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伤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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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姬……你确定，你已经完全没事了吗？”理事长担忧地看着面色仍旧不是很好的佟优，对于她要求回宿舍的请求很是不解。
“我……没事了，理事长。”摸摸已经被包扎好的颈部，佟优也知道他们被她一夜的昏迷心有余悸：“我一个晚上没回去，小赖也该担心了。”
“……好吧，我送你回宿舍。不过今天的课就请假吧，在宿舍里好好休息一下。”略微无奈地看着坚持己意的佟优，理事长妥协。
其实身体方面并没有大的问题，只是因为突然间涌入脑中的优姬的记忆，让她一时有些无法适从，人也显得有些病弱。
回到阳之舍，双眼下浓浓地黑了一圈的小赖疲备不堪，但红红的眼睛让佟优有些担心。理事长吩咐了她好好休息，便起身要离开。
“理事长……零他……”不知该如何开口的佟优，拉住理事长，心中始终放心不下零的事。
“优姬，”抚抚她的头，理事长安慰地开口：“零的事，我之后会向你解释……他现在没事，你也不要担心了。乖，好好休息一下，别再想别的了。”转向一旁表情怪异的小赖：“若叶同学，优姬今天就麻烦你了。”小赖狠狠地点了点头。
而在理事长离开宿舍后，小赖几乎是痛哭着抱了上来，看来是已经提前知道了发生的事。
“呜呜呜……小优……我真的好怕你出事了……我居然都忘了那天晚上零会第一次吸优姬的血……虽然你不会受什么太重的伤，可是，可是你一个晚上都没回来……理事长还说你昏迷了一个晚上！！都是我不好……我不好……”从没见过小赖这般自责哭泣，佟优都不知该怎么安抚她，只能拍着她的背笑着说没事，心中也为她的关心而暖暖的。
好半天，小赖终于渐渐停止了抽泣，她抬着红红的双眼，委屈地看着佟优：
“小优，昨天还发生了什么事？漫画中优姬虽然被零吸了血，但并没有昏迷之类的啊……你……”
该跟她说吧……佟优垂下眼眸：“小籁，这件事听起来也许很匪夷所思，但请你要相信我——其实，我就是优姬。”
“嗯？什么意思？”不解地看着佟优。
深吸一口气，佟优抬头对上她的眼睛：“我，就是原本的黑主优姬，昨天，优姬的记忆恢复，而佟优……其实只是被带到我们那个世界里的优姬的灵魂筑成的人。”
小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佟优：“你……说什么？什么叫优姬的灵魂筑成的人……小优你明明就不是……”
“原本的佟优，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她只是被抽掉记忆后优姬灵魂的一个代替品，代替优姬存活在那个世界上……小籁，你明白吗？”苦笑着开口，佟优只觉得满嘴满心都是苦涩的滋味。
“怎么会呢……小优怎么可能是优姬呢……明明优姬才是那个虚幻的漫画人物啊……”
可是，小籁。究竟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虚幻，连我，都已经无法分清楚了呢……我告诉我自己，佟优是真实存在的，而事实却在说着，其实我只不过是优姬灵魂的寄托，那个不真实的，其实是佟优……
或许因为这样的虚幻，我才会一直离幸福那么远吧……小籁，你知道当收回优姬的记忆时，我是多么羡慕，这个拥有将近十年幸福的单纯女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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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幻呢？
如果有一天，别人告诉你，其实你梦境中的一切才是真实存在的，而你，只是现实的一个倒影，你，有会有怎样的感想呢？
佟优从不喜欢怀疑自己，但当大脑里优姬的记忆越来越明晰深刻，连她自己，也不得不开始怀疑，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记忆告诉她，你，就是黑主优姬，那个被玖兰枢救下，与零和理事长生活的普通女孩，而不是那个在孤单恐惧中长大，遇到Saran，才被救赎的女孩。
可是，佟优的的确确存在了二十年，她没有办法抹杀她的记忆，也没有办法完完全全接受优姬的记忆。
她就这么，陷入了记忆的漩涡中，渐渐不能自拔。
※
教室中
如同往常一般无异，翻开课本，拿起笔记笔记。
老师在讲台上的样子没有变化，周围的女孩们还在谈论着夜间部的学长们，但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小赖过分的安静，还是她对于自己身份转变的不再适应。
从一开始接受优姬这个身份，她都是抱着暂住的念头。她并不是优姬，她只是阴差阳错地出现在这里，也许占用了优姬的身体，总有一天，会将一切换给原本的主人，包括她自己，也会回到佟优那样熟悉的生活中。
