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之萌》却泱

9、矛 盾

　　拍了片子确定没伤到骨头，护士在里面给顾之萌处理伤口的时候，张漾初在外头给队里打了个电话请假说今晚会晚一点归队，虽然还是被孙道玄数落了一通，毕竟明天晚上就要比赛了。挂了电话刚松了口气，护士托着药盘出来，张漾初忙上前问道：“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护士看这英挺的男人盯着自己，愣是红了脸，耐心解释。作为一个运动员，张漾初本就是处理这种小伤的好手，此时却也听得异常仔细，末了谢过护士就急往内冲。

　　顾之萌正想下床穿鞋，皱眉盯着自己的伤脚正在想办法，张漾初进了来看到：“我来，我来！”边说着边走到她身边蹲下，一手拿鞋，一手小心又小心地握住她的脚跟，顾之萌抵触地轻微挣扎，张漾初抬头看他，“别动，刚包好的又该疼了。”

　　顾之萌只好任他替自己穿好鞋，说了声“谢谢”。张漾初又扶她下床，顾之萌本就支撑不住，没再坚持，认命地伏到他背上，张漾初半蹲起来颠了颠确定稳当了才伸手拉门。拿好药，出得医院拦手招了辆出租车，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半抱着将顾之萌塞进车里，没等顾之萌反应，他自己也坐了进来。

　　“你！”

　　“等下还要上楼呢！你确定你能行吗？”张漾初得逞地笑，“开车吧！青桐路。”

　　但是顾之萌这种涉世未深的小丫头怎么斗得过张漾初这个人精呢？于是张漾初这厮顺利地登堂入室一点不含糊，仗着顾之萌脚不能动就大大方方地参观她的家。一室一厅的房子小是小了点儿，但在顾之萌的打点之下井井有条，无处不透露着精致，让人感觉舒服。

　　“嗯！不错！比我那破宿舍好多了。”张漾初转了一圈也坐到沙发上。

　　顾之萌恼归恼，可总归是相信张漾初是个正人君子：“好了，我回到家了，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

　　张漾初没说什么就站起来，顾之萌以为他要走：“帮我把门关好。”谁知道张漾初走进厨房，顾之萌嚷嚷着，“你干吗？不许在我家开火。”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出碎冰机的声音，顾之萌探着身子：“你干嘛啊？”

　　张漾初用毛巾包着冰块走出来，坐在顾之萌身旁，把她的伤脚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顾之萌往后退了退，嚅嚅道：“不用冰敷那么麻烦了吧！”

　　张漾初肯定不会听她的，用冰袋在她的伤处敷上：“过几个小时就要敷一次，那些捣碎了的冰块我搁在冰箱里了，呆会儿我走了你要定时敷上，48小时后才能解开绷带用温水泡脚。”

　　顾之萌自己按住冰袋：“好了，我知道了，我自己来就行了，你明天还比赛呢！快点回去睡觉。”

　　“顾之萌！你别这么别扭行不行？我怎么你了，你这么不待见我，我不就是喜欢你吗？我喜欢你也有错！”

　　顾之萌被张漾初的一顿吼给吓软了：“不是......”

　　张漾初瞪她：“不是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你至于吓成这样吗？”说完毫不温柔地扫开顾之萌的手，自己抢过冰袋。

　　一时间两人都无话，大概二十分钟后，冰敷完了。张漾初将冰袋清理干净，回到客厅，一把横抱起顾之萌，待到她安分地躺在床上说了句：“好好休息，我已经帮你请假过了。这几天都不要乱动，别再扭伤了。”说完带门出去，很快客厅里“啪嗒”一声关灯的声音，然后大门被关上，一切归于平静。

　　顾之萌艰难地翻了个身，用手枕着头，心里的感觉说不出的怪异。没错，就算知道张漾初喜欢她，她也大可不必反应这么大。长这么大，除了秦天一不是没有男孩子喜欢她，向她表达爱意，在国外男生表白的方式直白得多，她都可以一笑置之，甚至当作笑话讲给秦天一听。张漾初喜欢她，是他的事情，为什么反而是自己在这边烦恼个没完，这一点也不像顾之萌的作风啊！可是......就是很怪，就是没办法不去在意。潜意识里没有排斥，反而有那么一丝丝的惊喜。想到这一层，顾之萌被吓坏了，赶紧蒙上被子命令自己不要再想下去。许是真的太累了，很快就进入梦乡。半夜，顾之萌突然被一阵抽搐惊醒，左边小腿一阵紧缩性地疼痛，抽筋了！顾之萌赶紧把腿伸直，脚掌上跷，等待着疼痛结束，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大作。顾之萌爬到床头拿过手机，屏幕上闪动的名字让顾之萌愕然之后又很悲凉，她吸气再吸气，终于接起来：“喂！”

