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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罪孽深重(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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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温玉做了两件在所有人看来大逆不道的事情,而这些,足以让安元好长时间都缓不过神来。
第一件,女子身份的掩藏。
而第二件,就是带兵拥她上位,且不说父皇和阿煜如何作想,就是自古开来,大周国都未曾让女子掌权,更何况当女帝。
想到这里,安元总是感到震惊,有悖常理,心脏更是被霍温玉那大胆的想法,一击一击的敲打着。
她不明白这种复杂的感觉称为什么,但昨日放霍温玉回府,就证明了她动了心思。毕竟骨子里流着上位者的血,这种野心,与之俱来。
若她为男性,放眼整个皇室,最适合最皇帝的人选,只有她。
可是她偏偏是个女儿郎,霍温玉也是个女儿郎!逼来逼去,算计来算计去,倒是把自己也推进了火坑。
对于霍温玉这种行为,可真是胆大妄为,就算是个脑袋,都不够掉的!殊不知,安元想到这些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浮,站在一旁的瑾姑,一边忧心着主子心情不适不吃饭,一边看着安元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心里发颤。
跟在安元身边多年,似乎越发的看不懂她了。
距离楚煜大婚还有不到三日,礼部忙的热火朝天。
霍温玉自从回到将军府后,便向皇上请了病假,一来躲着楚煜,二来抽出时间好看看这四皇子有什么动作,另外柳熹儿近几日常常寻她,也让她起了疑心。
霍老将军在饭桌上,看着霍温玉心不在焉的神情,道:“近几日可是出了什么事?”
霍温玉愣了下,低着头说:“没有,爹爹,哥哥和母亲可还好?”
说到这里,霍老将军叹了口气:“玉儿可是想他们了?”
不仅想念,还很担心。霍温玉心里想道,但面上还是一如既往,让老将军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爹,这几日你身体也好了些,不然让林风陪你回太蒙,静心养着。”
霍老将军并未听出别的意思:“怎么?放心吧,爹爹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京城的。”
眼里满满的疼爱,让霍温玉久久不能释怀,她紧紧咬着唇,愣是将委屈给憋了回去。
“眼下,爹爹身体不好,正好打消皇上的顾虑,若是四皇子登基,少不了拿位高权重的将军府开刀,但爹爹若是离开这里,我便没了担忧。”
霍老将军听了一愣,这些他以前也有想到过,但自从安元公主与玉儿成亲后,多多少少沾了点皇亲的边儿,应该不会太过分。但没有想到霍温玉能想到这层利害,尤其是那双冷冽的双眸,让霍老将军心下一沉,莫非,这几日真的出了事?
霍温玉见眼前的爹爹许久未回话,心想,如果跟爹爹坦白,定会担心,凭霍家多年来的忠心耿耿,莫说兵权,就算要全府上下的性命,怕是爹爹除了挂念子女外,也不会加以反抗。
反抗,想到这里,霍温玉的心蓦地一紧,也不知安元公主思考的怎么样了。人被逼迫的一定的地步,真是什么法子都想的出来。
她能女扮男装成为镇守一方的将军,那么运筹帷幄的安元,是否可以光明正大的成为一代女帝呢?
不敢想。但可以做。
“玉儿,在想什么?”霍老将军看着失神的女儿,连唤了好几声,才将面前的人唤回神儿来。
霍温玉低头躲避了自己爹爹探究的目光。眼下将老爷子安全送去太蒙才是当务之急。
“爹,你看回太蒙的日子定在哪天?”
霍老将军哭笑不得,他何时答应回太蒙了。
“不急,待这四皇子成亲再说。”
“不行。”霍温玉反驳后,才觉得自己反应过甚。果然,老爷子如鹰搬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她,看着严肃样子,都能盯出一个洞来。
“爹,孩儿也是好意,京城是非多,你身体越发不好,而且我有林风在一边帮衬着,不会出什么事。只是,孩儿担心你的身体,不如早早和娘亲见面,想必大哥和二哥也是挂念紧了。”霍温玉有条不紊的说着,一副认真熟虑的样子,差点骗了霍老将军的火眼金睛。
“如若回去也行,告诉爹爹你有什么计划?”霍老将军遣退了身边的人。刹那间,大厅就只剩了他们父女两人。
霍温玉自诩聪明,却还是没能瞒过自家的老爷子。叹气一声道:“不瞒爹爹说,咱家的兵权早就被盯上了。”
霍老将军聚精会神的听着,以为什么天大的事情,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竟是因为“兵权”的事,于是送了口气。
“这点,在你与三公主成亲的时候,心里就应该有了准备。”
霍温玉几欲张口,差点将自己身份暴露以及四皇子为了抓住自己把柄,不惜拿六公主涉险的事情托盘而出。
可是目光落在那白了一片的头发上,终究将这话咽了下去。
她不能,也不忍心,将自己的家人置于险境。
“正因如此,孩儿才认为爹爹更应回太蒙。”
“哦?为何?”
“如果爹爹因病急离开京城,前往太蒙,孩儿才又机会得以保全性命。”霍温玉眉头紧皱,装作一番犹豫且认真的神情回道。
霍老将军见状,愣愣的看了许久,才发现自家的女儿长大了。说话间,竟透露着深思熟虑,恍若隔日誓死不娶公主的任性模样,再也看不到了。
霍温玉见自家老爷子动摇,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爹,拥兵自重可是足以个掉脑袋的罪名。”
“······”霍老将军眉间一紧,深深的壑纹不曾舒展,没想到最后仍是这样吗?
或许,以前对的玉儿没法应对这些,但现在玉儿,成熟了,做事也懂得考虑了,到底是小心谨慎的跟在三公主身边,多多少少学会了一些谋策,他叹息一身,可惜这身体的确是一日不如一日,兵符早就交到了玉儿手中,如今自己当真成了个拖油瓶,想到这儿,他点了点头。
“不到迫不得已,千万别交出兵符,紧要时,用在保全自己上,爹爹这边不必担心,既然形势这般,那便走吧。”
最后一声叹息,饱含了太多情绪。霍温玉只读懂了失望。
是对眼下朝代的失望。
但如果,爹爹知道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想必得吓得缓不过神来。但爹爹这边事解决后,她便真得没有顾虑了,至于安元公主,她苦笑一声,如果愿意配合,或许她们的关系不会变得很差。
不过,她真是傻了,至今她还想和一个时时刻刻算计自己的人,走得近些,再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