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庭中月色心下山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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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被管家带着送往偏院，贺兰铖也被相爷催着回去。不得已，贺兰铖和重阳同行了一段。路程很短，贺兰铖只在重阳身后两三米的距离跟着。重阳本就步子小，现在又故意走的格外慢，贺兰铖只得将步子一压再压，慢到近乎前脚跟挨着后脚尖。
颇为无奈，贺兰铖走到了重阳身边，管家立刻识趣的慢了脚步，和两人隔了一步的距离。贺兰铖状似关心的说：“看来公主一路上舟车劳顿了，走的这样慢。”重阳不接他的嘲弄，皇宫到相府没多远距离，等何况她一路也是坐轿子来的。
重阳直接拆穿：“本公主为什么走得慢难道小王爷不清楚？”说完还补充一句，“多谢小王爷关心。”一句一个小王爷的叫，她知道他不喜欢所以才要这样叫，谁让他躲她。自香禅山回宫后明皇就察觉出了不同，觉得重阳对贺兰铖是有些心思的。虽觉得贺兰铖如今的性情不大适合当驸马但还是找了理由邀他入宫，想让他跟重阳多聊几句。奈何贺兰铖就算面对皇帝也照样拒绝。
贺兰铖只嗯了一声就结束了话题，两人正好走到岔口，贺兰钰的别院在左，重阳的在右。贺兰铖停了步道别：“天色已晚，公主早些歇息，在下先退了。”重阳点了点头，径直转身离开。管家跟在后面将公主安排妥帖了才离开。
左拐了的贺兰铖倒是扯了扯嘴角，许久不见，这小公主越来越有脾气了，也更直接了。重阳负气的褪了衣衫要休息，却还是气不过，相邀入宫不是她的本意，但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绝就渐渐觉得恼怒了。
月色入窗，在不熟悉的地方，重阳时醒时睡的折腾了许久，最后好不容易要睡下又突然被窗外落了的鸟惊醒。重阳叹了口气，彻底没了睡意。掀了被子起身披了件衣服便出门了，月光正亮，重阳打量着院子里的精致。
四下安静极了，想着他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重阳慢慢的软了心，之前的气全散了个干净。没出息，重阳笑着自己。突然的，一墙之外穿来一阵萧声。声音蜿蜒绵长，衬着夜色显得温柔极了。重阳停下了脚步，认真听着。
这么晚了，他也还没睡吗，是今天偶然没了睡意还是经常夜夜辗转难眠。重阳猜不出来，只细听着他曲子里的温柔、寂寞还有......一丝丝不甘。突然想起来睡前打量屋里好像有张琴来着，重阳匆匆回了屋，在屋里找了古琴坐下。
进了屋萧声便小了一些，重阳更仔细的听着，找了合适的时机奏了指尖下的琴，完美的应和着他的萧。两人隔着一道墙一个屋应和了两句，重阳没反应过来，那萧声戛然而止。
不过才合奏了几句，那人就仓皇的收了尾。重阳觉得可惜却瞬间就明白过来，琴箫和鸣意境好是好好，但这大晚上她不睡说不准还有别人也没睡。这样默契的合奏只怕会让人多想了去。
他越是要躲，她越是想招惹他。于是重阳拨了手中的琴，随即激扬的乐曲从屋内响起，她就是要惹出动静，看他怎样。
和刚才一样，重阳没弹几声就听见屋外一阵动静。她停了手，抬头就见贺兰铖站在门外。他那么一站半遮了月光，月光在他背后，重阳看着觉得他周身环着淡淡的光，只是看不清脸。重阳起身离了琴走近他。
“小王爷深夜来访，重阳有失远迎。”重阳没带面纱，几乎她开口的一瞬才想起来。不过她没在意，反正也见过了，没什么大不了。不知道贺兰铖有没有看她，立在门口的人礼貌的不踏进半步，很安静。
只得重阳再开口：“小王爷造访，所为何事。”屋内的烛火亮的不多，门口欣长身影的沉寂让重阳呼吸紧了紧，开玩笑太过了吗，他是不是生气了......重阳一瞬不移的看着他，有些紧张。贺兰铖背光，重阳看不大清他的脸。可自己却是迎着光的，贺兰铖将她略慌张的表情看了个清楚。
最后只得叹了口气，终究是小孩子，刁难不得。听他出了音，重阳也舒了口气。
“出去说。”他声音压的低，说完便转身离开。重阳跟在他身后出了门。他先问：“睡不着吗？”重阳嗯了一声，不确定他还生不生气。他又问：“是府里的床不舒服吗？”他先软了语气，把她的过错推到相府，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她他不计较了。
