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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归来(二) “平素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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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素只在信里听你说你如何忙,到底不曾亲眼见识。”卫攸同正埋头看文书,突然被一个清冷略带疲累的声音打断:“如今一见,方知千里信里所言非虚,确实是忙。”
“义母?!”卫攸同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用力的瞪着蓝邪。
蓝邪歪歪斜斜的靠在门框上,眼中带有一丝笑意,淡淡的朝卫攸同点了点头。
“你,你何时到的?”卫攸同站起身来,走到蓝邪身边,道:“怎么都没人通报我?”
“我见你忙着便没敢打扰你。”蓝邪道。
“我没什么忙的,不过是些宗门里的琐事。”卫攸同将蓝邪拉到椅子上休息。略微打量了蓝邪一番,发现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鹅黄色的中原服饰,梳着时新的中原发髻,除了那双蔚蓝色的眼眸,俨然一副中原人的模样。
“你看什么?”蓝邪问。
“没什么。”卫攸同摸了摸鼻子:“义母此番是一个人来中原的吗?”
“嗯。”蓝邪点头,随后问:“对了,端礼身体怎么样了?”
“比起之前,现在算是好多了。”卫攸同道。
“我去看看。”蓝邪说着便要站起身。
“他才睡下,景明陪着。”卫攸同一把牵住蓝邪的手,随即一愣,问:“你手怎么这么凉?”
“许是方才吹了冷风的缘故。”蓝邪淡然道。
卫攸同皱眉,现下已经是六月里,南都夏季向来炎热,连吹的风也带着几分热地气,哪里来的什么冷风?一般人在这种天气下手要么是干热的,要么是潮热的。哪会像她的手那样冷得像块儿冰,分明是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卫攸同心下沉了几分,也生出了几分气。
“现在是夏季!”卫攸同皱眉。
“我知道。”蓝邪点头表示赞同。
“义母!”卫攸同不满的看着蓝邪。
“我想去看羊角花。”蓝邪不搭卫攸同的茬,另起了个话头。
“都谢了。”如此明显的转移话题卫攸同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卫攸同闷声道。
“你骗人。”蓝邪站起身来:“我要去看。”
卫攸同无奈的看着蓝邪,道:“真的都谢了。”
蓝邪站着不说话,只看着卫攸同。
“好好好,我带你去。”卫攸同心里其实还是有几分气,但还是站起身来,执起蓝邪的手:“真是怕了你。”
“我自己走。”蓝邪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印象中蓝邪是没有拒绝过自己牵她手的,卫攸同看着空落落的手,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道:“好。”
未几,蓝邪和卫攸同走到后花园,看着满园的花朵,蓝邪道:“这不是羊角花。”
“羊角花的花期已经过了。”卫攸同道:“这些是栀子花。”
蓝邪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又掩饰了过去:“栀子花也很漂亮。”
卫攸同见不得蓝邪不开心,随即摘下一朵栀子花,簪在蓝邪发髻上,哄道:“义母也很漂亮。”
蓝邪摸了摸头上的花,看了卫攸同一眼,他方才不还在生气吗?蓝邪有些摸不准卫攸同的情绪,试探的看了卫攸同一眼。卫攸同似是看透的蓝邪,道:“别看了,我还在生气。”
……蓝邪抿唇,硬着头皮道:“我不是想说这个。”
卫攸同挑眉,眼神疑问。
“你不觉得,你方才的行为有点轻浮吗?”蓝邪眼看着卫攸同的脸色一点点的变绿,但还是颇为坚持的将话说完:“有点像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其实蓝邪是觉得这很像西尔平素里对自家阿姐做的事,西尔那人,素日里呆板得很,但只有对着阿姐时,眼里才会流露出如水般的温柔和束手束脚的紧张。不知为何,蓝邪看着卫攸同眼里的情绪,突然就想到了西尔和蓝晴。
“我不觉得。”卫攸同黑着脸,随即又摘了几朵花给蓝邪簪上。
蓝邪伸手便要将头上的花摘下,却听卫攸同道:“不准取!”
“满头的花,很丑。”蓝邪瞪着卫攸同。
“不准取。”卫攸同见蓝邪颇有恼怒的趋势,心里的气竟顺了几分,道:“你若取了,我便日日给你簪花,簪满头的花。”
“……”蓝邪:“可我今日还有事要办。总不能顶着这满头的花到处跑吧?”
“你才到南都,有什么事非要今日去办?”卫攸同问。
“我还没有住处,自然是要去找客栈。”蓝邪道。
“客栈?!”卫攸同声音提高了两度,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吧?”
