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逃回阳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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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就是自掏腰包。经过了解到这一件事，安旻才彻底的清楚了地府到底穷到了何种地步。
才意识到打着给套房子的名号招人再让人家交税都不是事儿，头七回趟家缴纳阳关费也不是事儿，穷到投胎都要收手续费，阎王都受不了投胎去了这才是绝了！
要不是接手这苦悲工作的是他，安旻都要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了。
但现在苦的是他，安旻不想干也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无他，人言微轻。他安旻就是个带着个暂代阎王名号的苦劳力。
仅四天，苦劳力安旻就已经受不了了。想逃，却也逃不了。想要卸任，也卸不了。先不说白无常嘴里任职人员的委任手册被上任阎王带走无法替他这言论的真假，单是自己是个免费劳力人家也不可能放他回去。
“啊呸！”MD！不干了！不干了！安旻在城里逛游着，拔了一根草在嘴里嚼了嚼，然后随着心里的又一次咒骂用力吐出了口。
“咦，下雨了？”满腔的埋怨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一句细弱嘟囔声给吓得憋了回去。
四处观望，依旧是空无一人的街道。那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安旻惊得冒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脚步有些发软。眼神飘虚，下意识地后退又是用余光看到墙根草丛里涌动，突然冒出了一个黑影。
“啊！”安旻惊吓出声，满目惊恐的眼睛对上了一双黑黝黝的眼睛。
“嘘~小声点儿，大兄弟。”声音粗哑，浑厚却是个有点儿熟悉的人……不，鬼声。
可不是熟悉，眼前的这个不就是最让他头疼的“地府最大钉子户”。
但，很显然对方没认出他来。钉子户大哥又钻进了草丛里。
安旻心神稳了稳，向前凑了过去。就看到钉子户大哥正在墙根扒拉着土堆，而钉子户前面城墙上赫然是一个可供成年人钻进钻出的……狗洞？
安旻汗颜，俊脸一抽，心里的疑问下意识地嘟囔出声。
“哎，大兄弟，你咋说话地，这哪儿是狗洞？！这是小门！”钉子户大哥还在拨拉着，头也不回地回了他一句。
安旻扁扁嘴，也不反驳。心下却说：呵，小门，那还不是个狗洞？又瞧着这位大哥的势头，安旻猜测怕是又是一位偷渡的。
没料到，这一次他猜错了。
“偷渡？”钉子户大哥听到了安旻的疑问难得的回了他一眼，眼神颇是不屑，又道：“偷渡有啥意思？渡来渡去还不是仍在这阴间。要我说，还不如跑回阳间去哩。”
……这语气颇有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意味。很快，安旻抓住了话里的重点。回阳间！
安旻精神一震。突然觉得老天对他还算不薄的。这不，他刚说着不想干了，接着就瞧见了钉子户大哥要逃回阳间去。这算不算瞌睡了正好送来了枕头？
算不算安旻不知道，感兴趣想取经倒是真的。
安旻兴冲冲地也扎进了草丛里，眼睛卟灵卟灵地盯着钉子户大哥，问道：“那，大哥，就这一个洞就能跑回阳间去了？”安旻觉得这位肯定还藏着大招。
果然，大哥又是鄙视了安旻一眼，倒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掏出两张符纸递给了安旻一张，解释道：“当然不行。先不说能不能逃出阴差追捕，单是逃出了城，过了外面的林子到了林子后面的忘川河，游过去都是个事。要知道，那忘川河的水可是毒的很。哪怕沾上一点儿，马上就灰飞烟灭，想变成无根花都不成，到最后连个渣渣都不剩。”
安旻打了哆嗦。无根花他知道，不就是死去的鬼魂。原以为变成无根花已经够可怕的，没想到这忘川河更是可怕。
“那……”安旻捏着符纸，问道：“大哥，这符纸可是化解之道？”
