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和你睡觉》欢喜在冒号里

6、六，儿时梦魇

　　任康睁眼看到陌生房间，迷茫了一会儿，想起来他是在顾煦晴家里，而自己的身上已经被换上了睡衣。
　　任康扭头，看到顾煦晴睡在旁边，穿着同款的睡衣，睫毛轻轻地颤着，额头上，鼻尖上都出了细密的汗珠。
　　顾煦晴的梦里，只有三岁的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发着高烧，脑袋蒙蒙的想要去找爸爸。窗户大开着，顾煦晴被卡在防盗窗里的时候突然清醒，那时是清晨五点钟，父亲出差的第三天零七个小时，未见母亲的第三天零五个小时。顾煦晴的哭声吵醒了楼下的邻居，那个老爷子往上一看，差点吓出心脏病，急忙回屋打了119，又叫醒了正好在家里的儿子。那个青年爬到自家的窗户外，踩着空调机，左手抓着一根水管，右手托着顾煦晴。顾煦晴感觉到有人托着自己的屁股，哭声渐渐停止，小声地啜泣着。防盗窗卡在顾煦晴的脖子上很难受，本能的想要动一动，把楼下的青年吓了一跳，“别动，乖，宝宝很难受吗？”
　　顾煦晴被卡着，声音嘶哑的很，“嗯，叔叔，我不想待在这里。”
　　“好，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了，你不要再说话了，你能感觉到吗？今天的天气很好。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说完想起自己的文字实在匮乏，“算了，故事不好，我给你讲讲我，好不好？我是一个跳高运动员，跳高你知道吗？我们可以自己飞起来哦。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我，因我我只是一个替补……”
　　顾韶清因为想儿子，下了飞机直接回了家，见到这场景差点崩溃，跑到家里小心的把顾煦晴从防盗窗里抱出来。顾煦晴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累的昏迷了，还是因为青年的故事睡着了，他脖子上有大量的淤青，脸被烧的通红，看的顾韶清心惊胆战，顾不得向楼下的青年道谢，直接坐着刚到来的消防车去了医院。
　　顾煦晴猛然睁开眼，看到正看着自己的任康，“吁”了一口气，躺平身体，又闭上眼睛。
　　任康担心他：“顾煦晴，你没事儿吧？”
　　顾煦晴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嘶哑，“你躺着，我去看看早饭。”
　　任康也从床上下来，“一起吧。”
　　顾煦晴没有听到，出来直接去了周墨寒的房间，没有关门，顾煦晴就站在粉灰色的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还在睡着的周墨寒。半晌，顾煦晴弯腰将被周墨寒踢到脚边的凉被轻轻地盖在周墨寒的身上。
　　周墨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哥哥？”
　　顾煦晴摸了摸周墨寒的头，柔声道：“起来吧，我去准备早饭。”
　　周墨寒点点头，躺着继续醒神。
　　顾煦晴转身看到任康，任康和他对视一眼，便抬腿走向了厨房。
　　厨房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桌子上已经摆上了顾韶清上班前买回来的油条，茶叶蛋和豆腐脑儿。
　　顾煦晴先提起话头，“我爸爸昨天说，他今天回家，顺路把咱俩军训的东西买了，咱就不用管了。”
　　任康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现在的思绪乱得很。
　　顾煦晴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拿油条，被任康一巴掌打开，“洗漱去。”
　　顾煦晴笑出声来，心情莫名奇妙的好了，他揉揉任康的头发，说，“好，我去洗。”
　　任康脸色有些红，骂了一句，“死胖子。”
　　顾煦晴回来，周墨寒已经落座了，正在和任康聊天。
　　周墨寒把油条掰成一块一块的泡在豆腐脑儿里，“康哥高中学文还是学理啊？”
　　任康把三个人的茶叶蛋都剥了，“学理的。”
　　“呀。”周墨寒道，“康哥肯定是学霸，来救救我吧。”
　　任康笑了一下，“当不起当不起，不过你有题不会可以给我看看。”
　　周墨寒也笑，“好呀好呀，你比圆圆棒。”
　　顾煦晴正好听到，走过来拍了周墨寒的小脑瓜，“你说什么？”
　　周墨寒给顾煦晴对嘴型：我说，我嫂子比你牛逼。
　　顾煦晴把自己的茶叶蛋献给了周墨寒。
　　周墨寒像女王一样，“放着吧，给我放点儿辣椒。”
　　任康看的莫名其妙，他实在搞不清两个人的关系，早晨顾煦晴的表现分明是喜欢周墨寒的，可是为什么又对自己这么特别呢？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吗？心里面既轻松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顾煦晴伺候着周墨寒吃完早饭，三个人一起看了一部电影，任康又伺候着周墨寒写作业。
　　周墨寒所在班级的班主任讲究效率和劳逸结合，所以要求每科老师不允许留太多的作业，给孩子足够的放松时间和自学时间。
　　周墨寒在客厅的茶几上做作业，顾煦晴和任康就坐在旁边看书，任康挨着周墨寒靠坐在沙发上，举着一本东野圭吾的《白夜行》，顾煦晴坐着坐着就躺在了任康的腿上，举着一本余华的《活着》。
　　周墨寒看到他们的姿势，小小的兴奋了一下，拿出手机偷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认认真真地做作业，把不会的题目都留着，想最后给任康看。
　　室内开着空调，阳光透过玻璃窗早已没了炙热，偶尔有飞鸟路过七楼，传来悦耳动听的鸣叫，顾煦晴闻着任康身上好闻的味道，有些昏昏欲睡，他把《活着》盖在头上挡住光，闭上了眼睛。
　　任康直到听到顾煦晴轻轻的鼾声，才发觉他睡着了，用书捅了捅周墨寒，“去给他拿个空调被吧。”
　　周墨寒点头，站起身去取，回来轻轻地盖在顾煦晴身上。拿起一旁的手机，拍了顾煦晴脑袋上盖着“活着”的照片，憋着笑给任康看顾愿晴的照片，说：“好蠢啊，哈哈。”
　　任康回以无声的笑。
　　最后两个人讲题都是虚着声音讲的，还好没有过太长时间，任康大部分还记得。
　　顾煦晴这一觉睡得很香，没有做不该做的梦，看到不想看到的人。直到中午顾韶清回来，顾煦晴才醒过来，不情不愿地从任康的身上起来，看着任康飞一般的奔向厕所，脸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Stop，顾同学，请你不要这样笑。”周墨寒从习题堆里抬起脑袋，用中指扶了扶眼镜。
　　顾煦晴保持着笑容，扭过头来看周墨寒，“怎样笑，这样吗？”说着，又把笑容扩大了一些。
　　周墨寒假装呕吐，“恋爱的酸臭味道。”
　　顾煦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这话可不能当着任康说啊。”
　　周墨寒道：“行啦，我知道，我心里有数。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他拿下。”
　　顾煦晴道：“过段时间吧，你也知道我，而且，他是直男。”
　　周墨寒从习题堆里站起来，坐到顾煦晴身边，“不不不，你相信我，以我五年的腐龄来看，他对你有意思。多宠你啊！”
　　顾煦晴翻了一个白眼：“您别介，在您那儿，是个男的就是弯的，对我笑笑都得喜欢我。”
　　周墨寒道：“日，看你这话说的，反了你了。”说着去打顾煦晴的脑袋，余光瞄到任康出来，喊着，“康哥，快来，圆圆欺负我！”
　　任康走过去，把手上的水全蹭到了顾煦晴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