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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软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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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中可怕的除夕夜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苏喜乐以为,接下来的春节期间,大概也会跟除夕夜这样度过吧?
她想,如果真就只是这样,那也没什么可怕的!
可谁知,她在大年初一醒来,就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苏喜乐起来的时候,身侧的被窝是空的,她伸手一摸,没有余温,证明唐凌早就已经起了。
苏喜乐抓起手机一看,时间其实还算不上很晚,才早上七点多。她立刻给唐凌拨号,但电话刚接通就被掐断了,然后收到唐凌发来的短信,“有事,等我。”
苏喜乐听话地坐在床上等着,以为下一刻唐凌就会推门进来。
没想到,却听到了敲门声。
苏喜乐立刻起床开了门,看到丹姐端着早餐站在门口,有些错愕,“丹姨,唐凌呢?”
“苏小姐,早上好!大少爷一大早下楼招待客人了。今天是大年初一,住在京都的唐家亲戚都会过来拜访。另外,老爷交代,请苏小姐今天都呆在房间里不要出来,我会把三餐都送过来的。”
苏喜乐一听就懂了,她的被软禁生活正式开始了!
她看着丹姐把早餐放在空无一物的书桌桌面上,眼神黯了黯,声音也低了下来,“我知道了,谢谢丹姨,早餐放那吧,我先去刷牙洗脸。”
丹姐微微低头,“是,苏小姐。那我一会儿过来收。”
说完,丹姐退了出去。
她以为,等送走客人,唐凌就会回来。
可事实是,她在房间里一个人吃了早餐,一个人无聊地看了一上午电视,唐凌都没有回来过。
期间王艺来陪了她一会儿;
接着,她又一个人吃了午餐,一个人无聊地睡了午觉,继续起来一个人看电视,唐凌还是没有回来。
期间王艺又来陪了她一会儿;
等到天色昏暗,丹姐送了晚饭进来,唐凌依然没有回来。
她忍不住问:“丹姨,客人还没走吧?”
“唐家的各房兄弟上午就走了,大少爷和二少爷也一起出去了。”
原来这样啊!
苏喜乐心里失落,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丹姨放下晚餐,也出去了。
她吃过晚饭,王艺第三次来看她,说楼下有客人,站了几分钟就走了,她只有接着无聊地看着电视等唐凌。
就这样,一直等到过了午夜。
苏喜乐躲在被窝里无聊地玩着手机,一边还调大了音量,让电视机的声音充斥整个房间。一个人一整天,寸步不离呆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她需要一些声音,来让自己相信这个世界很热闹。
可即使电视声音很大,即使她手里玩着手机,她的耳朵仍本能地关注着门外的动静。
终于,她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是唐凌!
她哗一下从床上跳起来,跑过去抱住了堪堪把门带上的唐凌。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那飘无定所的一颗心,终于有处安放。
猝不及防,唐凌被她撞得退了一步,肩背抵在了门板上。他抬手,摩挲着她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感觉到她对自己浓浓的思念,低沉的声音里略带歉意,“老婆,我回来了!”
抱着唐凌,苏喜乐有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沐浴后的温热和沐浴露的香气,一开口,也带着浓浓的酒气。
她知道,他的计划正式开始了!
她眼睛酸涩,使劲眨了眨眼睛,小脑袋又拱了拱,闷着声音说:“喝了酒洗澡不好,下次,等酒气都散了再洗……”
唐凌沉默,他今天跟着唐家本族的兄弟出去“花天酒地”,带回来的不仅是一身酒气,还有各种女人香水味,就这样,他怎么敢出现在她面前?
虽说一切只是计划,只是演戏,事先已经跟她通过气,但唐凌还是怕惹她不开心,所以他一回来,立刻就先回了自己房间刷牙洗澡,然后立刻赶过来。
他就猜到她肯定还没睡,肯定还在等他。
苏喜乐知道,唐凌此刻的沉默,就是把她的话当耳边风了。
她想了想,继续说:“不是说了嘛,你身上就算有其他女人的味道,我也不会生气的,所以,不用急着洗澡。否则,我会怀疑,你在外面是不是假戏真做了……”
“哼!厉害了!还会用激将法……”唐凌轻笑,搂着她往里走,随口就问:“今天都干嘛了?”
苏喜乐蔫蔫地答:“吃早餐,吃午餐,吃晚餐,妈过来看了我三次,我一直就是在看电视,玩游戏,睡觉,还有,……”
还有,等你!
想到这里,苏喜乐忽然觉得非常无趣,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也随口问:“你呢?”
