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浮生长恨释鸢离 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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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黑更黑的是什么？看得见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惶恐，空洞有回音的牢房回荡着细细索索动物狱友的声音，发狂的窒息。送饭时间是唯一能看到光的机会，我总是缩在那道光前贪婪依靠。纵使饭菜被那些动物狱友们分享也不理会。光啊，光。原来我从来没有习惯过黑暗，原来我多么的渴望光。没有时间概念，只知道等待那道唯一的光线。等待，等待，没有尽头。
牢门打开了，刺眼的光撒进地牢，吓走我那些“狱友”们。我看到一个穿着官服的人，不断地说着什么，好像要我画押之类的。后来我听说了一个词：公审。
雷正行来了，他端来的灯让我有机会看到牢狱的样子，阴森恐怖？不，我其实不害怕，就心冷。他抱着我，让我靠在他怀里，打开一个纸包，溢出令人发狂的肉香。
“我答应阿玉关照你的。”他撕下一小块肉塞进我嘴里，腾出另一只手来温暖我的毫无知觉的手。
阿玉？阿玉不是死了么？好混乱……想起阿玉，有些事有些人不可抑制地从脑海里蹦出来，遏制我的呼吸。“告诉我，是谁？……”这一生都不明不白，我不想连死都不明白。
“林先生……”雷正行小心地喂我，“七王爷说……公事公办。”
“七王爷……呵……七王爷……”
“林先生，七王爷会是个好君主。”
“原来你是刘彰的人。”刘彰？好君主？这与我又有何干？凭什么我必须做他的垫脚石！“为了刘彰也可以把心爱的女人送出去？！咳——咳——”高声斯嚷，喉咙好疼。
“林先生，有些事你不明白。”身子被他抱紧却丝毫没有一丝热意。“我可能无法再进来，林先生，你要好自为之。”
雷正行走了，又来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叶赫……
女人有些胆怯，瑟瑟不敢接近我。
“我要死了，所以你来带我走吗？”我伸出手，想抓住她，她后退一步，呼吸急促。“把手给我，我抓不到你了……”
女人颤抖地伸出手，我感觉到人体的温度，她是活人。
“你不是叶赫。”我说。
女子有些恐荒：“怎么不是，我……是……叶赫呀……”
“叶赫手腕处有道旧伤疤，而你，没有……”
“呵，那道伤已经好了，真的。”女子搓着手腕道。
“对不起。你是叶赫。”叶赫手腕上根本么没有什么旧伤疤，她不是叶赫，是那个在河边看到的女子。她来，她说自己是叶赫，她——是刘彰派来的。心一直往下沉。“有事么？”
“明儿就是公审了，只要你把真正的主谋告诉皇上，将功赎罪，你很快就可以出来了。”
“真正的？主谋？”
“就小皇子啊。”
“刘瑄？他，主谋？”我好像记得了，刘彰说过，杀三皇子的是刘瑄。
“呀呀我得走了！”我目送女人匆匆离开，手指深深陷入掌心。如果有怨灵存在，那现在我周围的怨气一定吸引来众多怨灵。刘彰，你好样的。
我神经质般在牢房里爬来爬去，像是想用尽最后的气力。约摸中我摸到一堆草垛，隐隐有光线。下意识地张开眼，真的有光！疯狂拨开草垛，里面竟躺着一个泛着白光的人！白色的发，苍白的脸，没有呼吸，没有温度。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或者僵尸？那有这么好看的鬼？说不定是神仙，死了的神仙。谁说神仙不会死？我依偎着他躺下，静静等待，静静等待……
我被两个狱卒一路拖着出去，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大殿炫耀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睁不开，看不到。
他们不断地问我：是谁指使你，是谁指使你，是谁？
谁？是谁呢？我颤颤睁开眼，环视一群群华丽的人。为什么还要用这种假惺惺疼惜的眼神看着我呢？刘彰，你认为我会信么？
咬着牙念出心里所有的声音：“刘彰……刘彰……刘彰……”
我又回到暗无天地的牢房，狱卒端来饭，饥饿的本能战胜一切，容不得我迟疑。再去寻找那个僵尸，怎么也找不到了，仿佛是梦，奇怪的梦。
有人进来了，我一直等待的人——秦香，我表弟，我爱过的人。
“林何……”他就在铁门外，那么多年了，他一直站在我够不着的地方。我恨他遮住我生命中所有的光，何尝想到原来曾经占据我生命的光一直是他呢。曾经有个卑微的愿望，直到与秦香一起泛舟那晚才明白，能为秦香谱曲伴奏就够了。如今来到这个世界愿望成真，原本以为可以就此无遗憾，上天却让我知道我不爱他了！那么我这一生的纠缠怨恨又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诬陷王爷？林何，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他可是救了咱们啊，是咱们的恩人啊！王爷被软禁起来了，我求了太后好久才有机会进来……”
秦香一直在说一直在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刘彰……
“傻瓜，刘彰不会有事。”他才不会有事，他谁？七王爷，足智多谋的七王爷！我这么做也只是小小地发泄报复一下罢了，凭什么得按着的的路走。只不过秦香，你来，就只为了说这些！？
然后我又看着他离去，如同那个女人一样。为什么？为什么？我曾经如此深刻地爱过你们，为什么你们只看得到别人，我是什么？我是什么！！刘彰，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浮生长恨释鸢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