　　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哑然，让秦天一心里一动：“睡了？”

　　“嗯！”短短的音节辨不出情绪。

　　“萌萌，我想你！”站在处于六十层的办公室窗前，流露出极少出现的脆弱，他如是说。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他耐心地等，终于顾之萌说了一句：“刚才我脚抽筋，很疼。”她曲起腿，揉了揉小腿，“不过跟刚才的扭伤比起来实在没什么大不了。快到秋天了，一个人睡在冷气房里真的挺冷，你那边冷吗？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冷吗？”

　　“萌萌，别这样！”秦天一揉了揉额头，“等到我手头上的事情结束，我就去接你回来。我妈的祭日快到了，我们要一起回家一趟，别让长辈们担心。”

　　“一向是看你的时间，我一个无业游民能忙到哪里去？”百般埋怨到了此时却变了嗔怪。

　　秦天一柔声笑道：“萌萌......”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我要忙了，下次再说吧！照顾好自己。”

　　“天一！”顾之萌脱口而出。

　　“怎么了？”秦天一走回办公桌前，手放在电话上停住。

　　“不，没事！”顾之萌垂下眼睑，“......是我任性。”

　　“乖！睡吧！”

　　手机显示结束通话，顾之萌靠在床头长舒了口气，咬着嘴唇不由地嘴角上扬。拥着被子慢慢躺下，脚踝一痛，她看向包着绷带的脚，刚刚转好的心情再次不明起来，使劲抓了抓头发，泄气地把自己放倒在床上，大睁着眼睛直到黎明前才睡过去。

　　再醒过来是被门铃声吵醒，看了看手机显示已经是将近中午十二点了，顾之萌动了动脚，觉得没有昨天那么痛了，门外的人也很有耐心，没有紧按门铃。顾之萌嫌一瘸一拐地走真是慢，干脆单脚跳到门前，在猫眼里毫无意外地看到张漾初站在外头，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他真是高，猫眼里看人多是逼仄显矮的，他却不会，顾之萌把门打开，张漾初对她笑了笑：“脚好点儿了吗？”过来扶着她，顾之萌借着关门躲开了他的手臂：“我跳得还快点儿。”然后照样一蹦一跳地到沙发上坐下。

　　张漾初不在意地将手上拎着的保温桶放到几上，走到到厨房，拿了一只碗和汤勺出来。一揭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让人垂涎的香味就飘了出来，昨天晚饭本就没吃好，睡到现在早饿了，现在肚子里的馋虫立刻开始蠢蠢欲动。

　　“好香，是什么？”

　　“川断杜仲猪骨汤。脚扭了喝这个最好。”

　　“你煲的？”

　　张漾初没有回答，盛好一碗递给她，“呐！趁热喝！”

　　顾之萌端过，深深吸了口气，刚舀了一勺，突然搁下汤勺：“等一下！我还没洗漱！”于是站起来，“等我五分钟！”起来得太急，刚一伸腿，脚踝毫不含糊地抽痛了一下，顾之萌陡一吸气，身体歪倒在一边，张漾初隔着茶几接住她，不偏不倚，倒在他的怀里。空气瞬间凝结，炽热的气息就在耳边，他的唇擦过耳廓，激起一阵颤栗，腰间的手臂慢慢收紧，顾之萌的手贴向他的胸口，掌下一片火烫，她推拒：“别这样！”张漾初低头看怀里的人，她半垂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他努力平复内心的冲动，慢慢放开她，怀里空了，觉得怅然若失。

　　顾之萌踉踉跄跄地走到洗手间，关上门，背手靠在门背后，瞪大双眼望着浴室里海蓝色的百叶窗，一点风也没有，这么安静，能够听到左胸几欲跳出的心脏的律动声。就这么站了一会儿，顿觉不妥，于是打开水龙头，挤好牙膏，放满水杯，一下一下刷着牙。抬头看镜中的自己，两颊绯红，眼神放空，咬着牙刷一脸呆相，顾之萌懊恼地把头靠在镜子上，完全没了主意。这样磨磨蹭蹭，努力再努力，终于在四十分钟后跨出了洗手间门槛，抬头却没在客厅看到张漾初的人。拖着脚四处找了找，确实没人。茶几上留下的一张便签：“我回去训练了，猪骨汤记得趁热喝，脚要再冰敷两次”。真没想到，这个人竟还写得一手好字。

　　猪骨汤的香味弥漫在屋子里，喝上一口，有温暖人心的力量，胸口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和......充实！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乱了，为今之计，只有在这里打住，不让事态进一步坏下去，她不能对不起天一，即使只是心动也是对天一感情上的背叛。她一口口喝着猪骨汤，一定是熬了很久的吧！他......最后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使劲把沙发上的毛绒公仔砸在地上大喊：“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