真的是随口一问,问完她就后悔了。
问一个大半夜、带着满身酒气回来,还要洗了澡才敢来找你的男人,他在外面干了什么,那不是自己找堵吗?
没有给唐凌回答的时间,苏喜乐紧接着就说:“不早了,睡吧!”
明天,明天他还要忙吧?
还要,这样地忙……
唐凌深深目光绞着她,听到她的回答,听到她的提问,看到她的落寞,也感觉到她的逃避,他想说些什么来宽慰她,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将自己忽然间的哑口无言归咎于酒精,只好顺着她的话说:“嗯,喝了酒,头疼得很,不说了……老婆,让我抱着你睡吧……”
苏喜乐柔顺地点头。
两人相拥躺在床上,各自失眠,却没有人打破沉默。
婚前婚后,他们相拥而眠的次数数不胜数。
这是第一次,同床异梦。
他们之间的气氛微妙而压抑。
第二天,唐凌一大早被闹钟叫醒。
今天是大年初二,家里依然要来一大堆客人,亲戚、朋友、商业合作伙伴等等,起码要闹到大年初五才消停。
同理,他们也需要到别人家里去拜。依身份地位、亲疏关系而分,有些是唐正中和王艺去,有些则是唐凌或者唐明去。
唐凌想着,就觉得烦闷,往年春节也是这么过的,但从没觉得有这么地不耐烦过。
他目光扫过躺在身侧的苏喜乐,然后又侧头去看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他附身,叫醒苏喜乐,对着迷迷糊糊的苏喜乐说:“老婆,我起来了,你继续睡,会有点吵,你别怕,今天我早点回来。”
苏喜乐虽然很困很想睡,但听到唐凌叫她,心里一个激灵!
想到唐凌这一起来,就又要出去一整天,又要半夜才能回来,她就已经彻底清醒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敢睁开眼,或许,是不敢送别他出门吧?
苏喜乐闭着眼,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瓷器破碎声响起,她又一个激灵,猛得坐起来,看着一地的水杯瓷片,她眼神迷离,而后变得惊愕、困惑、不解,最后才把目光定格在坐在自己身侧的唐凌身上。
唐凌伸手搂过她,“乖,不是说了会有点吵,让你别怕嘛,你再睡会儿!”
苏喜乐怔怔地问:“你,你摔杯子干嘛?你小心点,别扎到脚……”
说着,她就要从唐凌怀里挣扎出来,“你等一下,别下来,我先扫一下……”
唐凌用力箍紧了她,不让她起来,“为夫昨晚晚归,不但一身酒气,还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其他女人的口红印,总之还有很多,然后夫人生气了,今天早上起来,为夫就和夫人吵架了,这杯子就是我们吵架的证据。”
说着,唐凌拿过被子把她包得严严实实,按着她在枕头上睡好,“现在,为夫要怒气冲冲地走出去,夫人就呆在房间里,躺在被窝里生闷气,知道吗?”
闻言,苏喜乐双眼晶晶发亮,她兴奋而低声,“好!这个计划我喜欢!”
唐凌宠溺的眼神看着她,附身在她眉心印下一吻,“一会儿要是妈来看你,记得把戏演好。”
唐凌出去后不久,丹姐送了早餐进来。
按照生闷气的套路,苏喜乐喊了声进来吧,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为表现自己极度低落的情绪,她瓮声对丹姐说:“丹姨,谢谢你。早餐就放那吧,我还要再睡会儿,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丹姐应了声是,放下早餐,扫了地上的碎瓷片,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相比昨天,苏喜乐心情算好的,又因为前一天晚上没有睡好,躺着躺着,她果真睡着了。
等再清醒时,是听到有人在敲门,还有王艺在喊她的名字。
她惊醒过来,立刻跳起来,给王艺开门。
看到王艺手里托着餐盘,上面放着一个炖盅,她脑子轰一下,一片空白。
现在几点了,很晚了吗?
她开口,“妈,您怎么来了?对不起,我……”
苏喜乐想道歉的是,她睡了个回笼觉,感觉睡得很好,睡了很久,肯定自己睡过头了,累得王艺纡尊降贵来给她送炖盅,她多不好意思啊!
但王艺理解的她这句对不起,是为她和唐凌吵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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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王艺和唐正中在楼下吃早餐,先是听到从他们房间传出来摔杯子的声音,然后是唐凌一边系着外衣扣子,一边阴沉着脸从二楼下来。
她一再追问唐凌什么事,唐凌不肯说。
最后还是唐正中问他,“今天才大年初二,就摔摔打打,问你还不肯说?”
