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鸵鸟乖乖，抬起头来》舍里

2、第 2 章 周一一大早

　　周一一大早，尧中集团整栋楼上上下下都充满了青春洋溢的气息。明明新入职的员工不过老员工的八分之一，但因为这届新员工的平均年龄不过二十三岁，一个个还都是少年模样，搞得老员工们也精神抖擞，不约而同地打扮了一番，试图以朝气蓬勃的精气神掩饰眼角已经蔓延开来的皱纹。
　　连殷泽尧多年的首席秘书吴凉都一改万年不变的姨妈色口红。为此殷泽尧路过她办公桌的时候都停下来看了她几秒，欲言又止，轻蔑地挑挑眉。
　　转而一瞥，看到了吴秘书身边新来的小助理。
　　白白净净的女生，黑色的长发利落地束成一个马尾，顶在她那颗圆圆的小脑袋后面，露出漂亮的额头，看起来粉黛未施的样子，上身穿浅紫色的长袖棉质衬衫，有些宽松，看上去也就本科刚毕业的样子，正轻蹙着眉，垂眸看手里的文件。从殷泽尧的角度，只能看到她两道毛茸茸的眉毛，浓密的睫毛和圆圆的鼻头。
　　小姑娘意识到殷泽尧的视线后不疾不徐地起身，微微俯身鞠躬，恭顺地垂着眸子问好：“殷总早。”虽然只是打招呼，却给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沉着的感觉。
　　就殷泽尧对吴凉的了解，吴凉应该不会允许自己的助手打扮“随性”地上班。果不其然，她一站起来，殷泽尧才看见她画了橙色口红的嘴巴，窄窄的，唇片略厚，微微嘟着，唇角不似公司里那些女员工无论何时都是微笑的样子，而是平平的，甚至有些向下，看起来面无生气，不苟言笑。
　　侧目看了看，她下身穿九分长的米色阔腿裤，只露出一小截葱白的脚踝，踩了一双与衬衫的颜色相近的八厘圆头方跟鞋。怪不得这么高。殷泽尧一米八九，她站起来已经到了殷泽尧的鼻梢，高得和她那颗本就格外小的脑袋不成比例。
　　她低眸，面无表情，双手在小腹前轻握，恭顺的样子让殷泽尧脑海里出现古时的婢女。
　　其实殷泽尧不是一个轻易给人“贴标签”的老板，但却下意识在心里默默给眼前的女生盖上了“保守的死脑筋”的盖戳。
　　正值夏日，S市仿佛置在BBQ的烧烤架上，地面热得都要裂开了。虽然车内和室内都有足够的冷气，但就从公司门口下车那一个瞬间，热浪就好像可以把殷泽尧整个人烧起来。尧中集团对员工穿着没有严格的要求，因此从大厅到八十八层顶楼，他看见的女员工无一不是能穿多短穿多短，能穿多薄穿多薄，无袖、露肩，就差穿吊带背心了。就连年纪稍大的女员工都很少穿得像她这么严实。
　　不卑不亢，加上与年龄不符的老练。殷泽尧觉得如果殷母派一个人来监视他，大概就是她这个样子的吧。
　　由此一阵不爽，嘴上也没有好话。
　　轻轻对她“嗯”了一声以表回应，又转头对吴凉幽幽道：“吴秘书是故意找了个让我心如止水的助理吗？”
　　女生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双手在腹前轻握，颔首站着。
　　吴凉对殷泽尧突然的嘲讽感到莫名其妙，忽然转念一想，又心下了然，忙扯出一个专业的八颗牙的微笑，正欲开口，殷泽尧却又冷冷道：“吴秘书的肤色应该不能用她那种颜色的口红吧？”
　　说罢便提步进了办公室。
　　笑容僵在吴凉脸上，咬了咬后槽牙。
　　“殷总说的对。”
　　旁边一直低眸的女生暗暗看向吴凉，又缓缓收回目光，安静地坐下。
　　一直跟在殷泽尧身后的司机小姚瘪瘪嘴：今天一早从本家大宅接了殷总之后就一直低气压，一到公司，迎接新员工的氛围好不容易让殷总的气压也缓和了好多，这怎么一上来又低温了呢？
　　小姚想着，看向新来的小助理。正巧两人四目相对，女生面无表情的小脸忽地扯开一抹明朗的微笑，亮晶晶的杏眸镶嵌着浓密的睫毛，忽地弯成两道毛茸茸的月牙，两侧面颊上各有一个酒窝，两个嘴角上还各有一个小梨涡，甜得自己不由自主得就报以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一个笑就拯救了小姚的心情，太治愈了！
　　又暗暗腹诽：明明又秀气又甜的小姑娘，老大说什么心如止水……老大的口味难道是什么冷眼性感？跟了老大三年了，对这个还真是完全摸不到头脑。
　　小姚又跟吴凉打了个招呼，贱嗖嗖道：“凉姐怎么都美！”便去了自己的办公桌。
　　秘书的办公室就是总裁办公室门口的一个大大的前厅，秘书的办公桌就像是总裁办公室的前台。
