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欢》卖奶茶的小可耐

32、第 32 章

　　墓园。
　　和黄良想象中一样，他的母亲一定是葬在了安静祥和又美丽的土壤里，她这样温柔的娟秀女子，不会喜欢冰冷的建筑，那里四面的回廊空阔而死寂，会让她觉得孤单。
　　按照她的遗愿，方辰裕留给她一片普通的墓园，抬头，可以望见蓝天。
　　没有弯弯绕绕的路，黄良只是把车停在了后山，选择与方辰裕步行。白彻的大理石庄_严肃穆，这条路上，许多坟墓旁放了新鲜的花。
　　其实探望逝者的花无需拘泥，大多数人会选择白菊，情况可以因人而异。
　　方辰裕捧着一大束的素色栀子，他母亲生前最爱的栀子，她说那是天使翅膀的颜色。
　　但她所爱的天使并没有带给她美好的希望。
　　这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那里也只有大理石雕刻的一条路，不停的向前延伸。
　　两旁是墓地，有几个近的触手可及。
　　但无论是谁都要尊敬逝者。
　　黄良不停回想女人的样子，但没有成功。
　　直到墓前的相片向他轻轻笑着，他才在仅有的记忆中，记起女人在客房里弹着钢琴的样子，白色长裙绕椅子跟随旋律舞蹈，在柔风下唯美极了。
　　或许那真的是令人记忆深刻的场景，但他承认那时候他只注意到一旁乖乖坐着的方辰裕，眼神专注，嘴里轻哼着什么。
　　方辰裕把花放好了，然后弯下膝盖正跪在微笑的女子面前。
　　那当真是最美的笑容了。
　　黄良站在他的一旁，从始至终什么也没有说。
　　“母亲。我来迟了。”
　　他斟酌着。
　　黄良想起上次他说要后天来，但是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
　　“你还记得父亲吗。但其实时间并没有过得很久，你一定不会忘记。你最牵挂的，父亲。我知道你很在乎他，所以我要先说说他。”
　　“你是不是还在担心他没有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是了，他总是很粗心，但是有你照顾，他一直很好。请你放心。有我在。”
　　“那是在我几岁的事情？我变得和你一样健忘了。这是你带我来的，你没有开口我也知道你一定很想来这里长住。如你所说，很安静，我想只是我听不见而已，你在下面和谁在说悄悄话？”
　　“好吧，如果你在和别人说话你也要对我专心一点。我会不高兴。”
　　他其实并不是很爱唠叨，只是这时候忍不住倾泻心声。
　　“在天，你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自私的希望你能原谅我，或者，理解我。”
　　“啊，真是。”他笑了笑，“我真是太自私了，总是为自己着想呢。”
　　“我们再来说说父亲吧。母亲。”
　　他絮絮叨叨，想到什么就告诉她，似乎忘了黄良还在旁边。黄良沉默立着，眼睛一直停留在方辰裕的身上，确切来说，是膝盖上。
　　他总是一个人来这里。
　　但黄良是第一次知道他会在这里说上几个钟头，甚至跪到自己都没有知觉。
　　方辰裕口中干涩，喉咙就像要烧起来，于是干脆不说了。心无旁骛，脸上却没有悲伤之类的负面情绪。
　　黄良好几次忍不住开口，或是直接拉他起身。
　　不可以。
　　黄良告诉自己。
　　于是生生把劝告吞进肚子里。艰难的就像在咽一片不平的玻璃。
　　艳阳，被阴云盖过。
　　开始泛起了凉风。
　　黄良给他披上一件外套。方辰裕面无表情没有反应。
　　方辰裕里面穿着短袖，外披一件衬衫，现在又多了一件皮质外套。
　　黄良这才意识到，冬天过去了。
　　冬天过去了。