唐凌走到餐厅,看了一眼餐桌,口气非常不耐烦,“行了,我今天早点回来,行了吧!早餐不吃了,我先走了!”
昨晚,唐凌和唐明被本族的兄弟拉出去“花天酒地”,唐明彻夜不归,唐凌收敛点,午夜时分回来。
这事唐正中和王艺都知道。
现在看唐凌一大早就在房间里摔杯子,然后又烦躁不耐地出了门,他们都猜测,夫妻俩肯定是因为唐凌晚归的事吵架了。
唐正中笑,明显很愿意看到唐凌和苏喜乐闹矛盾。
王艺则十分担忧。
在这事上,她认为自家儿子确实做得过了,媳妇儿“被软禁”了一天,他又不是不知道,竟然不闻不问,自己在外面呼朋唤友,胡作非为,苏喜乐伤心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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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出于感情,王艺都认为她必须来关心一下受了委屈的儿媳妇。
她径直走进苏喜乐的房间,把炖盅放在原封不动的早餐旁边,“乐乐,快去刷牙洗脸,早餐都凉透了,不要吃了,听唐凌说你喜欢喝炖盅,这是我特意交代丹姐炖的,以后一天一个,知道吗?”
苏喜乐怔怔站在原地。
王艺在关心她,还提到了唐凌的好,但她还记着,她现在跟唐凌正在“吵架”!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就找借口,“妈,您坐会儿,我先上个洗手间。”
能让苏喜乐这么乖巧懂事的人赖床,除了因为“被软禁”,也是因为真的伤心了吧?
看她神思恍惚,眼神闪躲的样子,王艺更是在心里把自家儿子骂了一通。
等苏喜乐从洗手间出来,王艺立刻拉着她在桌前坐下,把开了盖的炖盅推到她面前,“乐乐,其实唐凌已经为你改变了很多了,就他昨天晚上那样的,放在以前,那就是洁身自好了……”
呃……苏喜乐瞪大了眼看着王艺,她真的是来当和事佬的吗?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
王艺似乎也觉得这话说得有些不对,她皱眉,想了想,再次开口,“他毕竟还是唐家长子,自小就跟那些朋友混在一起,单单是为了维护人脉,他就不可能完全避免昨晚那种事情的发生,所以,乐乐,你要理解男人的事业,知道吗?”
苏喜乐嘴巴微张,她手里拿着勺子,勺子里盛着汤,已堪堪送到嘴边,却只是一动不动,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艺。
原来,所谓上流社会的女人,就是这样,将自己丈夫的晚归,理解为他在为了事业在奋斗?
那么,像自己这样,为此摔了杯子,生了闷气的,就不配做上流社会的夫人了吧?
如此,上流还不如下流呢!
苏喜乐顿了两三秒,才将勺子里的汤送进嘴里,汤水滚烫,浓香扑鼻,苏喜乐咕咚一声咽了下去,感觉整个心肺都暖和了起来,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想了想,说:“这也是婚姻价值观问题……”
天地良心,她针对的是王艺嘴里说的那种男人,不是唐凌,她说的是婚姻价值观问题,不是唐凌的问题。
但这话,在王艺的理解里,就是苏喜乐对唐凌很不满,认为唐凌对不住他们的婚姻。
实话说,王艺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否则,她就不会一直为唐正中那些为老不尊的言论生气了。
她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为过错方辩护,是多困难的事!
再接下来,她真的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了!
她很是挫败,“好了,乐乐,你休息吧,楼下还有客人,妈先下去了,一会儿丹姨会上来收东西,你中午想吃什么,也可以跟丹姐说。”
这几天,唐家大宅里来来往往都有客人,几乎每一顿饭都有招待客人,所以,苏喜乐连三餐都不能下去餐厅吃。
这样的日子真憋闷!
苏喜乐微微叹气,但还是笑着跟王艺道别,“好的,我知道了,妈,您慢走。”
好在,这憋闷的感觉,很快就结束了!
到傍晚时分,唐凌果然回来,他一身清爽,除了寒气外,什么味道都没有。
苏喜乐开心地搂着他,向他报告了王艺对她说的话,总结,“你们这些上流社会男士,其实都不是什么好男人!”
唐凌苦着脸,“难怪,刚才我在楼下,妈也把我说了一顿,让我对你好一点,收敛一点,记住自己是已婚人士什么的……”
唐正中在一边听着还似乎很不乐意,他心里肯定是盼着自己和苏喜乐感情尽快地破裂,尽快地离婚了!