然后突然一天，涌入脑海的记忆告诉自己，佟优本来是不该存在的，她的存在，也是因为优姬。这所有的一切，变成了强迫她远离曾经生活的源头，离开曾有的朋友，工作，与相依为命的人。
呵……相依为命吗？她居然想到这个词。Saran呢？原来一开始，她的存在，就是由他制造的……她一直将他当作她生命中最后的一支船，可以载着她，远离曾经的那些孤单。而此刻，她胆怯却又苦涩难当。
也许……也许啊……她对他，他对她，都是一场虚幻？
“小优……”小赖的声音唤回她拉远的思路，佟优怔怔地回过神来，发现课已经结束，小赖担忧的双眼，却欲言又止。
“嗯……下课了？抱歉，走神了……”扯出一抹笑，佟优开始收拾课本，却在眨眼间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下面颊。
她……流泪了……
抹过脸颊，她笑着掩饰内心的荒凉：“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眼睛都疼得不行了……”
小赖复杂地看着她，想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小优……今天锥生他……没有来……”
佟优一愣，恍然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
“优姬，也许现在告诉你，并不适合……但我想你还是需要知道——关于零是吸血鬼的事……
你应该已经记起来了，四年前，零被送来，是因为他的家人，吸血鬼猎人锥生一家，被吸血鬼袭击，只有零一人活了下来……当时，我们找到他时，发现他的脖子上有很深的压印……他不说话，我们都不知道那天他究竟经历过什么……而之后，他就异变为吸血鬼。
那个传说……被纯血种的吸血鬼咬过的人类，将会异变为吸血鬼……那个刺青，就是用来封印住零体内吸血鬼本能的……只是如今，他的本能觉醒……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黑主理事长的话萦绕在耳畔，她一味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居然完全忽视了周围人，对……零他……她怎么能忘记，这四年来，零其实，也是一直如此痛苦地，独自承受着……
“不好意思，小籁，我要先去看看零，你自己先回宿舍吧……”起身，抱歉地看了一眼小赖，佟优转身跑出教室。
看着她的背影，小赖抓着裙角的手指松了松。
※
闪着冷冷的银色金属光泽，血蔷薇对着零的太阳穴，而执枪的手，修长却苍白。
“零……”
甫入房间的佟优，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身体已经先于思维行动起来，奔上前扑倒零，一只手死死按住血蔷薇。
“你想做什么！”握住枪柄的手微微发颤，佟优只觉得眼前一片昏天黑地，死死撑住自己的身体，才没有倒在零的身上。
“没什么……”淡漠地应声，零的双眼越过佟优瞟向远方。
“没什么？那把枪对着脑袋算什么？安全栓都开着！不小心的话，会怎么样难道你不知道吗？！”吼道，佟优喘着气看着他。
“……你来做什么……”依旧是漠然无波的声音，零一动不动地任佟优按着。
“我只是……”从他的手中夺过血蔷薇，佟优自他的身上滑落至床沿：“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零空洞的双眼盯着天花板，忽而猛地坐起身，将还在愣怔的佟优挡在她的两臂之间：“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能无动于衷地说担心我？”
一手抚上佟优脖颈处的绷带，零的眼神带着沉郁绝望的笑意：“你听到了吧？自己的血被我吸食的声音……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怎么可能忘得掉？”
“零……”直直地与零对视，佟优觉得有一刻，她是清楚地看见了零的绝望。
“所以别再管我了。”松开自己的手，零起身走出房间。
零……
闭上眼，甫又睁开，将血蔷薇往床上一掷，佟优起身追出房去。
“零！等一下……”
喘着气拉住好不容易追上的人，佟优抬着头看向他：“说什么不管你，这种话很伤人知道吗？！如果可以随随便便将家人丢下不管，那还是你认识的优姬吗？”
“……你不必这样说……”看着她，零撇过头说道。
“是啊……我不必说……因为无论我怎样说，都会伤到你的是不是？甚至，我现在以优姬的身份这样对你说，把自己当作优姬一样去担心你……可是我也没有立场，我连记忆的真实性都弄不清，我又该怎么去劝慰你呢……”
“不用那些劝慰……优姬，吸食你的鲜血，无法阻止‘想把你吃下去’的自己，让我，也真的觉得自己，很可憎……下一个猎物的人类，也许会被我杀了……这样的自己，我只希望不要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已……”
退后一步，惨淡的笑容绽开在佟优苍白的脸上：“零觉得伤害了我，其实却是我一直在伤害你……从失踪，到失忆。理事长不说，枢学长不说，你也不说，其实对于这样的黑主优姬，你们都是难过而失望的吧？被吸食鲜血……可是零，真正的你，从来都没想过那样去做啊！我讨厌你这样轻视自己……原本，你就没有任何错……”