重阳忍不住笑了笑，他还真是随和。于是，恶劣惯了的重阳开口：“相府的床很舒服，本公主睡不着是被小王爷气得。”
“......”贺兰铖再无话，都说重阳公主不好惹，看来是真的。无理取闹之前倒是没听过，今天却见识到了，但真的一点也生气不起来。
她的脾性他竟无力招架，贺兰铖觉得还是离开为妙：“太晚了，先去睡了。”贺兰铖要走，重阳急忙上前拉了他的袖子：“能不能......”贺兰铖回头看她：“什么？”重阳看着他：“小王爷总要躲我很远。”
贺兰铖不想解释，也不知如何解释，最后淡然说：“我何时躲过公主，是重阳宴上躲了还是香禅山上躲了又或者是今夜？真要说的话，今夜也算是主动来访了吧。”重阳无法反驳，在他而言，他们的确只见过三次。
“算我说错了，小王爷能不能留下来聊一会。重阳实在睡不着。”或许是她看他的目光太过殷切，贺兰铖竟没忍心拒绝。
院子很大，贺兰铖走到了月光最盛的地方，抬头看着月。听着身边的公主问：“小王爷有什么心愿吗，刚才的萧声里。”重阳顿了顿，思量着该用怎样的词，最后她说：“很寂寞。”
贺兰铖没说话，重阳静静等着。月光静，同他此时站在她身边一样静。贺兰铖淡然开口，反倒将问题丢给了她：“公主又有什么心愿呢？”重阳愣了愣，如实回答：“有很多。”他的愿望他不想说，又或者根本没有，或许她也是。
两人不坦诚，却没觉得丝毫隔阂，都一致觉得该尊重对方不想谈的话。重阳也学他看了看月色：“今天月亮很漂亮。”很没有技术含量的新话题。本以为他什么也不会说，可他却开口了：“其实月色一直很美，只是公主没曾留意过。”
话题又回到当初：“我在宫里睡得舒服，从未像今日失眠过，自然错过了月色。”贺兰铖听罢眼里带了笑意，小公主在道歉呢，借了刚才他给的理由，以表示对刚才玩笑的歉意。谁说她无理取闹了，分明是很聪明的小姑娘。
满庭月光，映着月色的男人低头侧身看向她：“祖国的大好河山，公主，你可曾见过？”他说的慢，一字一句的问她。他话题转的突然，只一句话，问的简单，重阳却突然懂了些什么。
心中有沟壑，日月中也自然会看到山河。
重阳摇头：“从未看过。”语气中无不遗憾，却又笃定的继续说，“不过总会看到的。”贺兰铖看着她，带着讶异：“怎么这么肯定，不管公主将来嫁给那位世族公子，大概都不会放任自己的正妻四处游历山河吧。”
他语气带了调侃，是开玩笑，重阳却交代了自己的真心：“那如果将来我会嫁给一位将军呢，将军策马奔腾镇守边疆，我跟了他总能见到一些风景吧。”贺兰铖的讶异更重了：“嫁给将军？将军要戍守边疆，会很苦。”她一个生在皇宫里，备受宠爱的公主怎会愿意受那些苦。
重阳凑近了半步，看到他的眼眸深处：“等哪天小王爷当了将军，那时你再看本公主吃不吃得了那种苦。”她也学他开起了玩笑，可他却突然执着起来：“为什么想去边疆？”如果他没理解错，她那句话的重心就是边疆吧。
重阳凑得更近了：“刚才说了，等小王爷当了将军的哪天重阳再告知。”不知道她玩笑还是当真，贺兰铖却认真的拒绝了：“那公主怕是等不到那天了。”重阳退回原位，脸色不变：“那小王爷可曾见过祖国的山河？”
贺兰铖点了点头：“出去游历过一年。”重阳是知道的，他今年才游历回来，没过多久就参加了今年的重阳宴，然后便去亭上找了她，一步一步的，逐渐有了后来。
重阳想问问贺兰铖看过哪些风景，她从未真正离开过皇宫，她想听一听他眼中的河山。可未来得及开口，贺兰铖便说：“太晚了，快去睡吧。”“不想睡。”短短几句交谈，一直留存在想象中的贺兰铖和现实中的他重叠。此刻站在她眼前的他，远比想象中好上许多。
不想这么散了，重阳只能强调：“不想睡。我睡不着。”小公主又闹起脾气，贺兰铖耐心劝着：“不睡饱，明日怎么有力气出城去逛。”重阳还是不妥协，依旧摇头。贺兰铖想了想最后说：“重阳，我困了行不行，回去睡吧。”
他没意识到，自己不经意的直接叫了她的名字。重阳却完完全全的意识到了，点了点头，什么都还没说就转身跑着离开了。贺兰铖看了眼离开的身影，慌什么呢。到底是笑了笑，不强人所难的好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庭中月色心下山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