不过,自从除夕夜包饺子的时候,唐凌暗指他行事作风有堕家翁身份起,他大概也好好反省了一下,不再发表那些三观不正的言论了。
唐凌缱绻迷离的声音说:“所以,我跟妈说,我知道了,我接下来每天都回来吃晚饭,多陪陪你。”
苏喜乐惊喜,“真的?不演戏了吗?”
“演,这不正在演吗?为夫晚归了一次,夫人就发飙了一次,然后,为夫让夫人一步,不过,为夫这心里很不爽啊,这落在有心人眼里,不就是感情破裂的第一步吗?”
苏喜乐搂着唐凌的脖子,尖叫,“啊!老公,你太聪明了!我崇拜你……”
被人夸奖,尤其是被心爱的女人夸奖,感觉总是特别爽!
唐凌笑眯眯,正陶醉着,就听到苏喜乐在他耳边接着说:“哼!要不是和你结过婚,知道你确实是第一次,我都怀疑你已经经历过一次婚姻了……”
唐凌立刻板起了脸,结果就是,苏喜乐被狠狠修理了一顿,在……床上。
唐凌每天早上出门,傍晚回来。
刚开始几天,他回来得早,陪着苏喜乐在房间里吃晚饭。
后来,该来的客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唐凌就带着苏喜乐到楼下和大家一起共进晚餐。
不过,苏喜乐觉得在楼下和大家共进晚餐,还比不上和唐凌两个人呆在房间里单独吃饭开心。
因为唐正中一直板着脸,不待见她,让她很不舒服,进而导致整个餐桌的气氛都很压抑。
另外还有,唐正中一再要求,她踏出自己的房间门,就必须以唐家表小姐的身份自居,不允许唐凌对她有任何眉来眼去、搂搂抱抱的行为。
他的原因是,家里还有其他佣人,怕其他佣人会走漏消息。
但唐凌怎么都不同意,坚持说在唐家大宅里,苏喜乐就是他老婆,说他只答应了唐正中会在唐家大宅之外隐婚。
父子俩又僵持不下,唐正中态度强硬,唐凌也不退让。
最后还是王艺提出了建议,“丹姐,你跟佣人们说一下,没事都在小楼里呆着,有事再叫她们进来。”
唐凌转头对苏喜乐说:“作为少夫人,哪有整天呆在房间里的道理?多下来跟大家说说话、聊聊天,不是说了嘛,你要多陪陪妈!”
王艺附和,“对,过了年初五,上门拜年的人也少了,乐乐,没事的话,就下来陪陪妈……”
大门不让出就算了,连二门都不让迈,王艺觉得唐正中对苏喜乐的软禁是过分了些。
听到自己可以不用整天呆在房间里,苏喜乐心里也激动。
她小心翼翼瞄了一眼唐正中,发现唐正中就是铁青着脸默默吃饭,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又瞄了一眼唐凌,唐凌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她想起唐凌跟她说过的那句“出嫁从夫”,她心中激荡,似乎瞬间充满了勇气。
她微微扬起下巴,“是,我知道了。妈,以后没事我都下来陪您,我还能帮丹姨做饭。”
关键时刻,唐明又开口了,“对,嫂子,你那道番茄牛肉汤,不怎么出彩,但胜在清淡、家常,我也很喜欢吃呢!”说着,他也瞄了唐正中一眼。
唐正中愣了,唐明说的,原封不动,一字不落,不正是他曾经对那道番茄牛肉汤的评价吗?
下一秒,唐正中就明白了!
原来,除夕年夜饭桌上那道他特意多喝了一碗的汤,是出自苏喜乐之手!
他微微有些尴尬,还有些被算计了一般的气愤和不满,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自己向来不待见苏喜乐,却表扬了她做的汤,还多喝了一碗,他此刻真觉得好没面子,心中有气,他连反对的话都忘了说!
王艺见唐正中一直沉默,只当他是同意了,“丹姐,都听到了,以后没有客人在的时候,记得要把少夫人请下来,少夫人还能到厨房帮忙,丹姐也能轻松些。”
丹姐应了声是,又转头对苏喜乐说了声谢谢。
这一仗,算是唐凌和王艺、唐明联手,三对一胜了唐正中。
但这胜利的日子没过几天,唐凌就又开始晚归了。
不同的是,唐凌是回家吃了晚饭之后再出去“花天酒地”,直至下半夜,他才带着满身沐浴露的香味和酒气回房。
苏喜乐虽说心疼他,但心里也有些隔阂,就不怎么主动和他说话,他估计也是酒气上头,话也不多,往往一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再然后,林璐就来了。