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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用一壶茶的时间解决一些问题 灰色的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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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少年垂下头,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白瓷的茶壶。
您要来点茶吗?少年的声音有些颤。
是那棵树。少年说。
男人看了少年一眼。
少年的皮肤十分的白皙,有一种透明的感觉,脖颈上青色的血管绷紧着。
他很紧张。
男人下了结论。
请给我来一杯。男人笑笑,合上了手中的书。
男人从碗柜的深处拿出了一只红色的杯子,金色的叶形纹路爬满了整个杯壁。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少年从来没有见过先生用过这个杯子。男人平时惯用一个白瓷冰裂纹的茶杯。
很好看是吗?男人说。这是你的兄长Kyle为我带回来的,他说这很像我。
是枫叶吗?少年问。清亮的茶水从弯曲的壶口中倒出。
或许是吧。男人轻尝了一口,露出了一个怀念的笑容。
你在怕我。男人突然开口。与尖锐的话语不同的温和眼神注视着少年。
少年倒茶的手顿了一下,茶水从杯子里溅出,落在了杯托里,落在了少年手上。
少年的右手面上被躺出了一个红斑,他皱了皱眉,把手往衣袖里缩。
把手拿出来。男人看着少年。
你害怕,并且恐惧与我交谈,你既然无法对我说出你真正的想法就不该来这。
我以为你把它拿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男人有些的语气有些生气,他面上却毫无动摇。
那不是普通的茶,它会钻进你的躯体里,从你的经络开始啃噬。它会活在你的血液里,温热的血浆会带着它流过你身体的每一寸。
你承受不了它,它饱含着亘古的怨恨。即使被稀释了也不能减少一分一毫,你会被它吞噬,也许也不会,但结果总不是你想要看到的。
少年被男人的话吓了一跳,细密的汗珠从他光滑的额头上冒出。
先生。少年喘着气开口。对不起。
男人有些诧异地回过头。不,你没错。把手给我。
少年从灰色的长袍里缓慢地伸出了他的右手,男人这时候才注意到少年的袍子。
长袍的颜色并不好看,主体浅灰色的袍子显得斑驳陈旧。靠近脖颈的地方晕染成了深灰,但明显染娘的手艺并不好,看上去是浸着黑夜的一大块,与浅灰划开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袍子的底部拖在地上,缀满了莹白的光斑,才为这袍子增色不少。
但用男人的审美来说,还是很丑。
你今天倒是很庄重呢。男人打趣道。
先生请不要再说了。男孩的脸上涨起一片绯红,为苍白的脸点上了几分颜色。
每次都是这样,说你几句就不行了。男人好脾气地笑着,把少年的手拉到眼前。
少年的手跟他面上一样白皙,男人指下青色的手筋不住抽动着。
怎么会这样!少年惊讶极了。
那个指甲盖般大的红斑此刻像只巨怪般盘踞在他的手背上。表皮被卷得稀烂,粉红的嫩肉和着鲜血绞成一团,靠左边一点的血肉宛如火焰灼过,透出不详的红褐色。
这倒有点难办了呢。男人说。我都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能够忍一忍吗?男人问道。
先生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吧。少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还真是痛得狠了,这么相信我可不行。男人一边调笑一边从身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箱子。
看到少年疑惑的眼神,男人打开箱子,掏出纱布在少年眼前晃了晃。
家庭用急救箱,Kyle留给我玩的。男人答道。
男人熟练地拆开纱布,绕过少年的手腕把他的手绑在椅子的扶手上。
先,先生!少年抽动了一下手腕。不是应该绑在手上吗!
啊啊,你说这个?这是怕你疼得乱动。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绸布,又慢条斯理地解开披风的领子。
你可真是会给我惹麻烦。男人说。
男人脱下了红褐色的披风,披风领子下的脖颈上横过一道狰狞的伤疤,几乎环过了半个脖子,用一条红色的线粗糙地缝合着。
每次拆线都很痛。男人说。他在左侧的缝合处拽出了一个小线头,仔细地挑开了一点点血痂,金红色的血滴滴答答地流了出来,男人急忙用绸布去接。
这可是好东西,你可不要浪费了。男人的血浸透了那块绸布。
为什么?少年问,他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
你需要先消毒。男人一边缝合伤口一边说。
这很痛。男人拿起绸布,上面的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他把布按在了少年的手背上。
呜呃!少年惊呼。布上的血是活的,血烧掉了手背上撕裂的皮和翻卷出来的烂肉。从神经的末梢一寸一寸地吞噬燃烧的茶水。
但这感觉并不好受,少年仿佛也要在这翻滚着的浪潮中被扯得粉碎。
先生,先生。少年口中喃喃着。
嗯。男人给了他一个鼻音。抽开了绸布。
以后少干这种东西,[它]的叶子不是你可以碰的。
是的先生。少年瘫坐在地上,试图直起身躯。
男人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把少年抱到椅子上,对待珍宝般捧起少年的手舔咬着。
先生,您怎么可以干这种事。少年有些激动,想要把他肮脏污秽的手伸回来。
这样你会好得更快,男人说。从你被我带回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孩子了。你没有必要自卑,也不会再有任何人赶你走。
男人顿了顿。你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那就去释放它。它在你耳边不住地呓语,困扰你的神经,影响你的情绪,不同的声音和意见不断涌现,你总有一天要杀了它,或者总有一天它会取代你,你早就有了预料,为什么就下不了手杀了它呢。
先生。少年哽咽着靠着男人裸露的肩膀。它和我是一样的,我们是一体的。没有它我就不再是完整的[磔],它浑浊幽暗的身影自深渊归来,它聆听我,它安抚我,它让我在每一个拥有枯萎的月亮的夜晚找到我真正的灵魂。
它是锈红色的,像是经历了无数的岁月。它是炭黑色的,幽蓝的火光在湿柴上燃起浓烟。它是银白色的,是咯咯笑着的月亮。
那你找到它并且认可[他]了吗?男人问。
是的先生,我是他的。少年抹了抹一脸的泪。十分感谢您,先生。
你想开了就好。男人回应道。
这个带走。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罐子。不要太多,你承受不了,一次最多放半片。
可是您不是说我不该……少年急忙道。
那是之前,既然你已经没问题了那也该尝试一些其他的了。男人坐在桌子上晃着腿。反正是对你有好处的,三个月后你可以去历练,去找Kyle。
谢谢您先生!少年的眼睛亮起来,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真诚。
孩子大了都想往外跑,算了算了。男人挥了挥手。把血绸布丢给少年。这东西收好,叠一叠用纱布绑在手上。
到时候替我向Kyle问好。
是的先生!少年向外门退去,为男人安上了门。
那么老伙计。男人捋捋垂下的红发。真的是,好久不见。
茶杯里翻腾起一丝黑雾,窜进了男人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