“那是自然。这可是大哥我苦练多日才练得的避水符，专克忘川河河水。瞧着你也有那心思，又颇合我眼缘才送你一张……这么一说，我瞅着你倒还真是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安旻心脏突然咯噔了一下，甩甩头，“没没没，咱俩肯定没见过。”不能认，肯定不能认，不然钉子户大哥还不得把符纸给收了回去。
想着，安旻赶紧藏好了符纸。刚一藏好，大哥倒是没继续追问，阴差却突然冒了出来。
“谁？你们几个去草丛看看。”是白无常的声音。看样子他们暴露了。
安旻心绷得紧紧的，听着脚步声迅速靠近，下意识地想跑。
“咦，大人？”没想到一下子把他完全暴露了出来。
“你是阎王？”钉子户大哥双眼一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颇有咬牙切齿地味道，道：“MD！敢骗老子，老子的东西就是喂了狗，也不给你这个混账玩意儿！”
钉子户狠狠一声咒骂，猛踹向安旻，然后向洞口方向挪去同时撕拉着安旻的衣袖想要夺回符纸。安旻当然不让，牵扯之间，连连后退几步，无意间踩到地上一块儿石头。脚腕儿一扭，便是脑袋撞到了城墙上没了意识。
等到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的事了。
醒来之后，身边还有个白无常。见他醒过来，白无常很是兴奋，递过了一杯水让安旻润润喉道：“大人，您可算是醒了。”
安旻脑子还有点儿晕，想到了钉子户大哥，他问道：“那个钉……那个人怎么样了？”
白无常看了安旻一眼，笑着称赞道：“大人放心，那人没能逃出城去。只是属下没想到，大人武力虽弱倒也果敢，竟能和人搏斗。”
安旻：“……”呵呵。那哪是搏斗，分明就是搏命啊。安旻越发觉得这地府是没法呆了。再这样下去，怕是没几次他就彻底变成无根花了。
心里稍稍的替钉子户大哥哀悼了一下，毕竟要不是他怕是钉子户大哥早就跑掉了。又狠狠地兴奋了一下，因为安旻发现他藏着的避水符还在。
这可是他逃出去的重要武器。对，逃出去！
安旻打定了主意。说干就干，次日晚上他就收拾好了包袱。毕竟，再晚也就今日了。明天可就是上任仪式了。
再三检查好包袱，藏好了避水符和天蚕祥云衣。安旻踮着脚凑到了门口四处瞅瞅。没人。这才小心翼翼地窜了出去。
走到了城里一如既往的平静、大抵是要逃出去心虚的缘故，安旻觉得这安静的有点儿可怕。
但可怕归可怕，逃还是要逃得。
安旻弓着个腰，鬼鬼祟祟地四处观察，脚步却是一刻也不能停的。
“大哥哥……”突然，手心被人挠了挠。安旻一个激灵，浑身寒战就像受惊了的猫儿。他连忙捂住了那人的嘴，才发现这是个同样背着包袱的小包子。
小包子年纪在五六岁左右，一双大眼睛亮亮的看着安旻。小脸圆圆的，看起来粉嫩粉嫩的，可爱极了。
安旻惊讶了一下。还有这么小偷渡的鬼？也没多想，松开了手，竖起手指在嘴边，“嘘。”然后，继续捏着脚往前走。
小包子眨眨眼，学着他也“嘘”了一下继续跟着。连弓着腰的姿态都一模一样。
安旻怕小包子叫出声，时不时地回头看了几次。就看到小包子也做着同样的动作，只是看一次皱一次，显然是没明白他在看什么。
安旻觉得好笑，唇角勾起。要不是不能发出声音，他都要发声大笑了。
没多久，走到了藏着狗洞的草丛前。安旻蹲下身拨拉着，看着完好的墙壁，他愣了一愣。堵……堵住了！
安旻回神，忍不住愤恨地挠着脑袋好一顿发泄。次奥！狗洞堵住了那他逃个啥劲儿！该死的白无常！
是的，他已经猜出来堵住狗洞的是白无常了。毕竟，白无常抓住钉子户大哥的时候难免会发现这个。亏得他还以为，他还能借着狗洞逃出去。
安旻懊恼，又颓然。
突然，手心又被人挠了。还是同样的触感，还是那个小包子。
“大哥哥，你也是要到阳间去玩的么？我认识路，咱们快走吧。不然，一会儿，大坏蛋就来抓我们了。”
安旻突然觉得这个跟屁虫小包子身上散发着耀眼的光环。天使啊，孩子！
安旻连连点头，一把抓住小包子的手，笑道：“是是是。走走走。”
跑了两步，就听到小包子惊呼：“大哥哥，大坏蛋来了！”
安旻回头，心里一咯噔。是黑无常。想想也对，这个时候正是他巡逻的点儿。
安旻急切，抓着小包子就跑。跑了两步才又退了回来，急声问道：“小包子，往哪儿跑！”该死的，他不认识路！
“这儿，往右拐。”小包子小手指着，拉着安旻。
“站住！”但显然黑无常他们发现了他。
安旻迈开了步子，拼命了往前。跑了一段距离，手里一轻才发现小包子被他拉在了身后。
该死的！安旻咒骂，看着越来越近的阴差又跑了回去。一把抱住小包子，把他背在身上，大喊一声：“抓紧了。跑！”就又是跑了起来。
小包子很是兴奋，双手牢牢地锁着安旻，时不时回头看。
“快跑快跑！”小包子喊着。
