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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假面舞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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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2007年的四月。
四月。
我一直熱愛著的時節。
我叫井柏然,是新生代偶像派藝人,剛被HY公司收入旗下。
今天晚上就是HY公司為慶祝我正式簽約所辦的酒會。
我不喜歡酒會。
特別是那種很正式的酒會。
每個人都像戴著虛偽的面具,爲了個人利益去討好那些可以幫助到自己的人。
他們臉上刻意擠出的微笑總是讓我想吐。
其實我是不適合做藝人的吧。
藝人,
在他們光鮮的外表下,
滿滿的,
都是無奈。
酒會時間。
王總親自對我送上了祝福,我上臺跟獲了奧斯卡似的講了一番話。
一些師哥師姐也都對我說了些鼓勵的話。
說是鼓勵,其實我聽得出大多數的祝詞中帶著濃濃的敵意,
而剩下的那幾個師姐才剛說了幾句就開始明目張膽的對我送那秋天的波。
輕輕挑起嘴角,
大明星,也不過如此。
低下頭,淺抿了一口杯中暗紅色的液體。
上等的紅酒,苦味后可以嘗到一絲淡淡的甜,
讓我想到了小學時學的那個成語,
苦盡甘來,
我喜歡這味道。
低下頭想再喝一口卻被一種似曾相識的靈犀感拉了起來,抬頭看了看著,周圍都是些穿著暴露的老女人。
沒有在意,轉過身想向陽臺走去,在轉身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個很好看的男人,
很好看,我只能這樣說了,我不知道該怎樣描述他的美,
或者說,
他的美,讓我無法描述。
看到他,我心中好象有什麽要涌出。
輕輕地搖了搖頭,真是瘋了。
我朝那個同樣在打量我的男人笑了笑,
那男人楞了一下,回了我一個微笑。
我向陽臺走去心裡回味著那個微笑,
不耀眼,不陽光,
卻讓人感到說不出的乾淨舒服。
站在陽臺上,靜靜的吹著風。
我沒有喝多少酒,但這風還是讓我清醒了點。
清醒。
這么說,我是醉了嗎?
醉在那個人的笑容里。
真是瘋了。
手臂搭在欄桿上,身體微微向外傾,努力的驅趕那瞬間閃現的念頭。
我井柏然堂堂一心理健康的大男人,怎會對一個同性起了漣漪?
手指深深的插入頭髮里,與髮絲糾纏在一起,
握緊,再鬆開,再握緊,再鬆開。
又是那種似曾相識的靈犀感。
我轉過身,看著那個長相乾淨的男人。
他正靠著陽臺門,輕輕的晃著一個高腳杯,眼睛望著地上的某一點。
我向他走了過去,當我走到他身邊時,他還沒有發現,我便這樣注視著他。
忽然心中冒出個想法,如果能永遠這樣看著他該有多好。
生出這個想法,自己也覺得很驚訝,那男人是好看,甚至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女人都好看,但是我喜歡的一直是女人,也覺得自己不可能被哪個半路殺出的男人掰彎。
甩了甩頭,試圖趕走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繼續看著身旁的男人,他比我高出一點,身形修長卻感覺很有力量,還是標准的九頭身,再加上那張乾淨的臉龐,真是傾國傾城。
估計他也是公司旗下的藝人,就他這模樣,不當藝人,怎么說的過去?
我輕輕地用手中的高腳杯碰了碰他的,杯子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回過神,望著我,有些抱歉的一笑。
想什麽呢?那么入神。我問他。
我很少和人搭訕,但眼前這個男人,卻給我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沒有,也沒想什麽。他垂下了頭,前額的髮絲搭在眼睛上,為他增添了一份憂鬱。
這憂鬱竟讓我的心疼了起來。
不想說就算了。我低下頭,不再看他。
一陣漫長的沉默。
就在我覺得自己即將憋死的時候,那個傾國傾城的男子終於開了他的金口,
不知道為什麽,我看到你就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我淺淺的笑了,
是嗎,
說不定是緣分呢。我開著玩笑,沒有告訴他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緣分。
多么可笑的字眼。
緣分。
他輕聲地念了幾次這個詞。
抬起頭來,又是那樣乾淨透徹的笑,
是啊,也許真的是緣分呢。
我淡淡的應了聲,向他揚了揚手中的酒杯,
井柏然,新生代偶像派藝人,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他的笑意更深,抬手碰了碰我的杯子,
付辛博,新生代偶像加實力派藝人,也請多多關照。
付辛博。
我促狹的笑著,
真是好名字。
我不怕他,雖然今天是我們第一次相見,但我總覺得我們好像早已是交情很深的朋友。
甚至已超出了朋友。
真是瘋了。
他聽出了話中諷刺的味道,但礙於酒會尚未結束,參加酒會的人中還參雜著不少八卦記者。
他便只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在他揉我頭發的時候,我在他的眼中,好像看到了一絲奇怪的光芒閃過。
若沒猜錯,
那是,
寵溺。
就和他那樣笑笑罵罵,感覺時間過得好快。
仿佛眨眼間就又過了幾個小時。
酒會結束。
我和付辛博并肩走出了那家娛樂城的大門。
現在我叫他包子,他叫我寶。
寶。
我也成了寶了。
在路旁和付辛博鬧了一會,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開了過來,停在了我們面前。
準確點說,是停在了付辛博面前。
我詫異的看著那車,問付辛博,
你不是新生代么?
他笑了笑,
這車的錢,是我父親借給我的,等到我賺了錢,會還的。
我們互相道別,他坐入車中,正準備關上車門,卻又像想起什麽似的,回過頭來問我,
寶,你的車什麽時候來?
我還沒有車。
我說完這話等著看到他臉上或驚訝或嘲諷的表情,
卻意外的沒有看見他露出一點點和這搭邊的神色。
他起身,抓住我的手臂把我塞進車裡,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坐了進來,并吩咐司機開車。
我坐正身體,坐在我右邊的付辛博問,
寶,你家住哪?
揉了揉手,朝付辛博那瞥了一眼,
你要幹什麽?
雖是這樣問,但我知道他不會對我做出什麽不好的事,心中總是對他有種莫名的信任。
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
幹什麽,送你回家啊。
他理直氣壯的回答道,就好像這本來就是他應該做的一樣。
應該做的。
自嘲的笑了笑,我怎么會這樣想。
靠在座背上,眼睛望著窗外不斷飛逝的事物發呆,想著今天那種奇怪的靈犀感。
現在已經感覺不到了,那種靈犀感,真的是因為付辛博嗎?
我看了眼映在車窗玻璃上的付辛博,他皺著眉,是在想什麽呢?
收回目光,什麽時候,我學會關心奶奶以外的人了?
又是什麽時候,對他生出無理由的信任?
又是什麽時候,對他釋放出最真實的自我?
又是什麽時候,因他的笑容而感到快樂,因他的顰眉而緊張不已?
這些,
代表我愛上了嗎?
愛上一個今天第一次見的男人?
我從不相信什麽一見鍾情。
所以,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