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余夏》诗懵懵

11、chapter11 再见少郎君

　　2013年夏 B城一中

　　16岁的眠夏刚来到B市城区，眼前尽是纷繁复杂的人流，他们在眠夏身旁大步流星地呼啸而过，还没等眠夏看清楚他们的脸庞，便消失了。这里跟乡下很不一样，街道上的绿植皆为人工栽种，车流中央的喷泉随着电流的触碰发出世俗的花花绿绿之光，少了些许自然的芬芳，多了些汽车尾气的污浊。

　　眠夏丝毫不觉得这些城市的聒噪会成为她生活的阻碍，相反，她对一切都抱有新鲜感，娃娃机的兔子熊猫仿佛在向她招手。两年前她软磨硬泡才让赵然答应如果她考上了一中就到市区生活，赵然也带她来过几次游乐场，眠夏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赵然避世的信念，终究还是敌不过少女对远方的渴望。

　　眠夏是在镇上的中学考上一中的，那里的教学水平明显比市区要差许多，眠夏只是打了擦边球，勉强过了投档线。而B城一中这个百年老校，每年上清华北大的都有十几人，为了培养更多优秀学子，学校会专门设置尖子班和实验班。尖子班是根据中考入学成绩分的，而实验班则是在入学后通过报名考试再增设的课外补习班，相当于名校输送的培训班，进得去的都是怪物。

　　眠夏自然不是进尖子班的那批人，连进去凑个分母的资格也是不够的。考上一中的那瞬间她整个人都处于亢奋状态，一整天下来乐呵呵地笑着。而如今取而代之的，则是在分班榜面前苦苦寻找自己名字的那个人儿，愁眉苦脸，嘴巴鼓鼓。那些中考第一第二的那些人名字是沾了亮片吗？怎么一眼就能看到方念念和卜望的名字。反而是自己的名字，蹲下来逐字逐句地摸索都这么费劲。

　　“赵，赵，赵，啊！找到了，赵眠夏。”眠夏把头都差不多低到大榜的最低端才看到自己的名字：“四班……”

　　“听说一班二班是尖子班啊，好可惜，这次没进去，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考进实验班的！”

　　“哎哟，我儿子倒是越来越懂事了。”

　　眠夏偷瞄了一眼声源传来的地方，一个小伙正笑嘻嘻地讨着父母欢心，眠夏认真地思考一番，自顾自乐了：“那三班四班排在一二班后面，应该也不差吧……全年级可有二十个班呢。”

　　眠夏突然想起什么，眼光继续在大榜上探寻着，可是她都快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还没找到那个名字。记忆中的少年……该不会爽约了吧。

　　眠夏有点气馁，耷拉着头就往课室走去，却猛不丁地撞上一个人。黄肤黑发，眼睛明亮。黑色的口罩把对方的模样遮得严严实实的，若不是他1米8几的身高和明显硬朗的肌肉，眠夏根本辨不出男女。

　　“对不起对不起。”眠夏抬头的刹那呆了一会，声音越发消瘦了。

　　她想起红楼梦里的一句台词：“这个妹妹我曾经见过的。”

　　那人冷淡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有股捉摸不透的疑惑在滚动着，下一秒却变得柔情万丈，这个眠夏并没看到。

　　眠夏带着飘乎乎的心情匆匆离开了，同时在心里捶打着自己的脑子，怎么可以对林妹妹不敬，把她跟一个高个的大老爷们相比呢，阿弥陀佛。

　　眠夏来到班里的时候，人声鼎沸，座位几乎都坐满了。看到大家交头接耳得很熟络，眠夏好像又回到了一年级的时候，处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自己渺小得如一粒尘埃，可有可无。眠夏把头低了低，走到倒数第二排的空位边，礼貌地问了一下同桌的妹子：“请问这里有人吗？”

　　“没有，你坐吧。”

　　对方好像，也是自己一个人呢……

　　“你好，我叫赵眠夏。”

　　“嗯。我叫陆无娇。”

　　简短的开始，简短的结束。眠夏偷偷地瞄了她一眼，便迷醉了好一会，她的睫毛好长啊……为什么今天见到的人都这么好看，城市里的米饭更养人吗？

　　“小跟班，你的椅子可不可以往前挪一下，我的位子快被挤没了。”

　　“哦，好。”眠夏挪了挪椅子，才反应过来有人叫她的名字：“你……”

　　眠夏抬头，那人脱下口罩，笑容满面。她看见时目的瞬间，有种错觉，他们回到了那个朴素的小镇。那个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睛如往常般注视着她，像是一道春天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