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海岸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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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燕的嘶鸣划破天空。
了无边际的深蓝海平面——
投射进少女失去温度的黑色瞳仁中，一路铺开延伸至最遥远的地平线，与那轮即将西沉的血红残阳相接。
赤|裸的双足布满红痕与青紫，陷入被海浪浸湿的细沙，步履蹒跚地沿着海岸前进，在她身后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直到一辆搁浅在岸边的快艇。
仅是身裹一片湿透的白色布料，紧贴她单薄而战栗的躯体。
萦绕在脑中挥之不去的影像，几乎剥夺掉她所有的感官。
刺激、恶心、迷茫。
进而是深深的恐惧。
——还有一年，就轮到我了？
隔着铁闸，她听见一个陌生的女声发出狂乱的哭喊与呼救，以及布帛撕裂的刺耳音响，与几名男性邪恶的大笑混杂在一起，如污浊的洪流般冲进鼓膜。
她知道这一天是前辈们所谓“毕业”的日子，早早起床准备去餐厅吃早饭，不料竟撞见此等地狱景象。
她看见褐发的少女赤着身，仰躺在餐桌上，旁边玫紫色的红酒从玻璃高脚杯中倾洒在地……
她又听见，悲鸣声不断减弱，渐渐被一种旖旎的呻|吟取代。
从昨晚难以想象的惨烈竞争中唯一存活下来的胜者，竟被“教官”们如此对待。
由她所相信的东西构筑的世界，正以原子|弹爆炸式的破坏力在一瞬崩塌——黑发黑瞳的少女立于幻灭的废墟之中，狂风卷着砂砾，凶狠地略过枯草般的发丝与蒙尘的衣裙，令她开始清醒。
——必须逃离这里。
离开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距“毕业”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在周密的计划后，她终于得手了。
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眸像燃尽了最后一丝活力，虚弱的双手也茫然地吊在空气当中，不知该抓住何物，才能让自己彻底解脱——
在脑海中反复播放的那段记忆，慢慢侵蚀还活着的每一个细胞，比脚上的伤更令她痛苦万分。
她的舌头似乎尝到一丝咸味，才发现那是自己断断续续滴落的泪水。
——已然忘掉自己从何处来，又将去往何处。
昏沉的意识冲击着大脑，耳鸣声越来越响。
夕色的最后一缕日光燃烧殆尽，少女终于是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带着无法看到第二天黎明的觉悟，在熠熠闪烁的漫天繁星下闭起眼，让自己快要散架的灵魂获得片刻安宁。
*
又是那个梦。
从深层的梦境中抽离，画面立即如电视屏幕上的雪花般变得模糊。
初鹿野曜猛地睁开眼，呼吸依旧平稳，额头却覆上一层冷汗，沾湿了刘海。
她眨眨眼，沉默地仰望已然被夕照染成金红的天色，发现自己记不清方才梦中的细节了。
但那毫无疑问是真实的记忆。
两旁的垂钓者一开始都紧盯着湖面，在她睁眼的那刻整齐地回过头，就像同时感应到了什么一样。
她听见他们亲昵地喊出自己的名字，赤红的瞳色比背景里的晚霞更为深沉。
曜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握住两人向她伸出的手。
“我们回去吧。”她借力支起身，将沉甸甸的水桶拎在手中，与向自己聚拢的伙伴们汇合。
“曜……”枪兵卷起鱼线，嘴里疑惑地嘟囔着，“总觉得她刚才那觉没睡好。”
“别想多了。”法师握住手杖，恢复为一身蓝袍，淡然转身道，“走吧。”
“哼，装深沉。”
*
曜和玛修一人一只手将装满鲈鱼的水桶提进民宿的厨房，清姬主动要求帮她打下手，两人便一起准备处理生鱼。
