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狗不如》周三撇

15、重逢（一）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不过眨眼之间，三年已经过去。

　　今年夏天较往年炎热，空气中的燥热分子不停地流动，像是把人裹在了一团热气里边。天气也较往年变化无常。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天空就变了脸色。而此刻，一大群乌云正在天边、山顶处聚集，几声震而雷声之后，没过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在了地上，道路即刻就变得泥泞不堪。

　　赶路的青年来不及避雨，顿时就被淋成了落汤鸡。青年抬头骂了一声老天。

　　好在瞧见了不远处有座废弃的茅草屋，青年这才急匆匆地跑过去避雨。

　　茅草屋里满地铺满了稻草，稻草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一个小小的送子观音像倒在其中。

　　这茅屋虽旧，但避雨的话还是行的。

　　青年打量着这茅草屋，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后，伸手拍去衣服上挂着的水珠。他看着外边的雨有些发愁。这雨这么大，自己可怎么回去？

　　青年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他皱着眉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在心底咒骂起了那个把他载到这个鬼地方却又把他丢下的神经病。

　　外头的雨还在噼噼啪啪地下着，空中堆积的乌云像是要随时压下来似的。天色越来越暗，恍若黑夜。闪电如幽鬼般时隐时现，盘踞在天空。青年听到，在这雷声雨声中，仿佛有婴儿的啼哭声夹杂在其中。似远似近，似有似无。

　　青年变得警惕起来，他站起身来闭上眼仔细去听，寻着声音去找声源。最后他发现，这婴儿的啼哭声不是从外面传过来，而是从这观音像中发出的！

　　这尊送子观音像不过人半截手臂大小，底座坑坑洼洼。观音手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儿，奇怪的是这小儿脸上却没有五官。观音面带微笑，眼睛缺了一块。

　　青年走上前想细看，啼哭声在此时渐渐变得微弱，最后越来越小。就在青年以为声音会就此消失的时候，啼哭声突然变成了尖锐的叫喊声，凄厉而又诡异，听了让人生厌。只见那观音手里抱着的小儿的脸上开始变化，这一块凸起那一块凹陷。可怖的是，小儿原本没有五官的脸上开始幻化出口鼻眼耳。

　　青年捂着耳朵，脸上流露出厌恶的神色，他只当这又是那个把他丢在这里的神经病的鬼把戏，见怪不怪了。被吓得次数多了，也就不怕了。

　　他抬起脚来，对着那观音像就是一脚。脆弱的观音像应声而碎，刺耳的叫喊声也因此而停止。只有那张小儿的脸没碎。

　　仔细去看，那张小儿的脸上已经长出的完整的五官，栩栩如生，活像一个孩童。

　　青年蹲下身子看着那张瓷片脸，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拿来看。这一看不要紧，看了之后青年吓了一大跳。他这才发现这一切根本不是那神经病搞出来的！这瓷片里有一只怪，一只他之前从未见过的怪。

　　青年急忙把手里的瓷片脸给扔出去。瓷片脸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紧接着，瓷片的周围升起了一股黑烟，几个青色的藤蔓从黑烟里慢慢地伸了出来。

　　看到此情此景，青年顾不得外面的大雨转头就往外跑。

　　终究是自己大意了。现在他身上一件能防身的东西都没有，硬上是不可能的了，他还想着要自己这条小命呢！不过他倒是蛮有自信自己能逃脱的。以前那段时光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他跑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茅屋倒塌发出的巨响。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几根不断涨大的青色触手最终挤破了茅草屋的屋顶，在天空中张牙舞爪。这景象，在雷声和闪电之下看来更为怕人。几根触手在空中停了好一会儿，接着以闪电般的速度向青年袭去。

　　青年不好分神，他回过头来，专心致志地极力地向前跑着。

　　奈何人终究敌不过怪。其中一根触手追了上来，拦住了青年的去路。青年咬咬牙，转身想往别的方向跑去。另一根触手又迅速地挡在了他前面。不过一会儿，几根触手就在他周围形成了个包围圈，他此刻就像是瓮中的鳖，无路可逃。

　　青年喘着气，磅礴的大雨打在他的脸上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他站着不动，警惕地看着这几根触手，防止它们突然做出行动，而他能够及时有所反应。

