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狗不如》周三撇

13、重现

　　赵冉末在看到冰箱里的东西时，他大叫了一声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被回忆支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他扶着墙，开始呕吐。吐得眼泛泪花。

　　周轼的眼前一黑，差点儿站不住脚。他用力的甩了甩头，好一会儿眼前才会恢复清明。脸早就已经湿了一片，他顾不得去擦。

　　双腿不停地打着颤，周轼蹲下身来，用手盖在自己的父母睁着的双眼上，让那两双大睁着的双眼合上。周轼分明的看到，那两双眼里装满了恐惧。他的父母，死的时候该是多么无助与害怕。

　　“哎呀，冉末回来了！周轼也来了。”

　　一个熟悉的女声打破了这沉寂。

　　赵冉末的“妈妈”手里提着袋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是赵冉末都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她”转过头对楼上喊：“老公，冉末回来了！”

　　赵冉末看着那张熟悉笑脸，快要崩溃了。他脸更加苍白。嘴张张合合，一口气憋在胸腔里，什么话也说不出。

　　“她”往厨房瞄了一眼，看到了满地的鲜血以及大开的冰箱门。“她”的脸色如常，看了周轼赵冉末一眼，埋怨道：“你们怎么搞得，怎么弄得满地都是？冰箱门都不关上，是饿了吗？饿了的话我给你们做饭。”

　　赵冉末用尽力气走到周轼身边拉过周轼。赵冉末的手心里全是汗，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她”，结结巴巴地说：“不用，我先送周轼回去。”说着，手上用力，想要把周轼拉出去。

　　但周轼却一动不动。

　　赵冉末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说出来的话声都变了：“快点，我先送你回去！”

　　周轼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蹲在地上转过头去，两只眼死死的瞪着眼前披着一张皮的怪物。他在赵冉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握紧了拳头冲了上去。他打红了眼，也没想过眼前是一个力量比他和赵冉末加起来还要强大的怪物，也不管楼上还有一个。

　　周轼把“她”压在身下，一拳接着一拳，怪物在他身下痛苦地叫着，却丝毫没有还手。被周轼抓破的人皮下露出来了青色皮肤，怪物身上披着的人皮现出好几道裂痕。

　　赵冉末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把周轼从那怪物身上拉起。被拉起来的周轼张牙舞爪着，像失去了理智般的对“她”破口大骂。

　　奇迹般地，赵冉末拉着周轼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跑出了门口。他拉着周轼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周轼打红了眼，用力地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回走。周轼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那两个怪物，为自己的父母报仇。

　　赵冉末跑到他跟前张开双臂拦着他，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大喊：“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周轼冷眼看他：“让开。我不想打你。”

　　“你打吧，打死我我也不会让你去！奶奶死了，伯父伯母死了，我爸我妈不见了，我不能再让你去送死！”赵冉末吼着。

　　周轼愣住了。他早就明白的，他现在去除了死就没有别的路了。他和那两个怪物，他根本就不可能有胜利的机会，因为他没有能力。

　　但是，他不甘心啊。

　　周轼看着赵冉末，眼睛有些酸涩，他用手去抹，结果抹了一手的眼泪。

　　赵冉末站在，鼻子有些发酸，他伸手想去拉周轼。

　　这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笼罩在他们周边的寂静。

　　赵冉末瞪大了双眼，猛地回过头，他能听到自己如鼓声般的心跳。

　　浓重的夜色笼罩了整个夜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淹没了月光。

　　按理说他们弄了这么大的动静不该没有人听到才对，但四周只是一片死寂，宛如死水没有半点生气。

　　街边昏暗的灯光仿佛到了生命的极限，好几盏路灯开始一闪一闪。在灯光闪起来的那瞬间，赵冉末仿佛看见远处有个人站在灯下，但在等灯再度亮起来的那一瞬那人又不见了。

　　赵冉末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待到那脚步声明显地向这里靠近的时候他才惊慌地大喊了声：“跑！”

　　周轼还恍惚着，被赵冉末拉起来开始狂奔。跑了一会儿周轼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正面临着的是什么情况。

　　对死亡的恐惧逐渐占了上风，两人都像是不要命地跑着，那脚步声却如影随形，离他们忽远忽近，无论他们跑多快、或是跑多久。与他们匆忙慌乱的步伐相比，那脚步声更显得从容不迫。就像在悠闲地玩一场追逐游戏一样，那脚步声始终不紧不慢。

　　过了一会儿，周轼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停了下来，看了看四周。

　　赵冉末看他没跟上，回过头冲他喊：“你在干什么！快跑啊！”

　　周轼喘着粗气说：“......周围。”

　　赵冉末听了周轼的话，他看了看四周，恐惧霎时溢满了心头，骂了一句。

　　他们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两人一直都是沿直线跑出去的，是不可能回到这里的。这一定是那怪物搞的鬼。

　　周轼死死地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他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街道，街道向前蔓延，直至尽头消失在黑暗中。

　　说不怕死是假的，但如今这情形摆明了这怪物是不想让他们离开了。与其在这和它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还不如在这等着和它拼死一搏。周轼看了看地上，捡起了半截砖头。

　　赵冉末揽住周轼，说：“你别这么冲动，我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那一个鬼东西的对手。我们要是正面上去只有死路一条！”

　　周轼扒开他的手，转过头对他说：“那你就走得远远的，别管我。你爸妈只是不见了，你还能去找。我爸妈已经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赵冉末憋红了脸，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最后他说：“我不管你想不想活，反正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去死！不就打怪吗？谁不会！”说着他低下头，捡了块路边的石头。

　　就在这时，赵冉末看到在街道的那头，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立马拉着周轼躲进了黑暗的拐角处。

　　“等它来了，我们冲出去。”赵冉末轻声说。

　　脚步声越来越近，周轼心跳如雷，他攥紧了手中的砖头。

　　没过一会儿，脚步声毫无征兆地停了。听之前的声音来判断，那怪物离他们还有一段的距离。此刻，头顶坏了的路灯自己亮了起来。蹲在周轼前面的赵冉末突然站起身，周轼忙按住他，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周轼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他死死拉着赵冉末，不让赵冉末动作太把被那怪物发现。赵冉末心里急得慌，他瞪大了眼呜呜叫着，用手指着地上的影子。周轼低下头去看，这才看到地面上有三个影子。

　　周轼和赵冉末都是半蹲在地上的，两人的影子较矮，而就在他们的影子的左边多出来一个高出许多来的人影。所以一眼就看出来多出了一个影子。

　　周轼松开赵冉末，拿着自己手里的半截砖头看也不看地就往身后扔去。两人连滚带爬从拐角处出来。在周轼回过头的那一刻他愣住了，就连赵冉末也忘了继续跑。

　　借着灯光，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第三个影子的主人。

　　“是你！”赵冉末怒道，他觉得被戏耍了这么久有点生气。

　　“又见面了。”男人笑着说，慢慢地走了出来。

　　周轼认出来了，是之前在村子里见到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