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空之祭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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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前的长街上空挂满了灯笼，从初鹿野曜伫立的寺门向前，一直延伸到她目之所及的尽头。辉映宛如骄阳的光照下，身着色彩缤纷浴衣的人们挤满在街道的中央与两侧。兴致高昂的交谈声与从摊贩处散发的食物香气一起，在她面前勾勒出一幅活色生香的夏日祭典绘卷。
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与此情此景完全不入流的休闲上衣加短裤，无奈今晚已来不及好好打扮一番再来参加祭典。
嘛，毕竟只是临时起意，来凑个热闹后就赶快回去吧。
现在更令她在意的却是另一点。
御主感知不到附近自己从者的气息，便转头看了看身后较为空旷的寺门外，依然不见金时和迦尔纳的身影。
——毫无疑问，她遇到了异常事态。
曜一边迈步朝里走，一边拿出手机查看游戏里的“灵基一览”界面，发现所有从者的卡面都正常地亮着，没有一个是黯淡的。
「怎么回事？」她警觉的视线落在与自己擦肩而过的行人身上，然而他们看上去并无任何疑点，便在心中不安地向系统提问，「为什么大家都不肯出来了？」
「对不起，我们也无法解释——但我们能感知到某种熟悉的魔力，就在您的前方。」
“前方？”曜闻言抬起头，越过一片黑压压的头顶望见长街尽头那座高耸的庙宇，发现有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栏杆后的阴影之下。
从这边根本看不清，她微微皱起眉，直觉告诉她那就是导致这异常状况的根源。
于是她伸手拨开人群，开始在拥挤的街道上狂奔——
而另一侧的终点，正立于高处俯视全景的男人，一手托起红底金纹的酒杯，高贵而殷红的瞳孔跟随着她快速移动的身影，浅笑愉悦地浮现在他俊美的唇角。
*
这条街比自己想象中还长，当初鹿野曜喘着粗气满头大汗、毫无形象地爬上那座高楼时，模糊的人影所显现出的真实相貌令她浑身僵硬，双眸中的震惊一闪而过，然后下意识地收敛目光盯着地板。
逐渐握紧的手心里发起冷汗，曜绷紧心弦，不敢去看这位不知为何会凭空出现在她面前的从者——
“哼，新来的御主就是你吗？杂修。”
是她熟悉的声音和语气，但她从未在游戏中召唤过他。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躬身对他行礼道，“初次见面，我是初鹿野曜。”
并不急于冒昧地询问他原因，她很清楚如果对方想说，自然会向她做出解释。
“你的名字对本王无关紧要，杂修。”吉尔伽美什命令道，“抬起头，走近一点到这里来。”
曜规规矩矩地照做，一举一动却透露着小心谨慎的戒备，她甚至产生了自己被卷进一场圣杯战争、而他可能是敌方从者的想法。
即便他正看似悠闲地身披一件白色浴衣在这里赏景饮酒，曜也认为不可掉以轻心。
她拖着节奏缓慢的步伐朝英雄王走去，越是接近越能强烈地感受到他那凛然挺拔的身姿下不可阻挡的强大与威压，华美的金色发丝与黄金首饰，熠熠闪耀得令人目眩，无不透露出他身为王的尊贵身份与财富。
吉尔伽美什见御主对自己既尊敬又害怕的滑稽模样，严肃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些，仅是向她递上一壶从宝库中拿来的清酒。
曜自然没放过他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呆站在他面前犹豫片刻，顺从地接过了洁白到一尘不染的酒壶。
意外地有些沉，但这重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他向她举起一只见底的酒杯，微微扬起了下巴。
初鹿野曜心领神会地颔首，倾斜着酒壶将清澈馨香的液体完美地倒入酒杯，没有溅出和浪费哪怕一滴。
玩味地注视着杯底，似是对御主的服侍感到满意，英雄王又指了指一旁搁置在栏杆上的另一只空酒杯。
“仅限今晚，赐予你与本王共饮的机会。”
“是，不胜感激。”
曜弯起眼眸微笑着回应，感到了一丝轻松与解脱——因为她总算回想起来，眼前正上演的这一幕是出自哪里。
*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概念礼装会产生这种效果呢。”
喧闹繁华的背景音下，这寺庙露台的安静一隅显得遗世而独立。曜心想既然系统也无法解释这种状况，就只能靠自己套取更多情报。
“不是概念礼装的效果，而是只有本王能够通过它做到。”吉尔伽美什放下酒杯纠正道，语气再次变得轻蔑和嘲讽，“哼，看来他们什么都没告诉你啊。”
“只有您？他们？”曜歪了歪头，他的话里全是她未曾知晓的信息，只好迷茫无助地眨巴着眼睛。
然而英雄王看起来没兴趣对她解释过多，鲜红的双目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当下并非是自己御主的女人。
