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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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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偶尔还是会想。
值得骄傲的事情,明明一件也没有呢,所以喜欢的东西只好很努力很努力的去抓紧。
从客观来说,这世界上本身就存在你无可奈何的事情,你有退缩的本能,但这其实不是懦弱的表现。大多的无可奈何都是因为当事人能力不足造成的,他也想找到出路,即使爬满了荆棘。
小时候,他喜欢唱歌。因为很多感情没办法用言语表达。
窄小的双人间,父母的声音却传不进他的耳朵里,因为他安安静静地躲在卧室里低头调着吉他。
每一次震动好像响在了他的心里,音弦细细的系在心脏上,扯起来刺骨的疼。
他从来不知道父亲这么讨厌他的歌声,父亲满是酒味和烟味的手指着他的鼻子,说了什么之后就砸碎了他珍爱的吉他。
那是母亲送他的吉他。
那个娟秀的女子躺在病床上,背后藏了一把黑棕色的钢弦吉他。谁也看不见,只有她自己知道。
送给最爱的儿子之后,她再也没笑过。
他为什么唱歌?
因为他渐渐想不起来他母亲的样子了。依稀记得白色的床单上红色的鲜血,一滴一滴,潺潺的流下来,在刚撒了消毒水的地板上染成血_腥又鲜艳的画。
“你的声音,像极了你的母亲。”这是他父亲说的。
他也这么认为,是像极了。
尤其是唱起歌来。
吉他碎了。
父亲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然后从窗口飞走了。五邻六舍都踩着手电筒伸长了脖子看,嘴里咿咿呀呀的直喊,像成群结队的乌鸦来报喜了。
父亲的翅膀丑陋至极,腐朽得只剩下柴柴白骨立着。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唱过歌。
直到来到了“LA.”
“如果你什么都不会,那请劳烦你赶紧收回你的小心思。我是这儿的负责人,一句话就可以让你滚蛋。我的确是答应要留你在身边,可这并不意味着我要包_养你。懂?”
黄良摇晃着腿对他说。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还会唱歌。
可他一再犹豫。他一度以为唱歌是他不可触碰的底线,但是在那个人的面前,这似乎也不是那么沉重的事情。
过去的,早就应该过去了。
“我劝你上点心吧。像你这样的人,淮林不会喜欢的。你明明最清楚了。”
“……”
“……我……”
他似乎是觉得喉咙里干涩无比,咽了一下口水。
“我会唱歌。我可以试试。”
“请让我留下来。”
黄良只是饶有趣味的望着他。
有些伤口是无法治愈的,越来越往里腐蚀肌肤,可他愿意为了淮林全盘接受,直到那些疼痛变得习以为常。
灯光之下,他听见淮林说,你唱歌很不错。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释怀了。就为了一句不令人上心的话。
无欢从容地笑笑,换了个话题,“你是来等良哥的对吧,他这会儿该是在顾家的生日会上。”
“我知道,我跟他说了。现在还没过来,估计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淮林缓缓说着,皱了皱眉头。
“你的事情良哥一向重视,不会耽误这么久的。”
淮林呼了一口气,“别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就好了,太麻烦。”
“麻烦?”
“他这个人,有时候精明的不得了,有时候又像没脑子似的。怕他冲动怕得头疼。”
无欢诧异道:“原来他是这样的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认为黄良应该和淮林一样成熟稳重才对。
淮林呵呵一笑,“我跟他都多少年了,就他这点脾气我还不知道嘛。你可别对他太放心。”
无欢侧着脸盯着他,在淮林发现之前移开。
他双手捂着那杯冰水,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有人从远处走来,淮林看清了,然后招了招手。无欢意识到什么,回过头看着杯子一语不发。
走过来的方辰裕没有坐下来,开门见山道:“东西呢,我拿去给他。”
听见他稍微有些失礼的话,淮林平静反问:“是黄良叫你来的吗?”
“是。”方辰裕快速应声。
淮林视而不见他的急促,又喝了几口酒,“嗯,发生什么事情了?”
说话的语气有几分像黄良,让方辰裕冷静了一下。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一旁坐着的无欢。
他想到什么似的,舔了舔干涩的舌头,看起来比先前镇静。
“没什么事,我瞎操心罢了,抱歉。”
“不过林哥,东西给我,我去办。”
“黄良说的?”
“是的。”方辰裕的态度诚恳了一些。
淮林沉默了片刻,没有多问什么,然后把东西拿出来。无欢对此并不惊讶,淮林是个谨慎的人,这很完美的体现了他对方辰裕的信任。
不过他不是很清楚这信任的由来。在淮林身上,还有很多他没办法看见的东西。他时不时会因此而懊恼,比如淮林在谈正事,而他的身份还不足以让他靠近。保持距离是应该的,只不过他自私的希望他们之间再近一点。
“那,就拜托你了。谢谢。”
“不用,分内的事情。”
方辰裕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纸,对折起来两次塞进裤子的口袋里,似乎是怕折了,他又抽出来。
可能他的动作太快,不小心把口袋里别的东西也扯了出来。
是一张加层折叠的照片。
飘飘掉落在了无欢的凳子下,于是他弯下身捡起来,把加胶的背面朝上,很聪明的没有翻面。
“你的照片。”无欢面不改色地伸过手。
方辰裕接过他递来的照片。
“谢谢。”
那掉下来的瞬间,无欢确确实实是看到了,照片里的人是无歌,由于太模糊了,没有看清楚他抱着谁的脖子。但是很明显的呈现一种极其淫_秽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