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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满地的纸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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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何以为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时何地才能见到的梁直御却像梦中人一般地赫然映入眼底,就在菜菜公司举办的酒会上。菜菜,原名马小菜,是何何的三年半校友加好友,毕业后在公司实习并成功转正为一名正式白领。她这样的白领在公司里是摆不上台面的,得来的邀请函完全是追她的领导给弄来的,菜菜厚着脸皮多坑了一张邀请函,她的意思是怕自己太过乡巴佬在酒会上丢人现眼,于是拉着何何一起。
何何心想,巧了,我也是个乡巴佬。
于是,两个乡巴佬打扮着二十几年中最为隆重的一面去了酒会。何何捧着酒杯视线越过层层黑色的脑袋看到了粱直御,他在人群中总是如此的夺目,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衣冠楚楚,身材颀长挺拔,跟面前的几个男人说着话,微侧的容颜清冷如寒凉之水,轻启的薄唇带着深沉的内敛,眼神很深,像触摸不及的黑潭,冰冰凉凉,进退有度。
而站在他身旁最近位置的人也是何何再熟悉不过的女人,粱直御的未婚妻,柴菀熙。两个人站在一起,是多么的匹配。
“呸!”耳边菜菜的声音响起。
“你也觉得他们很配?”何何问。
“我说的是语气助词好不好?”
何何没说话,转身准备离开酒会,却一时不稳撞到酒会上的男人——
“啊,对不起对不起……”
“走开!”被撞,身上被洒了酒的男人脸色不佳,却不能在酒会上太过失风度,推开何何往洗手间去了。
差点被推得趔趄的何何脸色发红,本想当空气一般,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没有想到如此失算,引得旁人侧目。
何何低着脸拎着裙摆,狼狈地逃离酒会。
“何何。”马小菜赶紧跟了上去。
粱直御看着那纤细的身影仓皇逃离,伫立原地,黑眸深地能滴出墨汁。
柴菀熙看到那熟悉的人也是愣了下,随即紧张地朝粱直御看去,强颜笑意地说,“不知道是哪个贵宾这么慌不择路。”
“我去洗手间。”粱直御说着,转身将手上的酒杯搁置,走了。
外面的空气很冷,何何谢绝了马小菜的护送,一个人回了家,就算是披着厚厚的外套,坐计程车,还是避免不了寒风的入侵,深入皮肤,沿着脉络直达四肢百骸,砭骨甚寒。
心跳变得些微麻木。
她不知道酒会上发生的小插曲能不能让粱直御转过脸来,她想,最好不要吧!狼狈留给自己就好,不需要被分享,那是对别人的不尊重。
粱直御出国三年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做什么?是短暂停留还是不走了?想想也是后者!粱直御在和柴菀熙订婚后就出了国,想必已经定居在国外了。
何何以为,粱直御的妻子只会是她,毫不怀疑,不曾想,峰回路转,等待原地的人和物早已不是最初的那个人。
何何以为,三年后再次见到粱直御,她会伤心,痛苦,落泪,然则没有。
何何以为粱直御要她,她也深爱粱直御,最终却都不是。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爱他。
这还真是尴尬的觉悟。
何何更以为自己晚上睡觉会做梦,却一夜无梦,质量好的没话说,还延时了。
门板上传来的邦邦响吓得何何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惺忪着眼看着出现在她房间里的人是谁时,松了口气。虽然这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每次何何都会被吓得跳起来。
“都几点了?早饭都冷了!是不是想让我用锅铲铲你啊?” 何雪艳烫着一头梨花卷,叉着腰母威甚强。
“知道了。”
何雪艳转身准备出去,注意到床另一边地上扔得到处的揉成团纸巾。何何就见识到其母脸上和眼神里的双重意味,怕骂,刚想解释那一地纸的由来,其母伸手阻止,表情掩饰不住的了然笑意,“女儿长大了,我懂的,不用解释。”
何何懵,你懂什么啊?我不过是鼻炎犯了,你这什么表情?
何雪艳一屁股坐在床沿,凑近八卦的脸,“昨晚是不是给妈妈钓了什么金龟婿?除了是,其他话我都不听。”
“哦。”何何掀被子下床。
“你什么意思?”
“不是你说除了是其他话都不听么?既然不听,那我就不说了。”
其母在背后咬牙切齿一番,说,“我跟你说,你现在26,是很严重的一个槛了。等到了27,就轮到别人来对你挑挑摘摘的了。你应该多跟你妈我学学,我十九岁就生你了!”
“……”拿着牙刷的何何转头看去,看着其母恨铁不成钢地出了她的房间。
何何机械般的刷牙,浑身还带着起床气和其母话里的无力感。说到其母,何何觉得像是在看狗血剧。其母还挺赶时髦,不,确切地说,可能是位名不见经传的鼻祖。暗恋的人有了女友,她去酒吧买醉,然后稀里糊涂地跟个男人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然后发现怀孕了。回头找那男人找不着,自个儿生下来了。便是她了。取名由来‘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筛筛’里的两个何字,刚好她也姓何。她在想,会不会哪一天她的前生父亲找上门来,找女儿认祖归宗?来满足其母的爱情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