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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ˇ第四章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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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走进院内,跨过冰凉的石头,饶过青青绿草,那红裳划过了枝桠,在衣服上留下了刮痕,而那树上的枯木依旧挂在树梢,仿佛得意洋洋.
她怔愣的看了许久,最后露出苦笑:"看来,伤的会只是我自己啊."
她站在回廊上,看见李昀渊扶着周小裘坐在石头上,看着盛开的白海棠,那荫荫的光芒投射在这两个眷吕身上,是多美好的画卷啊.
青裙配白衣,多美好啊.
那人笑了笑,扬起的苍白嘴唇,挥去了心中的酸涩,该淡了.该完结了.
轻轻的走下阶梯,玉阶生白露.
踩在纷飞的花瓣上,夜久侵罗袜.
妖娆眸子里的朦胧,却下水晶帘.
看着男子的背影,笑了,玲珑望秋月.
李昀渊转过身,看见了那人,温柔似水的目光忽然便得冰冷,一股厌恶的眼神看着她.瘦小的周小裘感觉到了李昀渊的不对劲,便也转过头.
恐慌,乏弱,恐惧,在周小裘的眼里,那人仿佛是恶鬼一般,会杀了自己,会抢走自己唯一的东西,多恐怖啊.周小裘不忍的咳嗽了几声,藏在李昀渊的身后,露出一个胆怯的眼睛看着她.
她笑了笑,莲步走到了石桌旁,妩媚的说:"我将药带来了,这是最后的一副药了."
吃了它,你的心上人就会好了,然后,我就没有用了.
如果能够忘记你多好啊,如果忘记了第一次在湖畔,你为我拣起了罗帕,笑着递给我时,那般的温和.如果忘记了你为我包扎伤口时,那般的怜惜.如果忘记……
其实,你对谁都是这样吧.这般温柔,这般柔润,如果能够忘记,就好.
男子瞟了眼桌上的草药,冷色道:"这些药哪来的 ?"
"呵,不会是毒药啦,她的病有好吧?"第一次,自从她伤了周小裘之后,他第一次对那人说话.
身后的周小裘怯怯的说:"有好多了."从不能够行走,不能够动弹,内脏错位.到现在只是偶尔咳嗽,那些药真的好厉害,可是为什么昀渊不愿意信面前的女子.
"那就好啊."女子明媚的味道,还有那妖娆的红裳.灼伤了那个怯弱的周小裘.
突然,女子的面色变厉,飞快的拔出手中的剑,碧血通体的那把剑在灿灿的阳光下,照射在她的面容上,那般狰狞.
李昀渊下意识的伸手保护身手的周小裘,冰凉的看着她,一股厌恶从那亮洁的眸子里露了出来.
女子将剑侧首对着他,面色带厉,那精美的眸子里燃烧着的是妖娆,是欲望.
突然,在李昀渊的身后传出一低沉的声音,"交出断蘅药和血龙珠."
那俩人诧异的转过头,只见一黑衣男子,面容俊秀,脸带嬉色,将大刀扛在肩上,笑对着女子说.
"我怎会交给你?大侠真是开玩笑了."女子笑了笑.
"哎,你又用不着这药,而且这药是给你情敌的,何必如此呢?你跟烈赤堂过不去,可不是件好事啊."男子无所谓的说了说,最后还很惋惜的说,"而且,你身上也中了段蘅幻掌,那毒最多能熬三天,可是姑娘却拼死撑了五天,再加上以前的伤口,恐怕姑娘与我比武,没有胜算啊."
李昀渊不可思义的看着女子,明明受伤了,中毒了,她依旧要在月底赶来?那她每次放在桌上的草药,都是用她的血浇灌而成的?负了,负了啊.
女子赌气的撇撇嘴说道:"如果不行的话,那我们就……"
突然,那把绚烂的血剑刺向了男子,那速度不及迅雷掩耳之势,如同诡异的毒蛇,刺向男子的胸口,女子上翘的嘴唇,仿佛是嘲笑自己的迈力.
"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语出惊人,在场的三人都同时怔愣,当男子反应过来时,那剑离自己只有一公分的距离,马上用轻功向右移动,但还是刺到了男子的右胸.血,美丽的绽放在男子那件黑色的衣服上,夺人眼目.
李昀渊的府邸,是在一座陡峭的山峰上,从后院再走几步就是悬崖.那俩个人,一直退到了悬崖边,女子离沟壑最近,她提着滴血的剑,任凭头发在妖娆的飞舞,那血色的霓裳在风中张扬.那唇叫嚣着诡异的笑容.
她见李昀渊和周小裘跑来,便轻轻一笑,"我舍的太多,昀渊,我已经倦了."
我太倦了,我不愿意在做着你的木偶,痴情的等你的到来,或许,我喝了忘川的水后,便可以忘记一切.
但是,我也忘记了忘川是什么模样了.是否和忆川一样呢?
看我是否有那缘分,来忘记你.
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
女子踮足一跳,只见,从那陡峭的悬崖边上跳了下去,那美丽的红裳如同幻化的舞蹈,而她是在风中飞扬的蝴蝶,她从来没有那么笑过,那般美丽,那般妩媚,那般妖娆.
突然,那个黑衣的男子,也随着跳了下去,在下坠中,抱住了女子,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笑着说:"我叫暗泠."
女子在风中笑着说:"为何要追上来?"
"我无处可去."男子说.
"你说,我死后是喝忆川的水好,还是喝忘川的水好呢?"她突然天真的问道.
"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好象见过你,不过我忘了,如果我喝了忆川水后就可以记着你了."
"你还是喝忘川水吧."
"为什么啊?"
"你忘记了那个人,然后我再告诉你,我和你的故事,好不好?"
"好."
站在悬崖边上的李昀渊突然发现,他好象丢掉了什么.好象是,他对那个女子的喜欢,不过他忘了.
于是,李昀渊将药熬好,治好了周小裘的病,然后留下了一封信便走了.他说:我好象丢失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那个让我怅然若失的东西.对不起.
对不起.周小裘坐在窗边,看着李昀渊离去的背影,她笑了:"你对不起的,不止是我."还有那个沉寂在悬崖下如同曼珠沙华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