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枭雄》凤耶雪

5、未路枭雄04

　　他们三人自顾自地一翻交流，而喜堂中央却已是热火朝天。
　　乔影不愧为丐帮帮主，即使对手是有着武林第一公子之称的东方显，虽然手下有些败相，却在交峰中扯下秦寄雪头上的盖头，那仙子一样的半边脸相对应的另一边却布满着大片恐怖的伤痕，十分狰狞地爬在如雪的肌肤上。
　　秦寄雪泪珠如雨，倾盆而下，低低啜泣。
　　不少人倒抽着凉气，为这张脸挽惜与痛心。
　　东方显脸上挂着怒气，冷眉道：“乔影，你别太过份！”话落间不再与乔影纠缠，一狠心，运上九层功力对着乔影正面一掌，直逼乔影退了四五步才堪堪站稳，但嘴边却无法抑止地滑落血丝。
　　东方显眉心一跳，脸色稍稍缓了一下，柔和三分道：“子然，你回洛阳吧，好好做你的丐帮帮主，以后不要再来东方堡了。”
　　这话，说得温柔，话里的意思却分明是绝交的味道。
　　人群里当下又是一个炸锅。
　　乔影一阵猛咳，血丝滴滴滑落，眼神混乱绝望地咬牙：“你真的——这样想？”
　　东方显坚定地点头：“是。”
　　乔影如石像般忤着，暗哑哑地笑了笑，道了声：“好，好得很，东方，你的心，果真是石头做的！”
　　说罢踉踉跄跄地往外走，一路走过，血花滴落在他行过的道路上，鲜艳刺目，令人心惊。
　　东方显喉节滑动着，张了张唇，听着秦寄雪的泣声，终究没有出声叫住乔影，缓缓回身扶住了快要晕阙过去的秦寄雪，淡声道：“继续吧。”
　　那颜脸色纸一样白，虽然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却心揪得生痛，这种场面……
　　注视着乔影刈艳离去的背影，天地都在一瞬间失色，而心，裂成了千万片。
　　陆志铭还沉侵在与那颜约定中，兴奋着能破解东方显的掌法的武功，又是怎样的惊天绝世，怎样的旷古绝今。
　　一抬眼就见那颜居然尾随着乔影往外去了，愣了下，一好奇便也跟着出去。
　　乔影脚下虚浮凌乱，漫无目的地走着，出了城顺着官道也不知是要去哪里，缓慢地走着，时不时停下来咳几下，每次都有血丝溢出。
　　那颜不近不远地跟前，与前者一样的失魂落魄。
　　沿路的山水秀丽，绮色万千，正是阳春三月，百花齐放的时节，微微的凉风下，芜动的如碧青草的幽幽清香。
　　乔影渐行渐慢，拐出官道折进山路，崎岖的小道两旁密林丛丛，鸟啼不绝，还伴着咚咚水流声，一副山水如画的气氛。
　　那颜一直沉静地跟着，看着乔影仿佛想要将血咳尽一般，非但不运功疗伤反而因伤及内腑又郁结成伤，咳血越来越重，声声如撕，冷闻者心揪。
　　陆志铭纠结着眉毛，脑子里还在不断回忆乔影和东方显寻折的那套掌法，虽然那颜说不见得精纱，但他却觉得那套他说不上名字的掌法在当今武林已经是独步天下，就连以掌法闻名的空峒派的流云掌也不见得有这套掌法精纱绝纶。
　　于是，一心琢磨若是能与东方显或乔影对上几把，切身体会一下那掌法的精纱才真正能身临其境的感受它有清髓。
　　可是，抬眼间，乔影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又怎好开口。
　　无不叹息地看着乔影靠坐在漓江水边的一块巨石上，撕心裂肺地咳着，渐渐低伏下身体趴在巨石上。
　　那颜停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柳枝摆动间扫在他肩旁，远远的，陆志铭只能看见侧面，微垂的唇角紧紧抿着，肃穆的样子显出几分忧伤。
　　“呜呜……”
　　恍惚间，细细的低呜声隐隐约约地传入耳中，令陆志铭大吃一惊，惊诧地猛抬头。
　　乔影居然伏在巨石上痛哭出声。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陆志铭实在难以相信，那个宫赤峰口中风流无双的丐帮帮主乔影居然会如此无助孤独地痛哭流涕。
　　不由自主地往前踏了几步，一道低沉的嗓音道：“别过去，让他哭吧。”
　　“啊？”陆志铭微微一怔，侧头向柳树下的那颜看去。
　　那颜低眉垂目，声音幽暗，无声地叹了下，朝他抬手：“我们走吧，别打扰他。”
　　陆志铭一脸错愕，难以理解那颜一路跟来，难道就为了看乔影痛哭不成？
　　“人生自是有情痴……叹，你我俱是局外之人，又能做何？”那颜却幽幽一叹，低呓般地道：“走吧。”
　　这话说得陆志铭又是一怔，他一心扑在武学一途，对旁的事物概不关心，方才在东方堡，他只对乔影和东方显的那套掌法感兴趣，别的俱是左耳进右耳出，不曾放在心上，对事态的发展一点头绪也没有，此时听那颜一说，才怔了下，回想之前，暗自惊讶，难道说乔影仰慕秦寄雪么？
　　还在怔愣间，已走出一段的那颜回头低唤：“陆二公子可有闲情陪在下痛饮一番？”
　　话音方落，忽听一阵巨响，轰忽的炸裂声混着重物落水闷响，两人都被一惊，霍然回头，只见岸边摇晃的红色身影，飞沙走石里，先前那块巨石已化作千万块，乔影口中却如泉涌般地冒着血水。
　　两人脸色一凝，齐齐惊声：“自毁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