　　许默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职位是总裁秘书助理，但之前参加公司培训的时候却一直没机会上来熟悉一下，今天是第一次上到八十八楼，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办公桌。坐进去之后却丝毫没有身为“助理”的感觉，坐在这里让她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前台接待。
　　正准备接着看吴秘书早上给她注意事项，却冷不丁打了冷颤。斜后方仿佛有一道冷箭刺来。
　　小心翼翼地回头瞄了一眼，才发现斜后方总裁办公室的一方墙壁竟然是半透明的玻璃！自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坐在办公桌前的总裁，那也就代表着——他随时随刻可以监督自己的工作，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总裁的眼皮底下！
　　她下意识一脸惊恐地看向吴凉，没想吴凉正一脸“认命吧宝贝”的表情看着她，缓缓地点了点头，下巴超她自己斜后方也努了努，意思是她也在可见范围内。
　　许默哭笑不得，皱着眉咧嘴的样子真真神似微信表情里哭笑不得。而后又挺直了脊梁，认认真真地看手中的文件。看似一个用黑色文件夹装好的正式文件，实际内容却是吴凉多年以来整理的在殷泽尧身边工作的注意事项。一条条看下来，许默觉得与其说是注意事项，不如说是殷总的怪癖合集。
　　比如：
　　“中午午休的开始时间以殷总的午休时间为准。如果殷总没有午餐约会的话，自己要跟着他一起去吃午餐，然后一起回到办公室，虽然是午休，但也要保证时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以备不时只需。”
　　以备不时之需？说得自己好像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物品一样。
　　这条后面还有一个括号，里面是吴凉手写的内容：也就是说，你没有午休，之前我这样陪吃了五年，很减肥的，而且算加班费哦。
　　许默忍不住笑了一下，偷偷撇了一眼专注工作的吴凉。
　　她的字体和她冷艳干练的外表意外不符，很是清秀，同样她的行为和语气也不似看起来那般咄咄逼人，反而是十分周到温和，想必精致妆容下应该也是一张少女般清秀的面庞，也是从自己这样的职场小白打拼成现在精干的模样的。想着，自己便多了几分干劲！
　　想想自己曾经在大学荒废的时光和曾经软趴趴的废柴模样，许墨在心里下定决心：无论工作多难多累多苦，无论老板多尖酸多刻薄多严格，就算遭到了工作上的非人虐待，就算被异乡生活折磨蹂躏，自己也一定要像打不死的小强那样，在这个地方、在这家公司坚持下去，变成像吴凉那样声色不动刀枪不入的职业女性，独立起来！还要广结人脉，变得圆滑通透，靠自己的力量在这个城市打拼出一席之地，活得风生水起！
　　至于许默的最终目标……其实她自己也还没有个定夺。如何才算成功了，成长到什么样子才满足，走多远才是终点，都是未知。
　　所以她决定先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固定工资和加薪标准……那就这样吧，先攒钱给妈妈买个LV包包，再给老爸买个电动按摩椅好了！
　　初来乍到的许默明显低估了尧中集团的员工待遇，也低估了坐在自己隔壁的总裁大人的赚钱能力。
　　十点不到，吴凉开始收拾东西，整理妆容，过来打点道：“我和殷总十点出发去跟项目，那边那些文件你都好好看看，最好都记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摞摞了将近半米高的文件夹正等待她的翻阅。
　　吴凉也看出了她面露难色：“不急，你还有一周时间熟悉总裁日常和所有待处理的行程事物，况且你应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用跟外勤。咱们公司就是这样高强度快节奏的工作，你也清楚公司的薪资标准，也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你的那份工资。”说罢又轻轻敲了敲桌面以示强调：“记得保持手机畅通。”
　　话音未落，殷总大步而出，直直走向电梯，目不斜视。吴凉忙抄起包提步跟上去，闪身进了电梯。
　　殷泽尧就像一阵风一样，忽然出现忽然消失。
　　许默突然后悔早上紧张得没有抬眼认认真真地看一下殷泽尧的样子……这般雷厉风行，确实和新闻上说的一模一样，但是长相是不是也真的像新闻上那样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