“是呀。”蓝邪点头。
“不准住客栈。”卫攸同道。
“那我住哪儿?”蓝邪疑惑的抬头。
“住卫宅。”卫攸同道。
“不行。”蓝邪拒绝。
“为何?”卫攸同道:“你一个女子,又不会武功,独自一人住客栈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蓝邪道。
“你!”卫攸同被噎了一下,道:“总之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住客栈的。”
蓝邪看了卫攸同一眼,转身就走,卫攸同心一慌,急忙扯住蓝邪的手臂。卫攸同情急之下未控制手上的力道,蓝邪被扯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卫攸同看出了蓝邪的不对劲,让蓝邪半靠在自己身上,问:“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蓝邪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疼痛有些发颤。苍白着脸向卫攸同笑了笑,挣扎着从卫攸同怀里站起身来。
卫攸同正要再去扶蓝邪,却在看到自己手的时候愣了一下:怎么有血迹?卫攸同低头打量了自己的衣服,才发现白衣已被蓝邪的血染红了一片!怪不得方才她的手那么凉,原来是受伤了!
卫攸同突然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气,向蓝邪吼道:“你受伤了还逞什么能?跟我说句实话就这么难?!你当你身体是铁打的?受伤了也不去休息,在外面瞎晃悠什么?!”
“只是小伤,没什么的。”蓝邪被卫攸同吼得一愣一愣的,许久才讷讷道:“我不疼。”
卫攸同快被蓝邪气笑了,沉声道:“义母,我在你眼里究竟算是什么?”
蓝邪抿唇,没有回答。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卫攸同眼眶有些红,道:“之前也是,你缺钱了,宁愿去青楼卖艺也不愿来找我。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所以我从不过问。什么巫毒,什么杀伐,只要你不提我通通都不问。我只希望你生命中有我的日子,是平安周全的。可你为什么,就连受伤也不愿让我知道?”
“我……”蓝邪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是一开始就有所隐瞒,在与他相处的过程中也是真假掺半。原来,他心里藏着这么多话……
卫攸同看着蓝邪有些呆滞的表情,顿时有些后悔,他原本是想一直等,等到蓝邪愿意和他分享。可他没想到,他等到的还是隐瞒,失望之余,又有点气愤,气愤她从未将自己放在心上,气愤自己从未走进她的世界,而她却在自己的世界里横行霸道。继而还有点不甘,明明她离他这么近,却总像是躲在迷雾里,叫人抓不住看不清,好像随时都要消失一般。
卫攸同扶额,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凶你。我,我只是担心你,你不要生气。”
蓝邪静静地看着卫攸同,明明是她错了,他为何要道歉?
“你受伤了。”卫攸同扶着蓝邪在石桌旁的圆凳坐下,道:“我们去看大夫好不好?”
蓝邪摇头。
“不要任性。”卫攸同轻声道:“你若是生我气,等看完大夫,我随你打骂。”
蓝邪拉住卫攸同的衣角,道:“我没事,我在这里歇息片刻便好。”
“可是你流了这么多血,伤口指定是裂开了,不让大夫看看怎么行?”卫攸同在蓝邪旁边坐下。
蓝邪道:“我自己的伤,我自己心里有数。不过是些皮肉伤,没有伤及筋骨,没什么大碍。”
卫攸同见拗不过蓝邪,心里连连叹气,一只手撑着下巴,一脸的沉重……
蓝邪有些好笑的看着卫攸同,伸出手戳了戳卫攸同气鼓鼓的脸,道:“怎么不开心了?”
“也没什么。”卫攸同声音闷闷的,眼睛朝蓝邪瞟了一眼,眼里盛满了:还不是你给惹的!
蓝邪权当没看见,道:“也不知端礼如何了。”
“义母此次来南都,打算停留几时呢?”卫攸同问。
“这,我也不知道。”蓝邪垂眸:“兴许几月,兴许几年,说不准。怎么?你就这么不想我呆这儿呀?才来就赶我走?”
“不是。”卫攸同道:“怎么可能赶你走,要你一辈子呆在我身边才好呢。”
“一辈子?”蓝邪似笑非笑的看着卫攸同。
卫攸同被看得心一慌,舌头都没打直:“对呀,要是义母一辈子都呆在我身边,我以后再犯什么错,卫门主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了。”
“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蓝邪似是信了卫攸同牵强的解释,笑骂道:“敢情是想让我帮你背黑锅!”
卫攸同笑了笑,片刻后站起身来:“义母身上还有伤,怕是不宜来回奔波找客栈。还是我派人去打点,待定下来后,义母再去客栈吧。”
“多谢。”蓝邪道。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卫攸同垂眸,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