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来了》赤泥

2、第二章 温柔

　　被拉入人群中的青挽颇有些不自在。他自小生在蓬莱谷中，谷里除了师父便只有一个洒扫的老仆，平日里见个生人都是件稀罕事儿。如今见到这些个人，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却着实感到有些新鲜。
　　其实这也不怪他，自他出谷来，许是巧合，走的尽是些乡野小路。乡村自然比城市要落后的多，人口也稀少，他这一路走来还不觉怎样，而刚上了大路，便遇到了曲子筝。
　　他既没有兄弟姐妹，也无朋友，忽的遇上个曲子筝，博闻广识，幽默风趣，又知进退，他既是感到新奇，又是感到佩服，珍之又珍的把这个朋友放在心上。
　　如今曲子筝把他拽出来，他心里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感受。顺着他的手臂看去，只有一个黑黑的后脑勺，唇角不自觉的向上勾了一下，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来。
　　原来，这就是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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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寻了处算是僻静的地方，喘了口气，青挽白玉似的额头上隐隐透出一层薄汗，先前有灯笼照着还不觉，现在他们刚好站在树下，青挽整个人在黑暗的夜色下像在发着光，引得曲子筝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怎么了？”青挽见他看自己。
　　“没事儿。”曲子筝笑了笑，状似无意的换了个话题，“说起来，青大哥为何会来武林大会呢？”他看青挽一身仙风道骨，超然尘世，不像是会来如此热闹的地方的人。
　　“说来惭愧，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来。”
　　“哦？”曲子筝配合地露出疑问之色。
　　青挽却想到了什么似的，不肯再提，只是道，“在遇上子筝前，听到大家都在谈论武林大会，我心中觉得新奇，便也打听着来了。”其实是他穿过一片深山的时候见到有个老翁倒在草丛里，便顺手搭救一番，没想到对方醒后感激的很，非要报答他。
　　那老翁是不小心在山上滑倒昏了过去，本以为在这深山老林里是没救了，谁曾想竟来了个谪仙似的人，还救了他。那老翁见识短浅，一辈子都没出过什么远门，便以为青挽是那传说中仗义救人的侠士。
　　恰巧前几日他听村里路过留宿的几个外乡人谈论过什么武林大会，言辞之中满是敬意，似乎这武林大会是大侠们很重要的一个节日。
　　故而那老翁便以为救命恩人也是要去武林大会，便斗胆问了一句，想着自己或许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然而青挽听到这话，却茫然的很。他刚出谷还未半月，自是不懂俗世里的这些个事情。
　　于是把那老翁送到家里，并婉拒了他的报答后，一路打听着便来了，后来就遇到了曲子筝……
　　两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间，旁边经过的人竟越加稀少。曲子筝抬眸一看，一座华丽的府邸跃然眼前，门口两座大石狮恍若真实，只是——“这家灯笼是白色的。”青挽道。
　　“是啊。”曲子筝轻轻地应了一声，也抬头看去。
　　温府。他在心里默默道。
　　“希望逝者能安息吧。”青挽轻叹了一声，脸上浮起一丝悲悯之色。
　　两人离开的时候，曲子筝慢了半步，回头看了一眼，惨白的灯笼随着不知哪来的风晃了晃，石狮威严的眼珠也显得有些可怖，整个府邸竟有了些阴森之气。
　　青挽走在前面，似是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声，细细探究，又恍若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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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热闹得很，这大宇朝的国风不像是曲子筝印象里的任何一个朝代，这里的风气很开放，女子在外面也可自由穿行。
　　青挽自从看到那些白灯笼后，许是被影响了，情绪都不由地低沉了些。
　　曲子筝看他玩乐的心如此之淡，善解人意的道：“不知不觉间竟走了这么久，我的肚子都在叫了。”他摸了摸沉默如鸡的肚皮，努力‘可怜巴巴’的看向青挽。
　　青挽其实有些想笑，用拳抵唇轻咳两声，刚要说些什么，忽然顿住，向某处看去。
　　曲子筝自然也听到了，和他对了个眼神后，两人悄悄地走到那个黝黑的巷子口旁。
　　“怎么处理她？”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
　　“要不……”另一个声音没有说完，只发出了一阵淫邪的笑声。女孩的呜呜声也随之传来。
　　听到这里，青挽再也按捺不住，飞身至那几人身前，沉声道：“住手！放开那个姑娘！”
　　曲子筝在他身后乍然听到这句话，表情有些诡异。
　　做什么？让你来？
　　那群人不出他所料，跟拿了剧本似的，一群人惊讶过后，七八个人中领头的那人振振有词道：“你是何人？敢管我们的闲事？”
　　在那七八人身后的角落里，隐隐约约可以看清有个人，团在那里，该是被绑住了，口中也被塞了什么东西，看到他们二人，很是激动，口中呜呜的叫着些什么。
　　“我是何人不重要，只要你们放了身后那姑娘……”青挽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放人？你有病吧！”那领头大汉发出嗤笑声，往前走了几步，“现在滚，我还可以……嗯？”
　　那大汉渐渐地看清了青挽的相貌后，却忽的回头道：“弟兄们，给我上，抓住这个美人！让兄弟们也乐呵乐呵。”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曲子筝本来在前面听着他们一人一句，表情复杂微妙的很，但在听到这句话后，一贯带笑的脸却忽然沉了下来。
　　甚至在青挽回过神来之前，嗖一声从众人之中穿行而过，不过一息，那些人便已气绝身亡，脸上犹带着鲜活的表情。
　　巷子内瞬间鸦雀无声。
　　青挽反应过来，心中惊骇，更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出手，且感觉有些生气的样子。
　　“子筝，你为何……”
　　像是知晓他心中所想，曲子筝淡淡道：“他们侮辱你。”
　　青挽不由得怔了怔，心中生出丝莫名的感觉来，只觉得周围的气氛也变得怪怪的。
　　还未等他细想，就被女孩模糊不清的声音打断了。
　　只见曲子筝慢悠悠地向她走去，那女孩却挣扎得更努力了，表情中带着一丝惊恐。
　　背对着曲子筝的青挽可能没看到，但就在他面前的女孩却将曲子筝的表情看了个真切，那眼睛里分明阴郁的很，还带着未尽的杀意，将对方俊美的面容衬得犹如鬼魅。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女孩的心里渐渐有些绝望，看到在她面前蹲下的曲子筝，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少顷，却感觉到有股微凉的气息扑到自己的脸上，她不禁睁开了一双美目，只看到两人的脸距离的如此之近，他的眼中映出了自己狼狈的模样。
　　“好了。”她听那人道，自己身上的绳子也随之被解开。
　　原来，那人竟是救她的。她心里又羞又恼，恼自己胡思乱想，竟怀疑救命恩人，至于羞嘛，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她还从未与男子，如此亲近过呢。
　　怯怯地抬头望去，却直直撞入了一双温柔的笑眼中。莫非，自己刚刚，看花了眼？
　　曲子筝看她神情几经变幻，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是一派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