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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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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好。”叶澜浅勾起嘴角,她从衣袖中拿出几张白纸,将铁盒里的茶叶分别放在白纸上,整齐的摆放在木桌上。
一看、二闻、三尝,如此娴熟而老道的鉴茶手法,茶商纷纷扭头看向叶二爷,见他也一副惊讶模样,更觉不解。
仅仅五天时间,一个完全不懂茶的人怎么会?
思及此,叶二爷眉头轻皱,或许这丫头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唇角浅勾,叶澜不用看也能猜到叶二爷的表情,只是这才刚刚开始。
“这茶是谁家的?”叶澜指着面前那捧茶叶,抬眼看向各地茶商,有人上前认领,不知为何他在对上叶澜的眼神后,居然开始紧张起来。
“茶是好茶,香味也不错,只是有些陈气。”
“这可是今年的新茶,怎会有陈气?”那茶商闻言立马反驳,底气十足,他转头看向叶二爷,“二爷,我们相交多年,你该了解我的性格,我糊弄谁,也不会糊弄叶家呀,不信的话,您可以亲自看看这到底是不是陈茶?”
叶二爷看了看那捧茶叶,又放了几根在嘴里嚼了嚼,似有些为难的开口,“澜儿,这的确不是陈茶。”
“你看吧,我说了不是陈茶。”得到叶二爷肯定的茶商,底气更足了些。
“二爷,我有说这是陈茶吗,我只是说这茶有陈气。”叶澜等他们把话说完才慢悠悠的开口,“张老板是吧,不知你这茶在晒干的过程中可有经历过雨水?”
“这……”那茶商瞬间没了底气,“的确下过雨,但我们很快把茶叶收了回来,而且及时做了补救措施,应该不会影响……”
其他茶商听见这话后,看向叶澜的眼神立马变了,他们完全不敢相信,这个黄毛丫头居然能仅凭这些还没有泡开的茶叶,就能看出这些茶叶经历过雨水,这可是连他们这些行家都不一定能看出来的。
叶澜选了一些茶商签订了下一年度的合作契约,很圆满的解决了与茶商的会面,在与茶商的交谈中,叶澜也提出了自己对茶业未来的想法,比如可以制作一些花茶,应该会受到贵族夫人小姐的喜爱。
各地茶商也对叶澜有了改观,从一开始的不屑和怀疑,到最后的信任和尊敬。
从茶楼出来后,叶二爷看着叶澜几次欲言又止。
“叔父是有什么话想对澜儿说吗?”叶澜轻顿步,转头看向叶二爷。
“没有,叔父只是觉得五天的时间澜儿成长的太迅速了。”叶二爷轻摇头,嘴角依旧挂着亲切的笑容。
“叔父是指雨水一事?”叶澜轻笑着开口,“仅凭干茶如何能看出茶叶经历过雨水,只是南方一向多雨,尤以采茶、晒茶之际,菜叶从采下至晒干,并非一日能成,所以必定经历过雨水。”
“所以那只是澜儿的猜测?”叶二爷轻皱起眉头,他居然被这个小丫头给骗了,真是失策。
“算是吧。”叶澜浅勾起嘴角,她在看见不远处的将军府后轻顿步,“叔父先回去吧,澜儿去处理一些私事。”
叶二爷也看见了将军府,不用问也能知道叶澜口中的私事是什么,“好,路上注意安全。”
叶澜目送着叶二爷走远,重又折返至茶楼,有趣的是,叶二爷居然随后而至,叶澜包下茶商隔壁的房间,她在听见叶二爷的声音后,浅勾起嘴角,叶二爷果然是来找茶商的。
“二爷?”
正在喝茶的茶商在看见叶二爷后纷纷起身,“二爷,你怎么会来?”
“你们和我合作多年,我有些不忍看你们跳进火坑。”叶二爷忧心忡忡的看向这些茶商。
这是什么意思?
茶商不觉疑惑起来,“二爷,此话怎讲?”
叶二爷将叶澜和他说过的话,添油加醋的和这些茶商又说了一遍,不仅把叶澜说成什么都不懂的娇小姐,而且插科打诨、满嘴谎话,是一个完全不值得信任的人。
那些茶商立马愤怒起来,刚刚才对叶澜升起的尊敬之心,立马荡然无存。
“我要去见叶老太爷,向他禀明这一切,能担当叶家家主的只有叶二爷一人。”
“我也去!”
“我也要去!”