　　他们来的时候是早晨，而现在是下午了。
　　很久之后，方辰裕站起身。
　　腿上僵住了，导致他又倒跪了回去，这个令人心疼的动作重复了两遍后，黄良弯下身直接把他背起来。
　　方辰裕出乎意料的没有挣扎，很温顺地趴在他身上。
　　“真乖。你是不是也听到了你的母亲让我好好照顾你？”黄良脚上也很疼，但他认为方辰裕更不好受。
　　“不，因为你是我的人，我很乐意你这么做。”方辰裕轻笑道，黄良边走着回过头，想看他笑起来的样子，却只望见一个黑色的头顶。
　　“我什么时候是你的人了？”
　　“床都上过了，你要赖账吗？”
　　黄良留给他一个冷哼，还有坚实的后背。
　　“我上次可没见你那么老实。”
　　“你还敢提，你他妈那是扛好吗？”方辰裕把头埋在他的背上闷笑。
　　“你这也能……”黄良说到一半，口袋震起来。他支出一只手接电话。
　　“喂？”
　　“哦，这样啊，那就这样吧。”
　　“做什么？能做什么？派个人过去应付一下就行了。”
　　“行，就这样。”
　　看见黄良收起电话，方辰裕没有问他发生什么事，黄良自己就忍不住讲了。
　　他一脸惋惜道：“来电话说淮林出事了。一堆人跟屁股后面追杀呢。这些人怎么这么笨，追个人都追不到。淮林就是运气好，搁我在后面，看他那样子真是忍不住投个炸_弹。”
　　“你这么凶淮林怎么受得了你。”
　　“哪的话？还好那群人不是我手下，后头非得个个枪毙。”
　　“叫人过去帮忙了吗？”
　　“叫了。”黄良不情愿道。

　　此时，被安排的淮林这边。
　　“为什么进到树林之后跟在后面的人变少了？”无欢好奇地问。
　　“以前我听说这里的事情。一对夫妇因为贫穷在这里丢了个孩子，丈夫怕他时候复仇就想直接杀了了事。那毕竟是妇人身上的一块肉，妇人心疼得不忍下手。丈夫骗她自己不会下手，却在妇人离开找吃的时候把孩子捅死了。孩子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淮林勾起唇角。
　　“然后呢。”
　　“后来妇人听见就赶紧跑过去，丈夫和孩子都不见了。她吓得到处乱跑，最后摔进河里冲走了。生死不明。”
　　无欢对丈夫更感兴趣，“男人怎么样了？”
　　“他被困在里面了。一辈子都没能出去。做梦会梦到孩子，吃东西会吃出一堆内脏。他就变得神经失常了。有村子里的人说，时不时会看见树林里有人。老人都说，做坏事的会被这个树林困住。但这个故事已经过去半个世纪了。”淮林挑挑眉。
　　“这真是好故事。可惜只是故事而已。”无欢看起来很喜欢这个故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淮林十分赞同。
　　“其实这个地方真的容易迷失方向。再加上，你的车技很好。”他顿了顿，“对，那个方向。”
　　“嗯？可是你刚刚说要开去山上。”无欢看他指的方向疑惑道。
　　“是的，你再往前就可以了。听我的。”
　　无欢信任的点点头。
　　深林里有个平坦的长下坡，但它被丛丛藓草遮住一大半，看起来像个小孔山洞。开头细的只开能进一辆小车，到了后面就逐渐开阔了，如同赛车绕道一样弯曲。斑驳的树木之外便是深谷，摔下去肯定不留全尸，无欢更谨慎了一些。
　　“这里竟然会有这样的地方。”
　　不知不觉，竟然沿着下坡开到了半山腰，这里的树木稀疏，远处山与山之间的夹缝处有个不起眼的废弃工厂。
　　丛山相连，这个角度使视野变得广阔，绿树环绕的美景令人眼前一亮。这里没有市区里的大厦，同样存在着别样的美好，最原始的美好。
　　“在那？”无欢打开窗。
　　“是的。他们找不到这里。咱们在这里等人就可以了。”
　　淮林眯起眼睛，嗅到山中特有的味道。
　　叶子衰老落到地面腐烂变质成尘土的味道其实和树木的味道极其相似。除非再靠近一些显出自己的特征。
　　淮林喜欢那样的味道。
　　“你有感觉到吗？好像不是很冷了。”淮林问。
　　“当然，现在准备三月份了。”
　　“嗯，大概冬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