　　奇怪的是，这几根触手也不动了。青年看着一动不动动的触手，心里盘算着，自己逃出生天的几率，现下这些东西动也不动，或许是一个逃跑的好机会。

　　可青年刚一动身，离他最近的那根突然动了起来，像一支破空而来的利箭直击青年的门面。青年马上反应过来，一个侧身躲过了那根触手。触手砸在了大地上，把地面砸出了个拳头大小的坑。

　　青年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坑，脸色有些难看。要不是这三年练出来的反应力，现在他的脑袋的被这恶心东西给劈去半个。

　　至此，青年不敢再动弹。

　　青年面色铁青，他的心里骂开了花。要不是那个神经病莫名其妙把他带到这鬼地方又莫名其妙把他扔下，他也不会遇到这种鬼事情。这下好了，自己准得交代在这里。

　　“莫然笛，老子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青年，即赵冉末，终是不甘心地骂出了声。

　　话音刚落，天边就有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几根拦在赵冉末周围的触手浑身一抖，紧接着就摇摇摆摆起来。

　　如果说这一声雷之前的触手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心狠手辣的剑客的话，那么此刻的它们就像柔若无骨的美娇娘，卖弄风骚。

　　触手匍匐在地上，慢慢向赵冉末靠近。赵冉末看着这景象更是不敢动弹，他怕这几个东西像刚刚那样差点插在他脸上。

　　其中一根顺着赵冉末的腿爬了上去。那顶端就像女人的小手般顺着赵冉末的衣摆伸了进去。赵冉末被那触手冷冰冰地触感给冻得一个激灵，他感到无比的恶心，甚至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妈的，现在的怪物都这么恶心的吗！

　　像是知道了赵冉末心里在想些什么，爬在赵冉末腿上的触手登时卷上赵冉末的腰身，把他高高地举在空中。

　　赵冉末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了，他奋力地挣扎，甚至还用手去掰那紧紧束在他腰间的触手。但这都无济于事，相反，它反而是越束越紧。

　　赵冉末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被弄成两截了。完了完了，玩完了，这下他肯定是死定了。妈的，他就算死也不会放过莫然笛的！

　　他愤愤的想着，突然看见一只吉娃娃大小的东西跳到了他身上。赵冉末低头去看，只见他腰间的东西长着一只硕大的红色眼睛，耳朵又细又长，能有它身子那样的长度，全身长着黑色的毛发。它的爪子紧紧扒着触手，紧接着张开了它那张与它体格完全不相符的血盘大口一口咬住了他腰上的触手。

　　赵冉末仿佛听见了一身尖叫，紧接着他腰上触手的力道一松，他就掉在了地上。

　　地上的泥弄了他一身，他脸上还有些泥渍。赵冉末忍着痛从地上爬起身，看到那个东西正上下跳着跟几根触手厮杀。体型、数量相差虽然悬殊，但那几根触手却丝毫占不了上风。只见那几根触手被咬得断了好几截，地上有一大堆绿色的液体，顺着雨水慢慢流到赵冉末的脚边。

　　赵冉末疼得龇牙咧嘴。这下可好，又来了个狠角色。趁着他们打斗的瞬间，他还是走为上策的好。他急忙从地上爬起，逃开了。

　　在赵冉末跑远之后，一个人从他身后的方向走来。

　　那人撑着把破伞，满脸的胡茬，留着个板寸头，原本干净清秀的面容看来有些老气。穿着一件黑色卫衣，一条宽松的洗旧了的蓝色牛仔裤。虽身形消瘦，露出的半截手臂却看起来很有力量。

　　彼时那只“吉娃娃”已经将几根触手撕咬得粉碎，正乖乖地趴坐在地上眯着眼舔着自己的爪子。那个人吹了一声口哨，“吉娃娃”听了抬起头，向四周望了望，瞧见了那人之后欢快地站起身来，一蹦一跳地跑到他身边，跳到他身上，甩了甩身上的雨水。

　　那人被甩得满脸水，拍了那东西一掌，道：“跟你说多少次了别把水甩我身上？”

　　那东西呜咽一声，躲到了那人的卫衣帽子里。

　　“轰隆——”又是一阵雷声。

　　那人看着远处若有所思，之后继续撑着他那把破伞往前走。

　　他右手拇指戴着的乳白色戒指里的红色仿佛在快速流动。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