“反正以后你也会知道的。”他背靠着栏杆向她举起酒杯，用近乎叹息般的嗓音提醒道，“本王今天只是一时兴起才来召见你——不要得意忘形了。”
“可是……”曜着急地想继续追问真相，甚至忽略了他让自己斟酒的示意，猛地往前踏出一步，与对方仅隔咫尺之遥。
她不得不仰起头大胆地直视进吉尔伽美什仿佛流淌着鲜血一般的眼底，早已习惯融入日常的那些非日常，他充满谜团的现身却令她再次觉醒了埋藏在内心深处无处安放的焦虑感。
初鹿野曜急于想厘清真相，她明白拥有“千里眼”的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无论是自己玩的游戏人物为何能出现在现实中，亦或是城崎公司所犯下的罪行。
“请求您……”她的声线近乎崩溃地颤抖着，也许是出于酒精的作用，平日里伪装的坚强外壳一层层地剥落下来，泪水失控地从眼眶汹涌而出，“请告诉我……”
吉尔伽美什神色冰冷，只是任由初鹿野曜带着浓重哭腔揪住自己的浴衣领，以他最大的宽限准许她借用自己的胸口发泄。
这不再是个会让他感到无聊的御主，他竟开始有些期待那一刻的到来了。
但是，现在有个讨厌的家伙要来打断自己——
吉尔伽美什不悦地皱眉，却发现自己虚无的躯壳无法控制那股染上了漆黑与狂躁的力量。
“呼哈哈哈哈！”他突然大声笑道，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不得不与她匆忙道别，“再会了！”
筋疲力尽的曜只觉身体一沉，再次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目时，耳畔响起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癫狂男声：
“库哈哈哈哈！快擦亮你的眼睛看清楚吧，恩仇的彼方究竟有什么！”
*
初鹿野曜疑惑不解地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正出于一间装修豪华的餐厅里，记忆却仍然停留在刚才莫名其妙的祭典中，她已经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了。
等等……难道我在做梦？
她突然惊觉，又嗅到空气中一股肆意弥漫的血腥味，顺着这味道望去——
一对男女的尸体倒在餐桌边，地毯上到处都是大片可怖的暗红色。
曜的瞳孔蓦然缩紧，巨大的震慑感冲击着脑膜，翻江倒海的绝望伴着她已哭到嘶哑的嗓音嘶吼出声。
为什么！
为什么要再让我看到这些！
“爸——！妈——！”
明明已经决心不再去触碰的。
明明决定早就忘掉的。
“你是谁？为什么你能让我看这些？！”已走到悬崖边缘的御主侧过头，咬紧牙关苦苦恳求道，“拜托，快让我醒过来！”
“我只是一个复仇的化身罢了。”疯狂的声音回答，“而对于你，复仇之刻将至，我才会恰好出现在你的梦里——”
“等待，并心怀希望吧。”那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温柔，像是在安抚阖上眼重新陷入沉睡的御主，“我会和你一同见证。”
*
“前辈……前辈！”
被心急如焚的玛修唤醒的时候，曜发现自己正坐在前往法国的飞机上。
即便这里是足够安静的头等舱，飞机引擎特有的轰鸣声仍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从小窗可以看见外面正值黑夜，其他的几名乘客睡得正熟。
她大睁着涣散的黑眸，感觉脑袋晕乎乎，眼角还残留着些许湿润，仿佛在证明刚才的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怎么了……？”她对凑上前担忧地观察自己的Shielder哑声问，喉咙干渴如枯井，“那个，我想先喝口水……”
“请用。”几乎是同时，迦尔纳拿来一杯清水，“你刚才在边睡觉边流泪，御主，是做了什么噩梦吗？”
“谢谢你。”既然被从者看见，曜只好无法否认地点点头，“我没事，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说完她转头逃避似地望向窗外，看见自己沮丧的面容清晰地倒映在厚厚的玻璃上，又慌忙垂下头。
吉尔伽美什……还有父母被杀那天的场景再现……
初鹿野曜其实早就逼迫自己忘掉那些事了，但那个癫狂声能再次让自己看见，还告诉她“复仇之刻将至”。
如果他和英雄王一样也是从者的话——
“我明白了。”
玛修和迦尔纳听见，御主疲惫的声音充满苦涩，呢喃道。
远处的云层下渐渐浮出来自白昼的阳光，飞机广播里通知大家准备着陆。
现在她拥有必须亲手了结掉城崎公司的理由。
曜回过头，拢了拢搭在耳边的发丝，脸上重新展露出清爽干净的笑容。
“对啦，下飞机后去喝马赛鱼汤怎么样？我知道有家店超好吃！”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空之祭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