将鱼在水池里洗净、刮麟、去除内脏，再用厨刀片成较大的整块，用厨房纸吸去多余的水分。弃用的鱼骨和鱼头先放在一边，将鱼块用盐、黑胡椒和食用油调和，裹上薄薄一层面粉腌制三十分钟。
等待鱼肉腌好的时间里，曜指示清姬迅速切好了姜蒜、土豆与新鲜的芦笋，在烧开的一锅水中加少许盐，再将段状的芦笋和块状的土豆焯水煮熟，捞出沥干放入搅拌机中，与炒熟的蒜片及加了盐的奶油打成淡绿色的浓稠酱汁。
旁观的玛修指着那盆鱼骨和鱼头问：“前辈，这些要丢掉吗？”
“不，它们可是好东西。”曜甩甩洗干净的手，走到她面前端起盆子，“清姬，麻烦你再去烧一壶开水。”
清姬在照做的同时，立刻领会到了什么：“大人想拿它们煮汤吗？”
“没错。”
正可谓是一鱼两吃。
另一边，曜已经打开灶火，在烧热的油锅中放入姜片爆香，再放入鱼头鱼骨煎三分钟，此时水也刚好烧开。
带着些许腥味的鲜香逐渐在厨房中散开。
清姬将开水缓缓注入锅中，漫过锅底的材料后，沸腾的清水会在接下来的小火炖煮中将鱼骨和鱼头的精华全部吸收，直至变成漂亮的奶白色。
曜盖上煮着鱼汤的锅盖，再起一平底锅烧热，刷上橄榄油，取出一个个已腌制入味的鲈鱼块平铺在锅内，中火将两面煎至金黄色后，在表面撒少许盐，出锅。
玛修拿来了几个大盘子，清姬将煮好的鱼汤分装进碗中。
曜把热气腾腾的鱼肉整齐地码在盘子中，最后浇上自制的奶油酱汁——
“完成！”
没有什么比做好一顿饭更能令她感到快乐了，尤其是现在还能与许多人分享。
在两位从者欣喜的眼神中，她觉得自己是极其幸运的。
那个已从炼狱中脱身的少女对此深信不疑。
*
厨房这边烟火缭绕，与此同时——
“你们终于回来了。”佐佐木小次郎正盘腿坐在阳台上冥思，背对着刚进门的几人说。
他的手边放着长剑，与一瓶喝了大半的果酒。
傍晚凉爽的清风撩起他长长的马尾，衬得剑士的形象更显风流。
“看家真是辛苦你啦~武士。”Lancer的库丘林走到他身边，同样是盘腿坐下，“你居然自己先喝起来了？太狡猾了吧？”
“那可是御主特意在出发前酿造的……”迪昂皱眉道，“既然如此，晚餐可没你的份了哦？”
“我知道。”小次郎颔首，表示自己能承担这个结果，“只是刚才等待时间太过漫长，在下不得不找点乐趣啊。”
“你一起来湖边不就好了？”库丘林拿过玻璃酒瓶，对着阳台外的景色晃了晃，透过它能看到其中折射出树木变形的画面，“就那么喜欢待在山里？”
库兰的猛犬隐约记得，眼前这位Assassin在之前的某次战争中被Caster召唤，做过山门最忠实的守护者。
“当然，在下可是以山作为凭依被召唤的。”对方的回答印证了他的想法。
正当两人对话时，伊斯坎达尔打开了电视，将频道调到自己感兴趣的军事类节目，与孔明一起饶有兴味地看了起来。
“另一位库丘林先生呢？”除开去厨房帮忙的玛修和清姬，迪昂突然发现少了一人。
“哦~他说想先去泡温泉。”Lancer不悦地回答，附以一句抱怨，“太会享受了吧这家伙！”
“呵呵，看来狡猾的不止是在下呢。”剑士趁枪兵注意力分散，夺回他手中的酒瓶一饮而尽。
*
曜在从厨房到卧室的路上遇到了刚好泡完温泉的库丘林，发现他已经换好一身灰色的日式浴袍。
她停下脚步，挑着眉把他从上至下地扫了一遍：“这么快？”
“哈哈，这里的水温很舒服哦。”男人面带笑容地伸出双手，接过她端着的托盘，“好香~果然泡完澡就开始饿了！”
“谢了。”她空出手，视线下垂，自然地落在他敞开领口下的健硕胸肌上，刚泡过热水的皮肤还微微泛着红润的光泽。
“看什么呢，御主？”男人心知肚明，语调也变得挑逗，还故意凑上脸，向她逼近了些。
“没什么，只是头一次看到你穿浴衣，没想到还挺合适。”她装作无事地移开目光，“快回房吧，大家应该等不及了。”
于是两人并排，通过灯光幽暗的走廊。
“说起来，我还没看过你穿浴衣呢？”库丘林偏首，探究地打量起曜的身段，在心中无限遐想着，“今晚能有这个机会吗？”
“当心点，别把汤洒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海岸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