“我们大家一同前去!”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像定格一般,满眼震惊的看向叶澜。
“大家这是什么表情?”叶澜轻笑着走进屋内。
茶商在看见叶澜的表情后,思想着若是她听见了刚刚那番话,定不会对他们这般和颜悦色的。
“叔父,你不能因为看不出,就觉得澜儿也看不出啊,诋毁晚辈,可不是一个长辈该有的行为。”叶澜的视线越过茶商径直落在叶二爷脸上,“当时祖父传位与澜儿,澜儿本想拒绝的,是叔父说会帮助澜儿,澜儿这才有信心接管叶家的。”
叶澜的语气中满是失望,她对叶二爷没有任何一句指责,但却让听者起愤,她看向各地茶商,“叶家从来都不是霸王条款,但我们既然签下了一年的契约,就应该努力做好这一年,一直以来都不是你们在信任叶家,而是叶家在信任你们,信任你们可以培育出紫宸国最好的茶。”
一番话说得众茶商心里汹涌澎湃,有不少人眼中泛起泪花,有羞愧,也有感动,羞愧于刚刚自己对叶澜的刻薄,感动于叶澜说的信任。
叶澜适时的退场,她料定就算叶二爷继续留在那里,也不会掀起任何风浪。
“真是看的一出好戏。”
叶澜在听见声音后,轻顿步,转眸朝声源处看了过去,木门微掩,隐约可以看见屋内坐着一个手拿折扇的男子。
是她认识的人吗?
眉头轻皱,屋内那人合起折扇,起身走至门口,抬手拉开木门,“故人相见,要不要共饮一杯?”
他似极其偏爱白衣,好像也极其适合白衣,周身气质温润,可是却有一双清冷而沉静的眼眸,深如古潭。
叶澜的视线径直越过夜子墨,落在窗边那人身上,夜子隐身穿一袭黑衣,本偏头看向窗外的他在感受到叶澜的视线后,转眸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夜子隐先叶澜一步扬起嘴角,“叶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叶小姐是一下山,就忘记相……”
“哈哈哈……”叶澜笑着打断夜子墨,一双凤眼眯成月牙,也掩盖不了其中凶意,“康王殿下,真是好久不见啊。”
“真是好久。”夜子墨眉梢微扬,“看来叶小姐和本王一样相思成疾,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呵呵…”叶澜干笑两声,她可是见过这位康王殿下的无赖,这种人她惹不起躲着总行了吧。
“相逢不如偶遇,叶小姐坐下和我们一起吃点吧。”夜子隐浅勾起嘴角,这还是叶澜第一次看见摘下面具的珩王,他有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扬,他的笑容有春风之势,让人心中如沐甘霖,难怪萧琪会对他痴迷,只是这样的男人太过危险,像罂粟。
小二送来菜单,夜子隐接过后点了几道菜递给叶澜,叶澜轻摇了摇头,是巧合吗,他点的那几道菜恰好是她爱吃的。
夜子墨接过叶澜递过来的菜单,“没有你想吃的吗?”
“已经点了。”叶澜抬眼看向夜子隐,这种熟悉而心痛的感觉是什么?
澜儿,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夜子墨也看向夜子隐,他看向叶澜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不爽,两个人明明没有认识的机会,为什么像是旧相识?
菜陆续上桌,叶澜看了香酥鱼一眼,夹起离她最近的青菜,四岁的时候她被鱼刺卡住了喉咙,自此以后再也不敢吃鱼,每每嘴馋时,兄长总会细心为她剔除鱼刺,后来兄长失踪,她便再也没有吃过鱼,旁人只以为她不爱吃鱼。
夜子隐用公筷夹起一块鱼,仔细剔除鱼刺后很是自然的放进叶澜碗里,在看见夜子墨抬眼看他时,浅勾起嘴角,“刚刚一度把叶小姐看成了乐媛,不自觉……还希望叶小姐不要介意,刚刚看你没有吃鱼,是不喜欢还是?”
“也没有,只是觉得有些麻烦。”叶澜轻笑着将那块鱼放进嘴里,咀嚼间居然尝到了兄长的味道,“不过乐媛是?”
“乐媛是安宁公主,也是五哥的亲妹妹。”夜子墨略显生疏的剔除鱼骨,在仔细检查没有鱼刺残留后放进叶澜碗里,“你以后若是想吃鱼便叫上本王。”
叶澜有些怅然的扬起嘴角,对啊,夜子隐是皇上的儿子,她怎么会在他身上看见兄长的影子呢,失神的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
“你这算是在拒绝本王吗?”夜子墨在看见叶澜弃鱼夹菜的动作后,介意的像个小孩。
“让尊贵的康王殿下剔除鱼刺,可真是折煞民女了。”叶澜把那块鱼肉夹了回去。
“澜儿对本王来说可不是普通民女,澜儿是本王的娘…”
“哈哈哈……”叶澜干笑着将那块鱼肉从夜子墨碗里夹了起来,放进嘴里咀嚼之后,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以后民女想吃鱼的时候,一定会叫上康王殿下。”
夜子隐见状,不自觉勾起嘴角,“好久没听见九弟和别人斗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