“前面，胡同口往右。”小包子指挥，安旻顺从。跑到胡同口还没缓过气，小包子又惊叫起来：“大哥哥，往左！他们追来了！”
安旻一顿，快速地四处观察顿时恼火。该死的，竟然兵分四路来堵他！
思考也仅一瞬，安旻就又跑了起来。
于是，一时间本是安静的街道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站住！”
“快快快！”
“追追追！”
“跑跑跑！”
“向左！”
“向右！”
终于，跑到了一户有着一棵大槐树的院子前，安旻得到了短暂的歇息。
“接……接下来？”安旻气喘吁吁，扶着树干喘气问。
小包子麻利地从安旻身上爬了下来，指了指大槐树又指了指院子，道：“爬树，进院子，找大黄。”
安旻不知道大黄是谁，但也没有疑问，见小包子像只小猴子一样爬上了树到了墙头。他也跟着爬上了树，到了墙上。
向下一看，心中猛然一紧。好家伙，这高度有够高的，不知道跳下去会不会摔断腿。
事实证明，并不会，只是会摔得屁股痛。
安旻揉了揉最近饱受挫折的尾巴根，站起，张开双臂，柔声道：“小包子，跳！哥哥接着！”
很显然，小包子并不害怕，相反他还很兴奋，一双大眼睛明亮地闪着。轻轻纵身，也张开了双臂。
“哎呦！”有惊无险地，安旻把小包子牢牢抱住，在地上打了三个滚，好好地护住了小包子。最后躺在了地上，而小包子笑的一脸的灿烂地看着他，咯咯笑。
莫名的感受到脸上一阵湿润，安旻轻嗔：“别闹。”
却发现，闹得并不是小包子。而是……
一张黑色的狗脸赫然出现眼前，长长的舌头还一下两下地舔着他的脸蛋儿。
安旻全身都僵住了。他知道他受欢迎，但是他不欢迎狗啊！
好在，黑狗很快对他失去了兴趣，转而对着小包子欢乐的摇着尾巴。
小包子甜甜地笑着，从安旻身上爬了起来，一把搂住黑狗的狗脖子，“嘿嘿，大黄！”
安旻：？？？……大黑狗=大黄！实在是不理解小包子的脑洞，安旻也没再继续思考，终于爬了起来。
小包子起来骑在了大黑狗身上，领着安旻走到了一面墙跟前，又爬了下来。牵着安旻的手，小包子指着墙上的大洞，道：“大哥哥，洞洞，能跑出去。”
敢情他还是得爬狗洞！安旻心情颇是复杂。倒也没纠结多久，因为有人追过来了。一咬牙，安旻也就真的钻了过去。
出了院子，外面就真的跟钉子户大哥描述的一样了，是浓郁的树林。
来不及多想，听着院子里突然响起的阵阵敲门声，安旻抱着小包子继续跑了起来。
好不容易跑到了忘川河，看着漫无边际的河水安旻感慨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小包子似乎没有避水符。可这符纸只有一张。
看着小孩子天真稚嫩的笑脸，安旻心情有些复杂。他向来不是无私的人。但是一路跑来，他能跑到这里很大程度上是小包子的功劳。这么说，放弃小包子好像有点儿不像回事是不是？安旻如此想着，不知是在疑问还是在劝说着自己。
一咬牙，安旻把避水符撕成了两半递给小包子一半，道：“小包子，拿好了。游过了这条河，就到阳间了，可以好好玩了。”
“好。谢谢哥哥。”小包子乖乖接过。
安旻抿住嘴唇，默念着：但愿半张也可以。一把搂过小包子，下了水。
——
须臾，忘川河岸闪现出两个人影。一高一矮，一个健硕一个纤瘦。一个青年一个少年。青年着着黑衣系着黑冠，赫然是陆判陆明深。而少年方才十七八岁的模样。光线阴暗，看不分明但也看得出少年面容姣好。一身衣物看不出颜色，但显然是湿的。滴答滴答能滴下水来。
陆明深眉头一皱，变幻出一张毯子披在少年身上，并未言语。
不到两息，黑白无常姗姗来迟。二人单膝跪下，同时道：“大人。”
少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白无常道：“大人，安旻已逃。只是大人当真不……”
话未说完，便看到少年猛然回头。皎皎月光下，衬得少年面色清冷，眼神却是无比的凛冽。
“你当称他大人！”声音亦是如此，好似万千冰刃刺来。与此同时，白无常感受一股巨大的压迫力，脸色苍白瞬间变成了双膝跪地，没了一丝力气。
黑无常向来平静的脸上闪现着急切和担忧，道：“大人勿怪，小白只是一时糊涂。”话语是少见的长句。
少年未答，须臾之间又是没了踪影。
一时静默的陆明深深深看着依旧跪在跟前的二人一声冷哼，目光锁定黑无常，声音低沉：“你倒是惯会宠他！”话落，手指一弹使得黑无常同样跪地后甩袖而去，唯留忘川河岸声声痛苦沉闷依然跪着的二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逃回阳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