零，你知道吗？我原本最讨厌的，就是妄自菲薄。轻视自己，否定自己的存在，一味地苛责自己……有一个人告诉我，不爱自己的人，是没办法接受别人的爱的……我不希望，你变成曾经的我，因为恐惧身边的人受到伤害而一味退却，到最后，却将所有人都伤害透。
“优姬……”走上前来，抬起的手在碰触到佟优前一刻顿住：“现在的我，觉得自己很可怕，连想要这样碰触你的我，都让我自己觉得可怕……我会伤害你的，在没有理智的时候，被血腥的欲望驱使……”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
“不会有那样一天的。零。如果克制不住，我会阻止你的。不要再去想什么杀死你自己的方法！现在的你是清醒的！你是锥生零，无论是不是人类，你的心永远只是锥生零。随便选择离开这种方法，只会让爱你的人受到伤害！你明白吗？”拉住他的衣袖，佟优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想，再有人这样的离开……零，死亡只是一种逃避，只是人们害怕后悔而选择的一种懦弱的应对方式。你并没有沦陷，你还可以走出来！你不能让你的放弃成为对他人真正的伤害！”
“优姬……”
“不管今后要面对的是什么，现在唯一需要的只是走下去！零，我一直不相信会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想帮你，尽我所能帮你，到了那一天，我会陪着你，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轻易绝望。”
我会找到办法，绝不会让你就这样陷入鲜红噩梦中……零，这是优姬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
独自立在校舍的天台上，佟优抱住双臂，望着远处葱郁的林木。
“小优……”小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有些惴惴不安。
没有转头，佟优依旧看着前方：“刚刚拥有优姬的记忆时，我很迷茫……佟优，这个伴了我二十年的名字，原来只是代替另一个人重新生活的符号。我一直在想，对于我，究竟是优姬是虚幻，还是佟优是真实？可是现在我不敢去想了……因为那个答案，很可能让我失去一些，我一直珍视的东西。”
回首，小赖清楚地看见佟优眼中的泪：“安慰零不要绝望，不能放弃……可是真正绝望的却是我自己啊……除了陪伴他们，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存在意义……小籁，Saran对我来说，是佟优重生的开始，但现在事实却告诉我，他是优姬人生的终结，我不知道他究竟为了什么让我成为佟优，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可是这种感觉……真的好像被欺骗了一样……我很久以前就告诉自己，只能坚强和不绝望。可是我现在不知道，这样做的结果，到底是得到幸福，还是坠入深渊……小籁，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我真的不想告诉自己，我会失去你，失去你们……”
内心的脆弱隐藏在看似坚强随意的外表下，她猎杀嗜血吸血鬼与血族的叛徒，从不是为了所谓的证明……她只是想要找到理由，留住Saran，也只是为了告诉自己，自己存在的意义。
如果这些都没了意义，那她究竟又是为什么存在呢？佟优又是为什么存在呢？只是……优姬的一部分吗……那是否，只要做优姬就好……
“小优！”
小籁跑上前抱住流泪的佟优：“没有的……小优一直都是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小优的存在一直都是有意义的！小优会做好吃的饭菜与点心……小优会认真地为我辅导功课……小优对我提的要求即使无奈也会答应……小优一直都在保护我……我不管你究竟是谁，灵魂还是□□……小优就是小优！我认识的就只有一个小优……”
“天籁……”看着抱住自己，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赖，佟优垂下眼眸。
“不要否定自己好不好？如果你是这样安慰零的，也请你这样告诉自己……小优应该是淡淡笑着的女孩，我一直都不知道小优的心情，从现在开始，我也会陪在你身边的，好不好？”紧紧环住胳膊，小赖狠狠地点头。
不要再这样悲伤了……我认识的小优，即使有伤痛，也会用笑容，抹淡它……
对于吸血鬼来说，也许永夜在所难免，但是优……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让它变成伤夜……不要绝望，更不要否定自己，因为这样，会伤害到爱你的人。
Saran……佟优抬首。
无论是优姬，还是佟优，都有爱着她的人么……不要伤害爱着你的人……
脑中晃过玖兰枢与零的脸庞。
是吗？
那Saran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伤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