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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十里红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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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公主成亲,百姓同乐。
这京城重地,方圆十里皆是红艳艳的景象。天刚蒙蒙亮,百姓们就开始围在将军府和公主府周围看热闹。
上次这番热闹景象,已然过去很多年,久到大家都已经忘记是因为什么了。借喜气,冲煞气,不过如此,至于成亲,只是个热闹罢了。
霍温玉骑着红枣马,穿着新郎服,突然觉得讽刺,大哥二哥和娘亲都没赶得回来,而皇上又在宫内研究什么丹药,这次成亲不过走个仪式罢了,若是,安宁公主只想要那兵权给她便是,何苦再成亲呢,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有个后路。
而她,显然成为被牺牲的小棋子。
就在下马扶公主的空档,天突然作起妖来,轰轰隆隆打了个响雷。
有些朝中大臣贺道:“连老天爷都恭贺公主成亲,真是一段良缘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紧接着其他人也多了些祝贺的词,唯独这霍老将军和霍温玉耷拉着脸,正当霍温玉准备牵起安宁公主的手时,却在人群中看见了文惠。
面色憔悴,眼睛红肿,霍温玉不是傻子,知道文惠对她或多或少有些男女之情,可她也是真真切切把文惠当朋友相处,眼下只一眼,霍温玉也不觉落下几滴泪来,说巧不巧,正好落在安宁公主的手背。
“下雨了?”安元说出的话没有任何情感,要是真比起来,比这冷雨还冷。
霍温玉清了清嗓子:“公主扶好,要拜堂了。”
安宁听出了霍温玉刻意掩藏的哽咽声,摇咬了咬唇没说话,她倒是越瞧不起霍温玉的软性子来。
一切进行的快速而简单,对于霍温玉来讲,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没有新郎官酩酊大醉,也没有段子里里情敌闹场,当然,在霍温玉彻底喝得醉晕晕后,她还是去了洞房。
到洞房必须经过一处花园,好巧不巧,在林风的护送下,霍温玉碰到了藏在暗处的文惠。
此时已刮起了风。
“姐姐。”霍温玉只是喊了一声,文惠的眼睛立马又蓄了泪。
顾不得那么多的礼数,文惠一下扑进霍温玉的怀里,小声抽泣起来。
“公子,这。”林风犯了难,这公子大婚,还未见到公主,就和丞相府的二小姐拉拉扯扯起来,这要是让别人看去,岂不是让人抓了把柄。
霍温玉知道林风担心的地方,说道:“你帮忙看着点,有人知会我一声。”
林风应下,转身去了别处。
待确定周围没人后,霍温玉才松了口气,看着文惠哭得甚是伤心,更不好将人从自己怀里拉开,虽担心身份暴露,但看情况,文惠也并无他想。
“温玉。”文惠哽咽道,为何他却先成了亲,为何新娘不是她,对她到底有没有一丝丝的男女之情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终却成了,“最近还好吗?”
霍温玉头晕晕的,抚上文惠的后背,说道:“不好,一点都不好。”说完后,竟也觉得有些委屈起来。
文惠听到,心里疼得跟针扎一样难受。
正当两人一个在伤心一个在委屈时,林风突然在远处说道:“卑职见过公主,公主千岁。”
霍温玉和文惠立马松开对方,只见安元公主穿着一身红色嫁衣,趁得皮肤更加洁白光滑外,倾城面容却是冷若冰霜。
“驸马不回房,在这是作何!”安元眸子闪着寒光,头上的戴饰早就摘下去了,此时霍温玉觉得自己就像被捉奸在床一样。
她看了眼文惠,想到昨晚安元对她讲得话,心一横说道:“文惠姐姐只是趁着人少,来向我道贺,娶了公主这般善解人意的姑娘,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
安元知道霍温玉巧舌如簧,也不多说,眼神冷冷的打量了两人一番,道:“既然道贺,本宫就不打扰了,还请驸马多注意言行举止,以免徒增麻烦。”
说完径自回了房,入洞房前新娘子是不能随便出房门,可见这安元公主比她还不重视这场交易式的成亲。
见安元走后,文惠说道:“温玉,那封信中的内容,可是你心中所想?”
