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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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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话音刚落,赵冉末突然能够动弹了。
赵冉末立马冲到周轼面前,抓着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架起来。就在周轼站起来的一刹那,他看到了周轼拇指上的、在月光下微微发亮的戒指,他心里一惊,顿住了几秒,他咬着牙不让自己有太多反应,然而明显颤抖着的身子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但是周轼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周轼微微喘息着,看着手中的戒指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想法。
这个戒指通体乳白,白里透着鲜艳的红色,上头刻着几个周轼认不出来的字,和奶奶说过的在十年前从河里捞起来的戒指一模一样。可是那枚戒指已经在十年前同那根人骨一起埋在一起了,这般邪乎的戒指在这世上也不会有第二个。这个戒指为什么会重新出现?因为十年前的事,那座山除了他和赵冉末就没有别人去过了,难道说——
事实渐渐明朗。
周轼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他转过头看向赵冉末,心里五味杂陈。
“没错。”像是明白了周轼心中所想,那个身形修长的男人说。
赵冉末在听到这话后身子就像冰块一样冰冷。
男人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远远没有脸上的笑容那么有温度,他一字一顿地道:“就是他了。”
听到这句话,周轼的心沉到了谷底。
“老头子设的障谁都进不去,”男人说着,看向周轼,继续说:“除了你。”
“里面的几个石头是镇魂石,各个相辅相成,你拿走了一个,破坏了障原有的构造,镇魂石的威力减弱,障的力量也自然减弱了,你的好朋友就能够进去了。”
赵冉末低着头,手慢慢地握成了拳。“你闭嘴!”他吼了一句,却是在做着没有任何用处的掩饰。
周轼推开架着自己的赵冉末。
赵冉末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轼,几近声嘶力竭:“你宁愿相信那个陌生人的鬼话也不愿意相信我是吗?”
周轼低头看着赵冉末绞着衣角的手,神情有些悲愤:“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紧张的时候会一直不停地抓自己的衣角......”
赵冉末抓着衣角的手猛地松开,他的脸顿时就失了血色。
男人自顾自地道:“戒指的主人原先是个不得了的人物,那根骨头上还附着那个人的魂,历经百年,魂本身具有的戾气使他变成了怪。只有把戒指和那根骨头放在一起,两者的力量才能相互牵制,不出事端。”
男人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赵冉末,脸上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像是在说一件让他极其兴奋的事一样:“过了今晚,怪物就要出来了。这里可就要变成人间地狱了。”
“你朋友这样做,是何居心呢?”
“不!”赵冉末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你别听他的!”他愤怒的看向那个男人,指着那人,几乎是吼着控诉到:“是他!是他让我把那东西带出来的!”
赵冉末说完这句话后,四周一片寂静,男人听了这话笑出了声,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窘迫。赵冉末转过头,他的声音颤抖着,表情极其痛苦:“周轼,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父母不是我的父母……”
听完这句话,周轼顿时变得怒不可遏:“你之前就在撒谎,现在还想继续撒谎是吗?这样骗我很他妈好玩是吗?!”
“我没有撒谎,你要相信我!我的爸妈他们不是人,他们被换了!”赵冉末哽咽着,想起了那晚的情形,他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晚上,我亲眼看到……他们,他们在厨房里,拿出一条手臂,他们在吃,你知道吗,他们,他们满嘴的血……”
“他说,只要、只要我拿到这里的戒指,我爸妈就会回来了......”赵冉末几近崩溃,双手捂着脸:“我害怕,我害怕极了,为了我爸妈我只能这样做。但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得这样,我不知道……”
“怎么可能……”他的话使周轼毛骨悚然,铺天盖地的恐惧感瞬间将他淹没。赵冉末所描述的事情超出了他的认知,但是在这之前以及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那些东西。
“看到那火了吗?”男人看着远处的火光,突然开口。
周轼和赵冉末齐齐看向他。
“十年前,必须借助活人的生气才能设障,老头可没傻到用自己的生气来设障。最后他用了你爷爷的生气,不然的话,你爷爷也不会那么早就死了。你爷爷估计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有烧了那根骨头就行了,这一切才有挽救的机会。可是那根骨头可没那么容易被烧毁,以活人为媒介。”
男人挑挑眉,转过头来,说:“你们觉得谁会是这个倒霉鬼呢?”
周轼脑中的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瞬间断裂。一瞬间他的眼前一片黑暗。
以活人为媒介才可以将那根骨头烧掉,这个媒介应该是由闯下弥天大祸的周轼和赵冉末来担任,但是,奶奶......
自己害了奶奶。这个事实让周轼几近崩溃。
无边的悲恸瞬间化为滔天的怒火,周轼反而将这一切怪罪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人在极度崩溃的情况下会做出些意想不到的事。当时的他失去了理智,瞪着那个男人,仿佛酿成这一切祸事的人是他,一次求得自身的解脱,望以此一次减轻自己的罪恶。恨意在一瞬间达到了极点,周轼就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向他冲去。
但是周轼近不了他的身半寸。
周轼的愤怒在男人眼里看起来就像小孩的无理取闹。男人嘲笑着周轼的愚蠢。他看惯了世人的这副模样,明明是自己的鲁莽冲撞招来祸事,是自己因无能为力而无法保护至亲,却要将这一切都怪罪在别人身上。
“别再挣扎了。”男人说,“这是你们的宿命。”
“宿|你|妈!”周轼破口大骂。
男人也不恼,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说:“时间到了。”他挥了挥手,“我们会再见的。”
说完,他就凭空消失了。
赵冉末这才缓过神来,眼里溢满了泪水,他转身往家里跑去。
赵冉末像是不要命般地奔跑着,眼泪几度模糊了视线。他先是跑到了家里,几乎快要把屋子掀翻,但是却不见奶奶的踪影。他站在原地,身后是紧接着跑过来的周轼。
周轼赶过来,看到愣在原地的赵冉末,豆大的泪珠终于掉了下来。
他们不得不跑向屋后的那座山。越接近,他们就越绝望。
几乎全村的人都聚在了哪里,唯独不见奶奶。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眼里映着火光,他们像是没有发现两人的到来一样,又或者说他们看见了,只是已经不想理了。
火光照亮了半边的天空,四周是东西被烧毁的噼里啪啦声。
周轼看到了这一切,双脚霎时没了力量,跪在了地上。
赵冉末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奶奶,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其中围观的村民才有了反应,两三个人连忙把赵冉末拦住。
那几个人说:“你奶奶为了你们把命都搭上了,现在你还想进去搞破坏?你们到底还要害死多少人!”
“你们就不应该到这来!”
“只会带来厄运的人!”
赵冉末在奋力挣扎着,他挣扎想要上前去,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脸。周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在颤抖着,他仿佛看到了上面沾满了鲜血。
那天晚上,周轼和赵冉末一起,蜷缩在一旁。看着大火把一切烧成灰烬,看着那群人把火扑灭,看着他们进去找奶奶的尸首却空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