把头埋的更低了，眼泪簌簌往下掉。
　　“东梁之都可有你意中的男子？你千里跋涉而来，岂不是害他为你心疼了？”
　　南景榕使劲咬了咬嘴唇，血腥味在唇齿见蔓延，她突然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说：“可他也来这儿了呢？”
　　“哟，谁呀？老子非要见见，这得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甘之如饴？”付秋风不觉好笑，小姑娘还真是矢志不移，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宁愿吃苦受罪，也要跟他在一起，这男人是多少世修来的福分，这么好的小媳妇，真是白捡了大便宜。
　　“是他。”南景榕放声痛哭，再也忍不住决堤的泪水。
　　付秋风突然心疼起来，她伸手环过她，像搂着一只受了伤的小猫，从她的泪水中，才看出她的无奈和隐忍。等到她情绪好些了，付秋风才又缓缓问道，“想留下？”
　　南景榕点点头，抬起头来望着她，双眸浸润着满满的希望与渴望。
　　“好，那就留下。”
　　整个夜晚，二人挑灯夜话。南景榕讲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从开始喜欢到坠入爱情的漩涡，她在成长，同时也在沉沦。付秋风只是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表示安慰与同情，这种事情，她实在也不知道怎么办。
　　喜欢自己的哥哥，虽然同父异母，可无论怎么说，也是□□之嫌。付秋风总觉得很奇怪，不舒服。
　　南景慕的请求没有兑现，付秋风执意留下了南景榕。不过她还定了一规矩，待小榕伤好，也要投入训练，也要舞刀弄枪，加紧习惯当兵的日子。
　　付秋风觉得也挺好，妹妹在这儿，他也不得不忠心耿耿，奋勇杀敌。不只守护疆土，更要守护亲人。而这亲人，伸手即触，最是牵挂。
　　又解决了一桩心事，还顺顺利利，虽然得不时瞧着南景慕的黑脸，但他毕竟也白净些。
　　“我就说你得留下她吧。”程疏阳拿着小金扇洋洋得意的敲着自己的手心。
　　“老子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他么多什么嘴。”付秋风拽拽自己身上刚穿好的铠甲，刚才的扣子好像没系好，她低头假装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你不必担心南景慕的忠心与否，他是良将，不会有异心。”
　　“老子告诉你，没有人永远忠诚，没有人永远没有异心。欲妄使人贪婪，所有人都不可信。”付秋风的脸色突然阴冷，她抬眼盯着他，眼睛里的迷雾重重，他看不清自己的轮廓。
　　面前是一个陌生而又可怕的女人，她到底经历过什么痛彻心扉的事，才这么没有安全感。怜惜似乎一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他想伸手拥抱面前小小的人儿，却终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