“姐姐,我会让二哥尽早去提亲,二哥这人铁骨铮铮,你嫁给她肯定会幸福的。”霍温玉如实道。
“呵,霍温玉,从头到尾你就对我没有其他的感觉吗?”文惠也不在乎什么大家闺秀,直接问了出来,她看着刚刚公主的样子,怕是除了这次机会,恐难再有下一次独处的机会了。而且红透的耳朵已经出卖她的紧张。
霍温玉低下头,她不忍心伤文惠的心,但她也是个姑娘,如果说了没有,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可是一想到安元公主,她就必须狠下心来,撇过头道:“文惠姐姐,我不曾对你有过其他心思,我只当你如我的姐姐一般。”
文惠亲耳听到后,不管之前对自己做了多少思想工作,如今切切实实的听了,还是伤透心。眼前她朝思暮想的人不曾有什么心思,这简直比别人捅了她一刀还疼。
论相貌虽不及当朝的安元公主,但也是一番风韵,论才学那是无人可比,自有风华。霍温玉想,以后若是有一天能有合适的机会,她便对文惠坦诚相待。一定要将她的苦楚说出来。
但眼下,只有一声对不起了。
晚风吹过,清凉凉。霍温玉酒醒了大半。
让林风将文惠送走了后,自己去了洞房。
红烛映透窗户,里面的光,亮的很。霍温玉认为安元公主应该睡下了,刚刚出去和她说得那些话,分明就是在和她摆架子。
推开门,宫里的宫女和嬷嬷们还未退下。公主静坐在床头,头上已然戴上了盖头,只是发饰应该是摘了去。
自己摘下然后又戴上了?想到这里,霍温玉不知怎么,就笑了一声。这公主,不知道盖头是不能随意取下吗!
宫里的嬷嬷见驸马笑了,忙走到跟前道:“驸马爷,赶快掀盖头吧,别误了吉时。”
霍温玉颠了颠手里的挑杆,看了眼周围,蓦地紧张起来,成亲是大事,若说刚刚酒醒了一半,眼下可算是全醒了。
一步步走到床前。挑起盖头,对上安元公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慢慢视线下滑,弯弯的眉,秀挺的鼻,樱桃小嘴。无论是在前几日的相遇还是刚刚在外的交谈,现在才算真正看清了安宁的面貌,美是真得美,冷也是真得冷。
而安元早就料到,霍温玉一定会和文惠见面,怕落入别人口舌,只能出了洞房,摘了发饰,恰好也可抽空歇一歇,这些劳什子东西戴在头上,可真是累极了。
只是现在她的心跳突然加快起来,听瑾姑说,女人这辈子最幸福的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她饶是再淡定,可看见霍温玉带着酒香慢慢靠近她,并挑起盖头的那刹,心脏也是漏了一拍。
两人对视了几秒,互相移了视线。
安宁心道,这霍温玉长得真像个姑娘,秀气的紧。
宫里的嬷嬷以为年轻人刚成亲,互相害羞的紧,立马出面打破了僵局。
“公主和驸马爷还没喝合卺酒呢?”
安元起身道:“喝了这杯酒便没了其他事吧。”
嬷嬷回道:“公主和驸马爷喝了这杯合卺酒,便可行夫妻之礼。”
宫里的嬷嬷向来说话直接,哪怕是皇亲贵族成亲,这些直白的话也是该说的,可是听在霍温玉耳朵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她看了眼安元公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里突然不安起来,不会这个公主真的要和她···行什么夫妻之礼吧,看那副认真的表情,天!
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到桌子前,霍温玉看了眼合卺酒,都说喝酒误事,不然她还是不喝了吧,刚刚喝了那么多酒,到现在还有些头疼呢。
“公主,今日你肯定是累了,不如先休息,这酒不喝也罢。”霍温玉犹豫道,的确成亲之日哪有不喝合卺酒的道理,只是她实在害怕这身份今晚就暴露了去。
安元眯着眼看了眼霍温玉,为何这人总是和她对着干!
嬷嬷在一旁劝道:“哎吆,驸马爷,这合卺酒是一定得喝的,喝了这杯酒,以后夫妻才能同心。”
安元皱了皱眉,看见霍温玉那副为难的神情,不知怎地心里就不是个滋味,摆了摆手,直接把那些嬷嬷和宫女赶了出去。
原本看着狭隘的洞房,此时立马明亮宽敞起来。
霍温玉看了眼床榻,心想,今晚成亲先凑活睡一晚,赶明儿去皇宫敬茶后,公主就得回府住了,她到时也落个清心。
安元看着霍温玉站着呆呆不动,也没了前几次见面的剑拔弩张的气势,大概是红烛的光太柔和,倒是显得乖顺了许多,只是这人也不说话,气氛好不尴尬。
“从今儿起,你就是本宫的驸马了。”
“啊?”霍温玉愣愣的回了一声。
安元坐下来,看了眼合卺酒。
“从今以后,你为人处事都代表着皇家,也是本宫,”说到这里,安元顿了顿,说道:“也是我的丈夫。”
这时候,霍温玉才发现,安元公主和普通的姑娘没什么区别。倒是这人说的话,让她心里稍稍讶异,外加有点服软的态度,让她措手不及。
安元说完这句话后,觉得有些燥得慌,但也无妨,以后两人就是夫妻,而且等老四回来后还得靠将军府撑着。
而她,必须做牺牲,也没资格谈条件,谁让现在是四面楚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